《汴京女仵作》8点半

182、收网 玉

　　玉佩的线索，将王善良引向了一个他从未预料到的方向。

　　他根据陈老爷提供的日期，倒推出林远舟买回玉佩的时间，然后与钱押司的口供进行交叉比对。结果发现，林远舟买回玉佩的日期，恰好比钱押司在土地庙中发现玉佩早了三天。

　　这意味着，林远舟在买回玉佩之后的第三天，就将它放到了土地庙的接头点。

　　那么，是谁取走了那块玉佩？

　　王善良让钱押司仔细回忆他第一次看到玉佩时的情景。钱押司想了很久，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去放情报的时候，玉佩还在。但第二天我再去看的时候，玉佩就不见了。当时我还纳闷，谁动作这么快，一天之内就把东西取走了。”

　　“你第二次去土地庙是什么时辰？”

　　“也是傍晚，跟平时差不多的时间。”

　　王善良在心中推算了一下时间窗口——玉佩在土地庙中存放的时间，不超过一天一夜。在这段时间内，能够得知玉佩存放在那里并前去取走的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林远舟本人，二是林远舟指定的接头人。

　　如果是林远舟本人取走的，那他买回玉佩又放回去再取走，就显得多此一举。更合理的解释是——林远舟将玉佩作为信物放在接头点，让某个特定的接头人前来认领。而那个人，应该就是林远舟在辽国情报网络中的直接上级，或者至少是与他平级的重要人物。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韩烈口中那个“比他自己级别更高”的存在。

　　王善良意识到，这块玉佩可能是他抓住那条“大鱼”的最后机会。他需要重新布控土地庙，看看是否还有人会使用那个接头点。但同时他也知道，随着刘鞋匠“被杀”和钱押司的失踪，林远舟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危险，短时间内不会再使用那个接头点了。

　　他决定改变策略——主动出击。

　　王善良找到陆震，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以林远舟的名义，向土地庙的接头点投放一份假情报，引诱那个神秘的接头人现身。假情报的内容必须足够重要，重要到让对方不得不冒险前来取走；同时又必须是假的，不会对朝廷造成实质性的损害。

　　陆震听完计划后，皱了皱眉：“用什么内容做诱饵？”

　　“就说——韩烈在被救回的路上，供出了辽国在汴京的最后一处秘密据点。”王善良说，“这个据点一旦被查获，辽国在汴京的情报网络将彻底瘫痪。这个消息足够重磅，辽国方面一定会急于核实真伪。”

　　“但如果他们不上当呢？”

　　“那就说明，林远舟已经通知了他们，让他们暂停一切活动。”王善良说，“如果是那样，我们就只能硬来了——直接抓捕林远舟，从他的口中撬出答案。”

　　陆震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当天夜里，王善良亲自拟写了一份假情报，模仿林远舟的笔迹和措辞，将其放入一只密封的竹筒中，由陆震派人悄悄送到了土地庙的接头点。随后，禁军最精锐的探子在土地庙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那条“大鱼”上钩。

　　第一天，没有任何动静。

　　第二天，依然风平浪静。

　　到了第三天傍晚，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土地庙的门口——周管家。

　　周管家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衣裳，手中挎着一只竹篮，篮中装着几柱香和一叠纸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来上香的老人。他走进土地庙，在神像前点燃香烛，跪下来磕了几个头，然后将纸钱放入火盆中烧掉。整个过程虔诚而自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王善良注意到，周管家在跪拜的时候，身体微微向左侧倾斜了一下，右手在神像底座的下方快速地摸了一把。那个动作极其隐蔽，如果不是王善良一直死死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根本不可能发现。

　　周管家取走了情报。

　　王善良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没有料到，来取情报的竟然不是那个神秘的接头人，而是周管家本人。这意味着，林远舟已经谨慎到了极点——他不再信任任何外人，而是让自己的心腹管家亲自出马来取情报。

　　但这也意味着，林远舟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王善良没有下令抓捕周管家。他让探子们继续跟踪，看看周管家取走情报后会去哪里。周管家离开土地庙后，没有直接回林府，而是绕了一大圈，在城中转悠了将近一个时辰，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从后门回到了林府。

　　当天夜里，林府的灯亮到了很晚。

　　第二天一早，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了朝野——中书省侍郎林远舟，称病请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