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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捡宠物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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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山风穿林，忘越峰万籁俱寂。
唯有偏殿一隅，亮着一点微弱灯火。
万俟寂烬盘膝坐在榻上，膝头摊着那本灰扑扑的《沧澜水诀》。灯火如豆，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他其实从未想过修仙。
一路逃荒到苍南山脚下时，他只见山门前人头攒动、熙熙攘攘，那些衣着光鲜的修士们或御剑凌空，或乘灵兽而来，他才恍然惊觉——原来那些传说中的长生仙人，竟不是画本子里骗人的故事。
他只是想要一口饭吃，想要一个遮风挡雨的容身之处，便踏上了那三千级天阶。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是天品水灵根。
那一刻，他以为是上天终于眷顾于他。
可若不是这天品灵根，他又怎会被沈观复盯上？
他如今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但既然得了这门契合自身的无上心法，他又怎甘愿放弃？
他依着心法口诀，缓缓闭上双眼，摒弃脑中纷乱杂念。
可周遭的一切让他难以凝神。
风吹草动，他都以为是那道白色身影回来了。想到沈观复那张阴鸷狠厉的脸，想到自己随时可能被当作炉鼎采补殆尽的命运，他的心脏便猛地揪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惊惶，将全部心神沉入经脉之中。
引气入体，是踏入仙途的第一步。
他依诀轻吐浊气，再缓缓吸入山间清灵的夜风。寻常修士引气，只觉灵气微不可查，可他身负极品水灵根，周遭天地间的水汽仿佛有了意识一般，顺着他的呼吸，源源不断地朝他周身毛孔涌来。
微凉，温润，清洌如泉。
灵气入体的瞬间，便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游走，驱散了一些疲惫与惶恐。
可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哪怕沉浸在修炼的静谧之中，他依旧分出一缕心神，警惕地留意着殿外动静。
一夜静坐，一夜凝神。
一边要心无旁骛运转心法，引导水汽入脉；一边要提心吊胆，耳听八方，生怕那尊煞神骤然归来。
这般分心二用，换作旁人早已灵气紊乱、走火入魔。可万俟寂烬却凭着一股求生的执念，硬生生撑了下来。
窗外夜色渐淡，天光微亮。
晨露凝于枝叶，空气湿润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浓郁的水汽弥漫在忘越峰的每一个角落。
万俟寂烬忽然浑身一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的朝露像是受到了无形的牵引，不再是缓慢渗入，而是疯狂地朝着他体内涌来。他本能地快速运转心法，灵气在经脉中畅通无阻，一路奔涌向前。
原本滞涩的关卡，在磅礴水汽的冲刷下，竟一通百通。
灵气如百川归海，直直朝着丹田汇聚而去。
原本空荡虚无的丹田，渐渐被一团温润柔和的灵气填满，轻轻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气旋。
引气入体，练气已成。
万俟寂烬猛地睁开双眼。
一夜未眠，他却没有半分疲惫，反而觉得通体舒畅，神清气爽。四肢百骸变得轻盈，连视线都清明了许多。他凝聚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流淌的灵力。
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属于自己的力量。
压抑不住的欣喜，无声漫上嘴角。
他起身推开门。
微凉的晨风拂面而来，一股清甜香气裹挟着梨花落在他的发梢、肩头。
所望之处云海翻涌，晨光将天际染成淡淡的金粉色。
一时间，心境开阔。
原来这世间，并非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恐惧。
原来在那些阴影之外，还有这样干净、这样温柔的片刻美好。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悸动，迈步朝着外门讲堂而去。
一路上弟子成群，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皆是前往讲堂听长老授课，言语间满是少年意气。
万俟寂烬走在路上，依旧能听到几道若有若无的议论声。
“就是他，那个鲜卑人，居然成了沈真人的亲传弟子。”
“极品水灵根也不至于吧，听说资质好的大有人在呢，你说沈真人为什么看中他？”
“沈真人心善呗，见他可怜……不过，我觉得他那副冷傲的样子，八成是装的。”
“嘘……小声点，毕竟是忘越峰的弟子，别被听见了。”
沈真人心善？
万俟寂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没有搭理那些人，只是加快了步伐。
刚走近讲堂，一道热情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寂烬！这里！我给你占好座了！”
尹无忌坐在前排，朝着他用力挥手，脸上满是爽朗笑意。
在这满是打量与疏离的人群之中，显得格外另类。
万俟寂烬不怕另类。
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
他快步上前，在尹无忌身旁坐下。
明空长老是宗门德高望重的讲师，今日第一课，说的是修真界的前世今生。
中州、东洲各大流派，各宗门的渊源传承，以及苍南山的立派之基。
老者声音悠扬，娓娓道来，一时满堂弟子皆听得入迷。
微风正好，阳光正好。
若是一直能如此安稳，该多好。
一连数日，沈观复都未曾归来。
起初万俟寂烬还夜夜警惕，可随着时间推移，那颗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他彻底沉浸在修炼之中，不再被恐惧裹挟，一心只想着变强。
极品单灵根的修行，本就是事半功倍。
配合《沧澜水诀》这等上乘心法，他的修炼速度快得惊人。
日夜不休，不过短短五日，他便从练气一层，一路势如破竹，突破至练气三层。
丹田内的灵气愈发充盈，运转之间，水属性灵气温顺而磅礴。
感受着体内日益强大的力量，万俟寂烬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立刻取出《沧浪水影诀》开始修习。
有心法打底，功法修行水到渠成，灵气运转顺畅无比，境界的提升，让这门以水攻敌的术法威力大增。
他依着口诀，指尖凝诀，轻声念出：
“沧浪起，水影生，聚灵成刃，涤荡八方——破！”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灵气暴动。
汹涌的灵力自他体内爆发而出，如同浪潮一般席卷全屋。
桌椅被冲得东倒西歪，书架上的物品散落一地，地面满是水渍，一片狼藉。
万俟寂烬看着这狼狈不堪的景象，猛然惊觉，自己好像干了件蠢事。
他移步院中，左右踱步，想找一片适合修炼这门功法的地方。
看来看去才发现，这忘越峰处处典雅精致，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透着讲究，根本不适合这般肆意施展术法。
他想起那日踏入沈观复的寝殿时所见，精致奢华，连那处温泉池都被打理得极尽考究。
那人定是奢靡享受之辈，若把他的地方破坏了，只怕不会让自己好过。
思索片刻，他下了忘越峰，朝宗门后山深处走去。
林木愈发茂密，幽静无声，确实是修炼的好地方。
就在他即将走到一处开阔平地时，不远处的密林之中，忽然传来两道极低的交谈声。
万俟寂烬心中一凛，收敛全身气息，闪身躲到一棵粗壮古树之后。
只见密林之中，立着两道身影。
一人身着内门弟子服饰，身姿纤细，正是平日里对他颇有敌意的赵灵儿。
而她对面，是一个浑身裹在黑衣之中的人。
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下，周身气息晦涩难辨，修为深不可测。
赵灵儿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神色阴冷，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你放心，东西我已经拿到手了，那几位长老丝毫没有察觉。只要按计划行事，等到秘境开启之日，我定能助你顺利拿到想要的东西。到时候，你承诺我的，可不能食言。”
黑衣人声音嘶哑，像砂石摩擦：
“自然。只要事情办妥，你的好处少不了。只是切记，此事机密，不可泄露半分。一旦被仙门察觉，你我都死无葬身之地。”
“我当然知道。”赵灵儿扬着下巴，将木盒收入怀中，“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先回去了，免得被人怀疑。后续之事，我再设法联系你。”
说完，赵灵儿转身，快步朝山下离去。
万俟寂烬躲在树后，心脏狂跳。
他是不是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管还是不管？
转念一想，此事远非自己所能插手，不如静观其变，先保全自身再说。
等到赵灵儿的身影彻底消失，他屏住呼吸，准备悄无声息地原路退回。
可就在他刚一动身时，身后忽然一道白影飞快窜过，踩在落叶之上，发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响。
“谁？！”
黑衣人瞬间警觉，一声低喝，周身灵力骤然爆发。
一股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万俟寂烬几乎喘不过气，是金丹境的威压！
他不过区区练气三层，在金丹修士面前，如同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黑衣人抬手便是一掌，凌厉的杀招直逼面门。
万俟寂烬心头一凉。
躲不过。
千钧一发之际，胸口的水玲珑玉佩骤然发烫，一道厚实的水幕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砰——！”
攻击砸在水幕之上，水幕剧烈震颤，竟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万俟寂烬反应极快。
他将全身灵气疯狂灌入掌心，拼尽全力施展方才学会的那一式——
“沧浪起——破！”
霎时间，无数细密的水珠凭空凝结，汇成一道汹涌的水浪，朝黑衣人扑面而去，气势惊人。
可他不关心这一招能否命中。
水浪出手的瞬间，他已毫不犹豫转身狂奔，拼尽全身力气朝山下逃窜。
他清楚得很，自己这招后劲不足，却胜在声势唬人。
能拖一息，便多一分生机。
果然，黑衣人不过微微分神，待水浪散尽，眼前早已没了那少年的踪影。
他看着满地狼藉的水渍，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那股精纯至极的水灵根气息。
错愕不过片刻，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