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反派师尊心狠手辣，徒弟爱惨了》鬼魅狐

4、气运之子 万俟

　　万俟寂烬从沈观复的寝殿出来时，时分狼狈。

　　浑身湿透，发丝黏在颈间，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撞见那个人。

　　那个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的师尊。

　　还好，一路行来，廊中空旷，树影寂寂，那个人并不在。

　　傍晚的凉风一吹，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他忍不住瑟瑟发抖，却不敢放慢脚步，快步回到偏殿。

　　换上外门弟子送来的内门弟子服，天青色的衣料柔软顺滑，领口绣着淡淡的云纹。

　　一上身，便与先前那个浑身泥污、狼狈不堪的自己判若两人。

　　那人说得没错。

　　成为他的弟子，果然是有好处的。

　　他下了忘越峰，一路走来，那些先前对他冷眼相向的弟子，在瞥见他身上的内门服饰时，眼神瞬间变得敬畏、好奇，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艳羡。

　　艳羡他一步登天，艳羡他成了仙门最负盛名的沈真人的亲传弟子。

　　只有万俟寂烬自己知道，这份旁人求之不得的造化，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囚笼。

　　腹中饥饿阵阵传来，他收敛心神，迈步前往膳堂。

　　修真之人本不用吃饭，但仙门还有很多低阶弟子和杂役，所以专门设置了膳堂。

　　仙门膳食灵气充沛，清香扑鼻，他饿了几天，连忙装了一些饭菜拣了个角落坐下，低头默默进食。

　　偏偏麻烦主动找上门。

　　几道熟悉的身影踏入膳堂，正是周恒、赵灵儿一行人。

　　白日在山门外对他百般嘲讽的人，如今再见他身着内门弟子服，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赵灵儿一双眼睛死死黏在他身上，嘴角勾起刻薄的笑意：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攀了高枝的。”

　　“真是好运气，被沈真人一眼看中，从此一步登天，我们可不敢比。”

　　阴阳怪气的话语一字不落飘进耳中。

　　万俟寂烬目光平静地从几人身上扫过，仿佛根本没听懂那些嘲讽。

　　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似乎经历了沈观复的羞辱，这些，都不算什么了。

　　周恒等人本想看他窘迫难堪，见他这般无动于衷，反倒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脸色发青，却又碍于他如今的身份不敢放肆，只能愤愤甩袖离去。

　　膳堂重归安静。

　　万俟寂烬继续进食，又一道身影地坐到了他对面。

　　来人看起来与他年纪相仿，眉眼开朗，笑容干净，同样一身内门弟子服，周身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疏离，反倒带着几分自来熟的亲切。

　　“你就是那个极品水灵根的新弟子吧？”少年笑眯眯地开口，“我是莫忘峰的尹无忌，往后我们应该会一起上课的，一起吧？”

　　万俟寂烬愣了一下。

　　看着对面的少年，眼里真情流露不似作假，但……

　　他在心中嗤笑一声，那人的当自己还没上够吗？

　　他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

　　不过，也不用表现出来。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回了一个字：

　　“好。”

　　尹无忌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依旧兴致勃勃地搭话：“对了，你还没去灵宝阁吧？”

　　“灵宝阁？”万俟寂烬语气疑惑。

　　“你居然不知道？”尹无忌惊讶地眨了眨眼，“刚入门的内门弟子，都有一次进入灵宝阁的机会，可以挑选一件灵器、一本功法、一本心法。这可是仙门给内门弟子的优待！”

　　万俟寂烬的眼睛，瞬间亮了。

　　灵器、功法、心法——

　　这些都是他在凡俗世间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东西。

　　有了这些，他才能真正踏上修仙路，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蝼蚁。

　　心中的期待与激动，让他紧绷的神情都柔和了几分。

　　两人用过晚膳，便一同朝灵宝阁走去。

　　远远望去，楼阁古朴厚重，气势恢宏，拔地而起。

　　阁门入口处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双目微阖，气息沉稳。

　　尹无忌上前递上玉牌，万俟寂烬也依样照做。

　　老者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两块玉牌上。

　　当看到“忘越峰”三字时，浑浊的眼睛骤然一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惊叹：

　　“忘越峰……沈真人竟然收徒了？”

　　清霄上人沈观复，仙门最负盛名的长老，容貌绝世，修为深不可测，却向来孤身一人，从不收徒。

　　如今竟突然收了亲传弟子，怎能不让人惊讶。

　　“小子，你可是天大的造化。”老者笑着捋须，语气满是艳羡，“沈真人天资绝世，仙门无人能及，有他亲自教导，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若是旁人听到这般赞誉，定然会欣喜不已。

　　可万俟寂烬却面容僵硬，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晦暗。

　　造化？

　　在他看来，这分明是老天给他的惩罚。

　　他没有接话，只是紧紧抿着唇，淡淡应了一声：“嗯。”

　　那冷淡的反应让老者微微一怔，倒也没再多说，抬手示意两人入内。

　　踏入灵宝阁，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楼阁内部宽敞至极，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功法秘籍；东侧的展柜之中，灵器流光溢彩，看得人眼花缭乱。

　　尹无忌虽未来过这里，但早就做足了功课，热情地给万俟寂烬介绍。

　　这莫名的善意，让常年活在黑暗中的少年，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两人边走边看，万俟寂烬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不介意我的身世吗？”

　　他从来都是被排挤、唾弃的，尹无忌这般热情亲近，实在让他不解。

　　尹无忌闻言，挠了挠头，笑容却爽朗：“周恒那群人向来蛮横不讲理，他们看不顺眼的人，一定都是好人。”

　　他信誓旦旦，语气里带着几分洒脱：

　　“其实我也跟你差不多。我们尹家以前也是修仙大族，可惜后来被人污蔑出了邪修，被周家趁机抢夺资源，从此一蹶不振。我也是被排挤的那一个，所以看到你，就觉得亲切。”

　　万俟寂烬心下了然。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心中对尹无忌，少了几分排斥。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赶紧挑选吧。”尹无忌挥了挥手，很快恢复开朗的模样，朝火属性功法区域走去。

　　万俟寂烬则转身，朝水系功法的区域走去。

　　寻常新弟子大多挤在显眼处，争抢那些封面华丽的功法。

　　万俟寂烬无人指点，只凭本能往人少僻静处走，目光扫过一排排水系功法。

　　适合他的并非没有，只是大多寻常，远称不上顶尖。

　　他正微微蹙眉，脚下忽然碰到一物。

　　一本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旧手札，不知从何处落下，静静躺在他脚边。

　　无流光，无气息，无灵压，与旁边那些散发着灵气的功法相比，简直像块破布。

　　万俟寂烬弯腰捡起。

　　指尖刚一触碰，一丝极纯、极柔、却深不可测的水系灵气悄然渗入四肢百骸。

　　原本因受寒与惊惧而紊乱的气息，瞬间安稳下来，连紧绷的经脉都微微舒展。

　　他心头猛地一跳，连忙翻开。

　　扉页之上，四个古篆大字：

　　《沧澜水诀》

　　只一眼，他便明白这东西绝非凡品。

　　寻常心法只够引气筑基，上品心法可至金丹元婴，而这一本，内蕴沧海之息，百川之韵，修至深处，可翻江倒海，引天河之力。

　　别说内门弟子，便是真传弟子、长老级人物，也未必能有这等级别的机缘。

　　可偏偏，它就这么被扔在角落，无人问津。

　　万俟寂烬抬眼望去。

　　来来往往的弟子，目光扫过这里，却像完全看不见这本手札，脚步不停，径直走过。

　　仿佛这东西，本就不存在。

　　他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面上却强作镇定，不露半分异样。

　　他先将心法收好，继续挑选配套的功法与灵器。

　　很快，他选中一本与《沧澜水诀》极为契合的水系功法：

　　《沧浪水影诀》

　　功法以水绞杀，以柔克刚，动静相宜，变幻莫测。

　　动可凝浪成刃，翻涌如涛，绞杀强敌；静可化雾藏形，滴水不漏，守御无方。

　　与《沧澜水诀》一主根基、一主杀伐，相辅相成，浑然一体。

　　万俟寂烬越看越是心潮澎湃。

　　这本功法威力极强，寻常低阶修士根本支撑不起海量水系灵力，强行修炼只会拖垮自身；可若等到境界高深再修，又未免大材小用。

　　可如今有了《沧澜水诀》打底，一切桎梏迎刃而解。

　　心法供源源不绝之力，功法展惊天动地之威，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他收起功法，又朝灵器展柜走去，一眼便看中悬在内侧的一枚玉佩。

　　通体湛蓝，莹润通透，触手生凉，灵气内敛而不张扬，上面刻着小小的玲珑二字。

　　是上品灵器：水玲珑。

　　可自主激发水幕护盾，可滋养灵根稳定心境，遇危示警，聚水修行，温和实用不扎眼，最适合他现在的处境。

　　选好功法与灵器，万俟寂烬强压着激动，向门口走去。

　　尹无忌已经选好物品，在一旁等他。

　　两人一同将东西递到守门长老面前，登记入册。

　　万俟寂烬将三样东西一并呈上：《沧澜水诀》、《沧浪水影诀》、水玲珑。

　　长老拿起功法，想了一会儿微微点头：“也是，你师尊那般强悍，你修习冒进一些也是好事。”

　　又拿起水玲珑，指尖轻拂，眼中微露赞许：“上品水灵器，与你灵根相契，眼光不错。”

　　最后，长老的目光，从万俟寂烬手中那本《沧澜水诀》上直接扫过，恍若未见。

　　只道：“功法、灵器已登记。你还可以再选一本心法。”

　　万俟寂烬呼吸骤然一滞。

　　原来，真的除了他以外，根本没人能看见这本心法。

　　他面上不动声色，轻轻“嗯”了一声，转身随意取了一本基础的筑基心法回来，递过去登记。

　　长老没有丝毫怀疑，微微一笑，盖上印鉴：

　　“好了，好生修行，莫要负宗门对你们的厚望。”

　　万俟寂烬接过玉牌，点头应是。

　　和尹无忌一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