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枝渡命》龙落落

8、官道伏谋，暗卫相护 柳阿婆

　　柳阿婆失联三日，东宫始终等不到苏府传回的讯息，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内侍悄悄绕至苏府后巷探查，发现院墙四周暗藏精锐暗卫巡逻，整条街巷戒备森严，根本无从靠近，心知安插在内院的眼线已然暴露被擒。

　　萧景渊坐在东宫书房，听完内侍回禀，手中青瓷茶盏狠狠砸在地面，碎裂瓷片溅落一地，眼底满是疯狂戾气。

　　“苏栖枝、谢无珩父子，处处坏我大事！流言造势、后宫设局、朝堂密折、府中眼线，四路筹谋尽数落空，再任由他们安稳度日，日后储位必定不保！”

　　心腹太监跪在地面，不敢抬头，低声献策：“殿下，内院眼线行不通，咱们便在外路动手。三日后苏太傅要携家眷前往城郊祖祠祭拜，往返必经西郊窄道官道，那条路两侧皆是密林，人烟稀少，咱们抽调东宫私藏死士二十余人，埋伏密林之中，待到苏家车马途经，制造山匪劫道的假象，一是可掳走苏栖枝，断了苏、谢两家联结的根基；二是重创苏太傅，让苏家失去朝堂支柱，一举两得，事后将所有罪责推给山间流匪，与东宫毫无牵扯。”

　　这番歹毒谋划正中萧景渊下怀，他眼底闪过阴狠，当即拍板定计：“就按你说的办，三日之后，西郊窄道设伏，所有死士统一换上山匪粗布衣衫，不留东宫任何标识，事成之后，活口尽数灭口，杜绝泄密隐患。”

　　心腹太监领命，连夜调动东宫私养死士，奔赴西郊密林埋伏踩点，布置伏击陷阱。

　　谢府遍布皇城内外的暗卫眼线，当日黄昏便截获东宫调动死士、西郊官道设伏的完整情报，快马加急送入谢无珩书房。

　　夜色沉沉，谢无珩看完密报，周身凛冽寒气几乎凝成实质，指尖死死攥紧纸卷，指节泛白。

　　萧景渊已然彻底失了分寸，从暗中构陷、散播流言，直接升级到明火执仗伏击朝臣家眷，不惜动用死士制造劫道血案，置苏家满门性命于险境，若是此番伏击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一刻不敢耽搁，立刻传令三路暗卫分头行动：
　　第一队，三十名精锐暗卫，提前一日潜入西郊窄道两侧密林，隐蔽埋伏，待东宫死士现身，合围擒获，完整留存人证、兵器、东宫专属刺青；
　　第二队，十名暗卫，次日一早奔赴苏府，暗中面见苏景瑜，递上密报，告知东宫伏击谋划，提醒苏家调整祭拜祖祠的出行时间、车马路线；
　　第三队，沿途布防暗哨，封锁西郊周边所有岔路，杜绝死士逃窜出路。

　　安排完所有调度，他又提笔写下一张短笺，细细叮嘱苏栖枝近日切勿随意乘车外出，府中大门紧锁，若无父兄陪同，不可踏出朱漆大门半步，托第二队暗卫一并送入苏府。

　　苏府这边，苏景瑜收到暗卫递来的西郊伏击密报时，正与苏太傅商议三日后祭祖行程，看完纸上内容，脊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太子已然疯魔，为铲除阻碍，不惜动用死士在官道伏击咱们全家，若是咱们按原定路线、原定时辰出行，必定落入死士包围圈。”苏景瑜将密报递至苏太傅手中，语气凝重。

　　苏文渊浏览完毕，眉头紧锁，心底一阵后怕：“幸亏谢大将军暗卫遍布皇城，提前截获谋划，不然祭祖一行，便是一场灭门祸事。立刻更改祭祖行程，提前一日天未亮便动身，绕开西郊窄道，走东侧宽阔官道，沿途有城镇村落，人流密集，死士不敢贸然动手；另外抽调府中精锐护院，全数随行护卫车马，再暗中联络谢府埋伏密林的暗卫，内外配合，将东宫死士一网打尽。”

　　苏栖枝立于一旁，听完父兄商议，心底一片寒凉。前世萧景渊便是这般，屡次动用极端手段加害苏家、谢无珩，只是前世谢无珩暗卫体系遭东宫渗透，没能提前截获伏击情报，苏家数次身陷险境，最终难逃覆灭结局。今生有谢无珩层层布防，提前识破所有阴谋，方能避开致命杀局。

　　“此番伏击，人证物证齐全，二十余名死士身上皆有东宫驯养独有的刺青，乃是扳倒太子的重磅证物。”苏栖枝轻声开口，条理清晰分析，“只是眼下陛下依旧顾念父子情分，即便擒获死士，也不足以直接废储，只需全部关押，留存完整供词，待日后太子更大的谋逆举动爆发，一并呈上御前。”

　　全家迅速调整祭祖所有安排，对外放出消息，依旧三日后正午走西郊官道，刻意麻痹东宫死士，实则提前一日寅时，天未破晓，轻车简从，绕行东侧大路奔赴祖祠，全程有苏家护院、谢府沿途暗卫层层防护，一路平安无虞。

　　三日后正午，东宫二十余名死士身着粗布匪衣，埋伏西郊密林，从辰时等到未时，始终不见苏家车马途经，心知计划败露，人心慌乱，正要四散撤离，两侧密林之中忽然冲出谢府埋伏的精锐暗卫，刀兵合围，短短半柱香时间，二十余名死士尽数被擒，身上淬毒短刃、东宫驯养刺青、太子亲笔调兵密信全部缴获，关押至谢府隐秘地牢封存，作为东宫私蓄死士、意图伏击朝臣的铁证。

　　暗卫连夜将伏击全过程、缴获证物清单回禀谢无珩。

　　书房之内，谢无珩翻看死士供词，每一份供词都清晰记录萧景渊下达的伏击指令，掳人、灭口、栽赃流匪的谋划一字不落。

　　他抬眸望向窗外漫天夜色，心底清楚，萧景渊的算计一次比一次凶险，流言、眼线、伏击层层升级，储君心中的权欲与恨意，早已压过所有君臣、骨肉分寸，不出多久，必定会动用更为极端的手段，掀起更大的朝堂风波。

　　而他能做的，便是牢牢守在苏栖枝与苏家身前，布下层层防护，收集每一件东宫谋私行凶的证据，静待总清算的那一日。

　　西郊伏击谋败，东宫死士尽数被俘，萧景渊得知消息后，彻底陷入癫狂，目光望向深宫之中的太医院，一条借毒构陷的毒计，在他心底缓缓成型，下一场针对苏栖枝的阴私圈套，已然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