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暗插眼线,府中生疑 早朝受 ...
-
早朝受挫、帝王敲打过后,萧景渊果然收敛了明面上的造势与弹劾,一连十余日,京中再无诋毁苏栖枝、揣测苏谢两家的流言传出,市面一派平和,看似风波彻底平息。
苏府上下稍稍松了口气,苏栖枝得以日日安居栖云小筑,侍弄满院藤萝,阅览诗书,偶尔与兄长苏景瑜探讨前朝史料,日子安稳恬淡。可她心底始终警醒,清楚萧景渊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平静之下,必然藏着暗处的算计。
这日午后,管家捧着一本新录入府的仆役名册前来请示苏景瑜,神色带着几分犹疑:“大公子,三日前后厨采买嬷嬷托同乡举荐了一名洗衣妇人,名唤柳阿婆,说是家中遭天灾,无依无靠,只求苏府给一□□路,薪资只需寻常仆役一半,后厨众人瞧她可怜,便先行收留,今日录入名册,特来告知公子核查身家来历。”
苏景瑜接过名册,指尖落在“柳阿婆”一栏,细细阅览籍贯、亲眷信息,眉头缓缓皱起。名册之上记录柳阿婆原籍城郊永定村,丈夫早亡,无子女亲属,孤身一人,履历看似毫无破绽,可越是毫无牵挂、身世单薄的下人,越容易是东宫安插的眼线。
“此人何时入府?平日负责何处活计?可有单独出入内院、靠近栖云小筑的机会?”苏景瑜抬眸看向管家,语气严肃。
“三日前入府,白日在后院浣洗衣物,傍晚时分需收取各家院落脏衣,每日都会途经小姐的藤萝小院外围□□,无专人看管,可独自停留片刻。”管家如实回禀,察觉到公子神色凝重,心头一紧,“莫非这名妇人来历有问题?”
“现下还不能下定论,不可直接驱逐,打草惊蛇。”苏景瑜思索片刻,定下对策,“你暗中吩咐后院管事,派人时刻盯着柳阿婆一举一动,记录她每日接触何人、去往何处、有无私下传递纸条、与府外陌生人碰面的举动;另外派人去往城郊永定村,实地核查她的户籍、邻里说辞,验证名册记录是否属实。此事隐秘进行,不可惊动柳阿婆本人。”
管家连忙领命退下,苏景瑜拿着名册去往栖云小筑,将此事告知苏栖枝。
苏栖枝正蹲在花架下修剪枯萎藤枝,听完兄长叙述,手中剪刀轻轻一顿,眼底掠过一层冷意。
前世萧景渊便是这般,借着受灾流民、落魄仆役的由头,往苏府安插数名眼线,潜伏在内院各处,暗中记录苏家父女闲谈、账目往来、亲友拜访的全部讯息,源源不断送入东宫,作为日后构陷苏家通敌、私结权臣的证据。前世那名眼线潜伏半年之久,府中上下无人察觉,等到罪证递至御前,一切早已无法挽回。
今生察觉及时,线索摆在眼前,绝不会重蹈覆辙。
“东宫明棋行不通,便开始往咱们府中安插暗线,收集府中细碎讯息,日积月累,拼凑捏造罪证。”苏栖枝放下剪刀,缓缓站起身,“柳阿婆每日途经我院外□□,若是有心,便能暗中偷听我与晚翠闲谈,记录我日常往来的物件、书信,再传递给太子。兄长派人核查户籍之时,切记隐秘,不可暴露,若是查实乃是东宫指派,不必当场揭穿,先不动声色稳住她,收集她传递讯息的证据,留作日后东宫谋私的铁证。”
“我也是这般打算。”苏景瑜点头附和,“如今没有实证,贸然驱逐只会让太子知晓我们已经察觉他的眼线布局,往后他只会换更隐蔽的方式安插人手,倒不如假意毫无察觉,顺着她的线索,揪出东宫整条情报传递链条。”
兄妹二人商议完毕,晚翠端来刚泡好的藤萝花茶,轻声补充:“方才奴婢去后院取清水浇花,撞见那柳阿婆刻意在小姐院外花廊徘徊,假装捡拾掉落衣物,眼神不住往窗内瞟,举止鬼鬼祟祟,当时奴婢只当她寻常洗衣妇人,未曾多想,如今想来,确实不对劲。”
种种细节相互印证,柳阿婆眼线身份已然八九不离十。
两日后,前往永定村核查户籍的仆从赶回苏府,带回确凿线索:永定村并无柳阿婆此人,名册之上的户籍、邻里说辞全是伪造,所谓天灾失亲,皆是东宫编造的借口,这名妇人乃是东宫冷宫旧宫人,受过刘贵妃指令,刻意伪装流民混入苏府,专门打探内院消息。
证据确凿,苏景瑜立刻安排心腹仆从,暗中埋伏在后院浣衣房外侧,等候柳阿婆向外传递讯息。
入夜时分,月色暗沉,府中下人大多歇息,柳阿婆揣着一卷记录白日偷听内容的麻纸,假意出门倾倒污水,溜至苏府后巷矮墙之下,抬手敲击三下墙砖,墙外立刻伸来一只内侍的手,正要接过麻纸。
埋伏两侧的苏家心腹一拥而上,当场将二人一并擒获,麻纸密信、东宫专属腰牌尽数缴获,连夜关押至苏府私牢,等候处置。
第二日清晨,苏景瑜拿着密信、腰牌、人证三样证物,去往书房面见苏太傅。
苏文渊翻看麻纸上记录的细碎讯息,从苏栖枝每日与何人闲谈、收到何种物件,到父子二人厅堂商议的朝堂分寸,一一罗列,条理清晰,皆是东宫刻意收集的素材,心头一阵后怕。
“萧景渊为构陷苏家,连府中仆役眼线都安排妥当,步步紧逼,不留余地。”苏文渊指尖重重叩击桌面,“若是此番没能及时察觉,任由她潜伏数月,积攒海量细碎讯息,稍加篡改,便能捏造出苏家私通谢将军、暗中非议皇权的重罪,到时候百口莫辩。”
“父亲,此人与东宫内侍人赃并获,证物齐全,不必直接送交陛下,眼下暂且关押私牢,留作后手。”苏景瑜开口提议,“如今太子尚无大型谋逆举动,仅凭安插眼线一事,不足以废黜储君,贸然上奏只会让陛下觉得咱们刻意针对东宫,加深猜忌。待到日后太子更大的阴谋败露,再将这套眼线证据一并呈上,才能一击制胜。”
苏栖枝立在一旁,轻声附和兄长的想法:“眼下暂且隐忍收押,不声张处置,让太子以为眼线依旧潜伏府中,放松警惕,我们便能顺着这条线索,摸清东宫安插在外世族府邸的全部眼线网络,尽数留存证据。”
苏太傅沉吟片刻,颔首应允:“你们思虑周全,便按此计行事,严加看管两名人犯,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另外立刻重新核查全府所有仆役,但凡来路不明、亲友在东宫任职之人,尽数发放银两遣散,彻底切断东宫渗入苏府的渠道。”
指令下达,全府展开大规模仆役身家清查,前后查出三名与东宫有牵扯的杂役,一一妥善遣散,不留隐患。
消息经由暗中驻守苏府街巷的暗卫,连夜传至谢府。
谢无珩看完暗卫呈上的密报,漆黑眼底寒意翻涌。
萧景渊步步紧逼,从市井流言、朝堂密折,到后宫宫宴设局,如今已然渗透至苏府内院,安插眼线窥探隐私,手段阴私卑劣,毫无储君气度。
“传令下去,扩大苏府外围暗卫巡查范围,后巷、侧墙、前门街市,分四班日夜轮守,但凡东宫内侍、陌生可疑之人靠近院墙,即刻擒下盘问;另外调取东宫所有出宫内侍名册,对照今日缴获的腰牌,梳理出太子安插在各大朝臣府邸的眼线名单,全部登记存档。”
暗卫躬身领命,正要退下,又听见谢无珩淡淡补充一句,语气藏着柔软牵挂:“备一盒上好的安神珍珠粉、滋养气血的药材,明日以寻常慰问为由送入苏府,告知苏小姐,府中眼线之事不必忧心,外围暗卫已然加固,绝不会再有外人随意窥探小院。”
待暗卫离去,书房只剩一人,谢无珩抬手抚过肩头旧伤,脑海中浮现苏栖枝立于藤萝花下沉静通透的眉眼。
太子阴招层出不穷,步步紧逼,他能做的,便是一层层筑起防护,隔绝所有伸向她的暗箭。
苏府清除内患,东宫安插眼线的谋划彻底落空,可萧景渊得知柳阿婆失联、久久无法传递消息后,已然察觉到计划败露,心中滋生出更为极端歹毒的算计,目光渐渐落在西山花溪、苏府日常出行的必经官道之上,一场针对苏家出行的伏击圈套,正在暗中筹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