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 恋爱王国》Lights_of_Lousianne

3、真正值得感谢的命运是第二次相遇 03 标题即su

　　03

　　我站在怪谈社的门口，莫名有点发毛……总感觉有人正恶狠狠地盯着我，明明四下无人，难道是压力太大，我写论文写疯了？

　　正准备敲门，社门就突然开了，我眼睛一亮：“你好！请问恩佐学长在吗？”

　　来人是个红头发的学姐。听到我要找恩佐，停了一停，不情愿地说：“恩佐？他不在。你找他有什么事，告诉我也是一样的——我是怪谈社的副社长。”

　　我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我有一篇论文，需要用到恶系精灵的数据，所以想来找他帮忙……”

　　“论文？还是关于恶系精灵的？”这学姐看我的眼神变得认真了不少。“同学，你几年级？”

　　“二年级……”

　　她啧啧称奇：“二年级就这么勇气可嘉嘛！”

　　“被逼的啦。”一提到这事我就难受，简单说了下选题的来龙去脉和后来遇到的事，我最后拜托斯诺克帮我问问恩佐愿不愿意帮我。

　　其实是求她帮我。

　　“斯诺克学姐……”我可怜地看着她。

　　“好了好了，不要这样看着我！”

　　斯诺克见我是真的有事相求，态度明显比刚才好多了：“还以为又是一个带着借口来找社长的……原来只是个愣头青。”

　　那时的我颇有些没心没肺：“啥意思？”

　　“没什么。这样吧，你先回去，有消息再说……精灵学院的，二年级，是吧？”

　　我嘿嘿一笑：“炼金学院魔药系的。”

　　她笑得有些赞许：“去蹭课的？”

　　我老实点头。

　　“行，有消息我就通知你。”斯诺克说。过了两秒，她又幽幽地咕哝着“真是个有勇气的孩子”“挺有潜力的”……学姐你看过来的眼神突然变得好慈爱……这不对吧！好诡异！

　　为了完成其他学科的作业，我去了图书馆一趟。

　　图书馆里很安静。我一边按照清单找书一边思索着安排时间配一剂效果强一些的安抚药剂，再去一趟训练场。

　　《咕噜球的动力学基础与捕捉概率偏差研究》——好长的书名！书架耸入二层，必须借助梯子才能登上，不用颜色的书脊密密麻麻靠在一起，字体和字号都不同，因为书魔虫的存在而一尘不染，即使久未被人借阅，封面上也没有多少灰尘。

　　我踮着脚去够。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灵活地将书抽了出来，递给了我：“又见面了。”

　　“哎？”我抱着书转身，“你好呀！”

　　路易斯盯着我：“你不去训练场吗？”

　　我扁了扁嘴：“恶系精灵难接近，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示意我去他的桌子边聊。

　　我很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瘫着一张脸：“碰巧看到罢了……”

　　我：“那真的蛮巧的。”

　　路易斯：“嗯嗯。”

　　他坐到我对面的座位里，拍给我一本旧旧的《胡安的恶系精灵观察日记》：“这个应该对你有帮助。”

　　我匆匆道了声“谢谢”，粗略翻了翻。这本书完成于上世纪初期，也就是约一百六十年前，目前魔法学院的图书馆里只存有手抄本，原作不知道在哪个收藏家手中，因为记录的是恶魔叮的古变种恶魔蝇的数据，并采用了在当时很超前的微观结构理论，也就是将精灵当作人类来观察活动的手法，所以特别有研究意义。

　　我看完了，突然想到路易斯无事不登三宝殿，开学时被我认成女生后，他不是对我怀恨在心吗？立刻有些坐立不安：“你给我这个干嘛？”

　　路易斯觉得奇怪：“当然是帮你。”

　　“但这些数据不是我记录的。”

　　他笑了笑：“你现在能记录到什么？”

　　“我……！”我很不服气，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但恩佐学长会帮我的。”

　　“你认识恩佐学长？”路易斯摆正神色看我。

　　哪怕不认识，现在也只能说认识了。我硬着头皮道：“当然认识啊！他可是我朋友的姐姐的朋友的朋友诶！”

　　路易斯本来笑嘻嘻地想要帮我，但看我这样推脱，有点不满起来：“你就拿着本观察日记里的数据，我问过老师了，他没有留意过这本书，之前抽到这个选题的人是现在已经毕业了的兰斯洛学长，他也是这样完成论文的，而且拿了一个很好的分数。”

　　我讶异：“但这是欺骗啊。”

　　路易斯：“你……我好心帮你，你现在也没办法接近真正的恶系精灵啊！”

　　我想了想：“那……”也算是多个选项，“也行吧……”

　　路易斯看出我还在犹豫，冷哼一声：“那么，你朋友的姐姐的朋友的朋友也就是恩佐学长什么时候来帮你？”

　　我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应该快了。”

　　“搞得这么麻烦，还不如找我呢，你想认识恩佐的话，找我反而更快吧！”

　　我发觉他和恩佐确实是那种惺惺相惜的学长学弟戏码，但还是说：“都已经拜托别人了嘛，突然说不用继续了岂不是让人很伤心、很尴尬……”

　　路易斯愣在那里，作为一个根正苗红家中三代都在魔法体系内有所建树的天才少年，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不识抬举的人。这时候的他还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在升入高年级之前，路易斯只是一个长相精致又容易被（我）惹毛的长头发小男孩而已，和垂耳兔一样易怒；他佯装生气时的表情已经叫人忍俊不禁，大概是为了强调自己的良苦用心，又装腔作势地对我说了句“那随便你”，放完狠话，就跑掉了。

　　我去观察恶习精灵的时候它们倒没怎么为难我，但我一组能用的数据都拿不到。我真心体会到了学长学姐们说的“一组数据能传遍整个学院”，现在别说是哪怕稍显薄弱的一组数据了，半组我都能拿来兑水写半篇论文交上去——不对，不行，我的学分！

　　焦头烂额的时候，英雄来了：“就是你要写关于恶系精灵的论文？”

　　我看到恩佐学长的第一面还不确定他是他，颇为搞笑地确认了一下：“您是来帮我的吗？”

　　“有可能哦。”

　　我意识到自己还没回答他，连忙点头：“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我有点脸红但开了个玩笑，“二年级学生，就是我。是斯诺克学姐转告你来的吗，学长？”

　　“不是，我是开了穿墙挂听到了你心里的想法后才来的。”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啊，不愧是恩佐学长，好厉害！”我慢半拍地意识到他是在逗我，“……不对。”

　　“哈哈哈。”他眨了眨眼，“小同学，你怎么这么紧张？脸也好红啊。今天很热吗？”

　　咦，脸红……我吗？可恶……！但今天……好像是有点热诶？我差点将那个“对”脱口而出，最后一秒才憋住。我努力地找回了自己的脑子，认真组织语言，正色道：“不，今天空气凉爽，正适合恶习精灵活动！”

　　恩佐笑眯眯地丢了两只咕噜球，叫出两只圆滚滚的恶魔叮，猫耳朵，恶魔尾巴，蝙蝠翅膀……完美的精致小恶魔……我看呆了：那些对我无比暴躁的小精灵们在他的陪伴下如芝麻汤圆般温和，虽然面对我依然龇牙咧嘴，但已经足够了……

　　终于，在训练场关闭之前，我凑够了自己写论文所需的数据。

　　在我和芝麻汤圆纠缠周旋时，恩佐就坐在场边观察着我。

　　那时的我天真地以为，他只是太累了。

　　现在的我边回忆边控制不住地好奇：恩佐在观察什么呢？

　　可能性很多，但都不太正确……我不知道。但他看起来似乎很认真。真不愧是天才，总能找到和别人不同却更高效的角度。向他请求有助于留校的文件前，我并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我，或许他对我只有一个很轻很浅的印象吧？

　　……但这已经够了。

　　恩佐将距离把握得很好。我在场内，他在边缘，维持着能够威慑恶魔叮让他们不要攻击我的距离，而且我万一出事他也可以出手相助，很好地维持了人与人之间的边界，又不至于太冷漠。但他是个外热内冷的人，我观察了他这么久，觉得这点十分确定。

　　结束时，他问我：“你为什么要写这篇论文？”

　　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可太熟了。

　　路易斯也问过我。我一开始对他说的全是瞎扯：因为我有探索欲，因为我好学，因为我喜欢……后来我才说是因为我跨学院蹭课需要学分……这是一个很装的答案。斯诺克学姐问我时，我诚实了一点，直接就说是为了学分。但当恩佐问我……“小同学，你为什么要写这篇论文？”的时候，我意识到了他看穿了我的窘迫，我的一切活动与拼尽全力背后，都是被逼着去努力的无奈。

　　我轻轻地说：“啊，这个嘛……”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里没有过度的好奇也没有任何逼迫。或许就是这个时刻吧，我率先变得诚实，将自己向他全盘托出。

　　“我需要钱啦，写这篇论文能帮我拿学分，所以我才能及格。学分很值钱的，我也只能靠这个活下去了。”

　　恩佐“嗯”了一声，看我的眼神没变，语气却很温暖：“真了不起。”

　　我愣了一下，做好了他露出任何表情的准备，却被这句坦率到近乎幼稚的话一刺，也不算刺……但每次回忆起这个场面，我的手心都微微发痛，像出了太多汗一样难受。

　　我感到巨大的满足感。

　　有点风，吹过我被汗打湿的刘海。喜悦，我喜悦地看着他朝我挥手告别，收起那些恶魔叮，然后转身离开。

　　他迎着风，背后的斗篷猎猎作响。

　　如果我不够特殊，我就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独立，我就不存在于世。不存在，如何被爱？

　　从这一刻起，我相信，至少有一瞬间，风把他的爱推向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