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 恋爱王国》Lights_of_Lousianne

2、真正值得感谢的命运是第二次相遇 02 标题就是s

　　02
　　我想了大概有三天吧，最后还是去找恩佐了。

　　恩佐很好找，黑魔法防御课教室角落里那个白头发的就是。他也没什么架子，很好说话，见我想咨询留校工作，很温和地叫我等等，先处理了叽叽喳喳围着他讨论属性克制的学生，领我到办公室来说。

　　我一进门就忍不住去打量他的房间。靠墙放着行军床和两个擦得亮晶晶的紫色水晶球，桌上是两个倒扣的相框，书柜上密密麻麻全是期刊和典籍，恩佐见我好像被震惊但又不是很惊讶的神色，只点点桌子，拉回我的注意力——他说了什么话，吩咐了什么事，全被我忘得一干二净，来时我两手空空，去时却拿了厚厚一叠资料，送我出去前，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是有人和你推荐了我吗？”

　　我诚实地答：“是路易斯。”

　　“哦，恩佐眨了眨眼，好像有点想起来了，“你是……他的同学吧？”

　　“是的。”我鞠了一躬。

　　“不用这么客气，”他笑了，“路易斯和我提过你。”

　　我大着胆子问：“怎么提的？”

　　“说你很粗心。”恩佐慢悠悠地说。“不过也说你很聪明。”

　　……随便吧！路易斯你这家伙！我强装镇定地摸了摸头发：“谢谢学长。”

　　“天赋的确不错，但想要留校的话，这点聪明是不够的。”恩佐笑道。“总之，加油吧，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

　　我浑浑噩噩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我是真的想留校吗，还是只想将这样胸无大志的生活继续下去？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嘛，为什么就这样毫不挣扎地把命运交还给了命运本身。

　　说到命运，我又无法控制地想起了和恩佐的初见。

　　那节精灵行为学的课，我本不该来。

　　跨学科研究好难，实验的风险好高，还不在本院的培养计划里。

　　但让我硬着头皮报名的理由也很简单——这门课课少事少分多，而我刚好需要在短时间内最快修满学分。

　　天天蹭课不是命运，是学分不够升入下一年级。为什么不够，因为替同桌背了锅，背的还是真锅——他忘了按序放入材料，又吊儿郎当地玩闹，一个没控制好就连炸了四个坩埚，实在没招了，承诺我只要担半责就负责我两年的生活费。

　　也就是背两个锅。

　　这锅背的不亏。

　　至少这个假期我不用去下沉区和机械精灵抢饭碗，也不用玩命打小时工了。

　　我成绩好，当时任这门课的老师叫伊莱斯，人也不坏，看我没受多大的伤就按常规事故处理，走完流程后也没说什么，叫我注意安全而已。

　　但同桌就没那么好运了，直接拿了个中级处分，拿魔法部的offer无望。

　　结课的时候，我坐在最后一排，像一个合理又多余的存在。路易斯则在专属于好学生的第一排，那时的我和他还不熟悉彼此，只记得开学舞会上和他打过照面，还是个挺尴尬的照面，不过这个人的成绩真好——“恶系精灵行为与反应机制，个人或小组。”

　　“……诶？”

　　边上的同学同情地看了过来。

　　我从分发论题的老师手中接过这个随机出的标题，脑子还有点懵。

　　教授推了推眼镜：“可以换，但是结果的学分会减半。”

　　一句话卡在喉咙不上不下，我内心天人交战，最后还是无语凝噎。

　　……算了！

　　现在去其他课上刷脸熟对老师摇尾乞怜也来不及了，这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我在门口被路易斯拦住了：“你不是精灵学院的学生吧？恶系精灵很难接近，你要不要和我换一下主题？”

　　有熟识的同学路过，看到他举动，大声说了句“你人真好啊路易斯学长”，又匆匆背着书包赶去下一个教室。

　　我叹了口气：“谢谢，但算了，同学，我不想麻烦别人，但你人好怪好的。”

　　“……哦。”

　　他看着我。

　　我回看向他。

　　他忍不住了：“我是路易斯。”

　　“哦哦！”于是我也报上名字。

　　他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炼出快速记忆药水还私下贩卖给同学的……”

　　“……啊？啊啊啊？！”

　　路易斯被我一个捂嘴打得措手不及，我压着他来到走廊拐角，这里安静无人，等他从我手底下挣扎出来，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出话，脸也全红了。体力不行，肺活量也不够！我在心里摇头。

　　他挣扎着说完了自己的句子：“……的那个魔药学院的第一名——你干嘛？！”

　　“谢谢啊，其实我是好学生，学习很刻苦的。”我无视他的异状想了又想，有些心神不宁：“怎么连你都知道这件事——我明明做得很隐蔽啊！”

　　“你老师告诉我的。”路易斯直接把信息源出卖了。

　　“……你为什么会认识我老师啊！”事实证明卖了也没用，因为这是我老师，原来老师一直在默许我私下的出格行为吗……我突然有点愧疚，但在上学没空打工，为了吃饭，我只能这样做。

　　“你老师和我老师是朋友。”他云淡风轻地来了这么一句。

　　“那又如何？你和你老师也是朋友？”

　　“对。”

　　我甘拜下风，这是何等牛逼的人际交往能力啊，我和我老师还处在君臣父子阶段，且估计一直就这样了，他已经开始和各个老师交往了！

　　他开始不耐烦了：“所以到底换不换？”

　　我来劲了：“不换！我最爱打逆风局了！”

　　他笑出声来：“还逆风？我看这是龙卷风。”

　　“总之我会全力以赴。”

　　路易斯愣了一下：“你……”

　　突然我低头看了眼时间：“不好，我的学分！”上课了！

　　就跑了。

　　后来路易斯说，他那时候感觉我好逗啊，看起来很累但就是不愿意麻烦别人，明明也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坚强。

　　“……哪里逗了？要你简简单单地夸我善良就这么难吗？”我不满地抗议。

　　“就是很逗啊，拒绝完了还要额外加个盾，说我人好。”路易斯看着我笑。河畔树影映衬他笑颜，风吹过沙沙作响，头发也乱飞。别人都说他什么温柔体贴，其实他这人特别坏，嘴巴也毒。不明真相的群众被骗得太深了！

　　我点头：“其实你说的大都正确，只有一点，我坚决不同意！这么多年下来，我明明一直都很坚强吧！”

　　他察觉了我的不高兴，立刻改口：“对，你最坚强，你太坚强了，有时候坚强的过了头，比我新抓的那个小石头还强。”

　　“算你识相。”我喝了一口他带回来的特产，金盏花茶气泡酒，不是，这名字怎么这么长？

　　……但还蛮好喝的。

　　我哼了一声，突然来兴趣了，“那石头叫什么，取名了吗？”那是他上次去风眠省新发现的精灵，等编篡图鉴时要写进去。

　　“没呢。我想不到叫什么好……”他斜睨我微醺的脸，“你取一个？起名字你最在行。”

　　“叫布克吧。”

　　“你读书（book）读傻了？”他笑了。“蛮好，就这个吧！”

　　“真的啊？！”我蛮高兴的。“一份力没出，这命名权就给我了？”

　　“对啊。”路易斯顿了顿，“你忘了？”

　　我没反应过来，以为他还有话要说，只是看着他路易斯，等他继续。

　　他见我真的没反应，有点无奈：“真是输了。”

　　路易斯放软口气，像对决后的卸力，也像回家时在玄关脱下外套挂好，拍拍双肩，扫掉所有压力和生活里细小琐碎的灰尘：“生日快乐。”

　　“哎。”我又喝了口那个金盏花茶气泡酒。“你人确实蛮好的。”

　　路易斯叹了口气说：“我知道。”

　　讲了这么多，又把恩佐给忘了。

　　路易斯这人在我回忆里的戏份太重，不过也没办法，他可是我在魔法学院最好的朋友。朋友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比暗恋靠谱太多，何况这朋友还能给我介绍工作呢，恩佐连作业都没给我辅导过。

　　恶系精灵的样本区在训练场最边缘，那里有最厚的的结界和最紧张的空气，因为精灵的攻击欲望太强，我连接近都难，更别提做什么研究。

　　不是精灵学院本院的学生，所以没有很强的精灵替我控制那些样本。我一次一次地失败，在受伤和记笔记间横跳，第二天我继续尝试，挑了一只最小个的圆滚滚的恶魔叮，带着改良过的基础安抚药剂，自认为已经足够温和，结果差点被打个半死，去医疗翼休息了两天，还得带病上课。

　　记录里没多少能写进报告的观察，但也有所收获。

　　安全距离：6.8洛尺

　　精灵反应：敌意显著上升，有攻击意图

　　备注：基础安抚药剂对其无效

　　我想了想，又补了一行：攻击前的预警时间约为0.7秒

　　……一个完全没有意义的细节。

　　但还是被我写了上去。

　　走在离开训练场的路上，我有点难受。明明在图书馆查阅了很多资料，也尽我所能地请教了高年级的同学，但结果没什么变化。恶系精灵很排外，对非主人之外的洛克有很高的攻击欲望，普通学生和恶系精灵建立契约都难，更别提接近研究。

　　我开始打听谁有恶系精灵。

　　其实这也不简单。恶系精灵难契约，契约成功后也难驾驭，更别提恶系精灵的升级或进化和光系一样困难，往往比水、火等系的精灵需要更多时间。

　　契约了恶系精灵的学生实在很少，但却不至于没有。

　　结果显而易见。

　　恩佐学长。

　　我当时不知道他在学院里备受注目，只是聊天时听萌萌提了一句他，又说恩佐的情况很特殊，他只能契约恶系精灵，便有了兴趣，调查了战斗学院的课表，准备在集合了许多人的历史课后蹲一蹲他。第一次去的时候还没蹲到，我只知道恩佐的头发是银白色的，所以净盯着学生们的头发看了，但来来往往都没有浅色，他竟然会逃课？！

　　第三次去时我依旧等在走廊外的第二根石柱附近，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

　　“学姐！”

　　“干嘛呢？”克莉丝汀问。

　　她是萌萌的表姐，比我高一级，人很聪明，正在准备跳级，所以才会来上五年级的课程。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了来龙去脉，克莉丝汀恍然大悟：“噢——你蹲不到他的，他不来历史课，他们说恩佐这时候一直待在社团。”

　　我大惊，怪不得！“什么社团？”

　　“我帮你问问啊。”克莉丝汀拍了拍一个路人的肩膀：“玛丽洛，恩佐在哪个社团？”

　　“怪谈社。”那个抱着书的女孩看了我一眼，飞快地回答了问题，“怎么了？”

　　“替学妹问的，谢了啊！”克莉丝汀大咧咧地说道。

　　玛丽洛又和克莉丝汀东扯西扯了点课程突然的调整，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才转身离开。

　　我那时还不明白，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