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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长夜(真言) 因为我自命 ...

  •   米迦勒停止了进食,顺着他的动作抬起手,他眯起眼睛微笑,像只羔羊般温和,任由他揉搓自己的肚皮,棕色的双瞳仿佛两块融合的焦糖。
      “你不能这样吃,你会把自己的胃撑坏的。”
      米迦勒听不懂,只知道赫利俄斯禁止了他继续进食,于是委屈地嘟囔抱怨起来:“……妈妈,饿……”
      “那你继续吃吧。”赫利俄斯忍不住发笑,拍了拍他的肚皮:“能吃就多吃点吧!”
      “赫利。”
      索恩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并递给赫利俄斯一瓶饮用水,其实他们背包里也有一些,但水源实在珍贵,所以他们一般不会轻易动用。
      误以为他是看不下去米迦勒的吃相,接过水以后,赫利俄斯婉拒了他的好意:“他现在不能喝水,那些能量棒膨胀起来会很危险。”
      “给你的。”索恩侧让一步,把身后一整面墙显露出来,那是一整面由成箱饮用水堆砌出来的墙。
      “我是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对着一整面墙的饮用水说这句话。”赫利俄斯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我们发财了。”
      索恩也在笑,现在看起来终于放松了下来,他把手里的另一瓶水也扔给赫利俄斯:“你现在可以洗个澡了,这些肯定够。”
      说不心动是假的。
      赫利俄斯简直想立刻打开这些干净的水源,从里到外好好地把自己冲刷一遍!
      但他也只是想了一下,随后遗憾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
      “你作秀的能力,的确是银河第一。”
      索恩毫不客气地说,随手开了一瓶水,不由分说浇在他手上。
      “等等!等等!你至少别这么浪费!”赫利俄斯赶紧夺过来,哭笑不得地反驳:“你对我的职业有什么误解吗?我就是靠表演吃饭的。”
      “一天到晚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找毛病,我当然会有些……随你怎么说的,作秀?”
      赫利俄斯蛮不在乎地笑了笑,生出了一些终于撕开面具的恶劣快感。
      但当他试图说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原本是个很坏的人,以验证作秀的控词时,他又有些犯难。
      赫利俄斯发现,如果要比坏的话,他绝对比不过索恩,因为对方是真正的暴徒浪子。
      他看向索恩,对方已经把整瓶的水往头上浇了,像在浇灌某种植物,甚至是米迦勒,也被他“好心”地倒了一瓶水。
      可惜对方并不买他的好意,并恼怒地扑打了上去。
      赫利俄斯默不作声地观战,心中默默盘算,自己究竟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道的罪行。
      经常因为台词太恶心,而和编剧吵架?
      约见过心理医生?
      做过基因手术?
      和某个大人物私交匪浅?
      这里的每一样,一旦暴露出来,都曾是足以震撼银河的大新闻,可是现在看起来,又是那么微不足道。
      它们落在银河巨星赫利俄斯头上,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但对于赫利俄斯本人而言,只是一些根本拿不出手的坏毛病。
      他总不能和索恩说,“嘿哥们,我坏到家了,这头标志性的金发,完全是基因手术的杰作,被骗到了吧?”
      赫利俄斯自己都被这个想法逗笑了,他曾经担忧的,都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也许有一个,可以告诉他,也应该告诉他。
      赫利俄斯审慎地开口:“其实我小时候,可是混过□□的。”
      毫不意外的,他收获了索恩惊诧的表情。
      它逗笑了赫利俄斯。
      “拜托,好出身的贵族少爷,可不会被人卖给娱乐公司。”赫利俄斯摊了摊手,十分坦荡地说:“我出生在一个偏远星球,人生最大的目标,就是搞明白谁是我的父亲,又是谁生下我?”
      “这个问题至今无解,并且很可能没有答案。”
      赫利俄斯轻笑着,他一边清洗掉身上的污垢,一边诉说那些堪称肮脏的过往。
      哪怕是现在,他也不愿意将那些东西都说出来,有些东西是太过肮脏,清洗不掉的。
      “当我能翻越过修道院的矮墙后,我加入了当地的帮派。”
      “我亲眼见证了一整个星球的alpha暴力狂无休止的斗殴与对平民的谋杀,但这些都没能打消我对父亲的向往。”
      “因为我自命不凡,而且的确有这个资本。”赫利俄斯低声闷笑,嘲讽自己:“我幻想自己会有一个比他们所有人都强大的出身,赢下这场无止境的拼爹大赛,他也许会是银河皇帝,而我的母亲也许会是异星女王?我不在乎,而且我坚信自己某一天会被他们找到。”
      “这种幻想支撑我活了下去,并且不对任何人低头。”赫利俄斯挑眉:“你不会想知道屈服之人的下场,那简直是在挑战人类的生理极限,我钦佩于他们的想象力。”
      索恩不想深入讨论这件事情,那不会是什么童话故事,而且他意识到了赫利俄斯故事里的漏洞:“可你是怎么被他们接纳的?”
      他可是omgea,没有任何一个帮派会收留他,除非作为战利品。
      “这就是问题所在。”赫利俄斯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士兵索恩,你难道就没感觉到一丁点的违和吗?”
      赫利俄斯一如既往地微笑着,但他的笑容让索恩有些不寒而栗,就好像他早就在等待这个问题一样。
      一种诡异的恐惧涌上心头,索恩几乎想求他闭嘴。
      可惜,赫利俄斯已经下决心要揭开那层平静的面纱了。
      “无论哪一个帮派,我都有把握让他们听从我的指令,既使那会让他们白白送死。”赫利俄斯的声音非常平静:“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我会催眠术。”
      “你没有……”索恩声音发哑:“你对我做了同样的事情?”
      “我本性很坏,只是面具戴久了,会幻想自己是个好人。”
      赫利俄斯对此避而不谈,他叹息道:“其实一开始,我想过跑路来着,你和凯多都是军人出身,哪个来当这个“队长”不比我强?”
      “可凯多受伤了,而你看起来比我还不靠谱。”赫利俄斯说着说着动了真感情,开始抱怨起来:“这里没有外人,我可以和你说实话,很多时候我都是连蒙带猜,偶尔还会说谎。”
      “我从小就有点说谎的坏毛病,我一直有在努力地纠正自己。”
      赫利俄斯颇有些悲伤地总结:“但你们又把我惯坏了,我现在简直谎话连篇,出口成章。”
      他抱怨着,小心翼翼地浪费掉了半瓶水,洗干净手,剩下的水被他倒了出来,将脸上厚厚的污垢冲刷掉。
      还剩下一口,赫利俄斯摇晃着它们,一饮而尽。
      “演员与政客,一线之隔。”索恩沉默地看着他,却没有再问关于催眠术的事情:“或者也可以说,都是骗子。”
      那种事情在他听起来很荒唐,难道他对赫利俄斯的感情,都是所谓的“催眠”?
      这完全不合理,他没有被任何人操控,他绝对没有被任何人操控!
      赫利俄斯谨慎地抬起头,默不作声地打量了他一眼,随后又恢复了原本沉静的模样。
      “我们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讨论哲学吗?”赫利俄斯笑着摇头:“我以为,你会谈一谈自己,那可比这些说教有趣。”
      索恩摇头:“我的身上没有故事,只有罪行。”
      “这里的罪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赫利俄斯耸耸肩,却也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进行下去了。
      他过去拍了拍米迦勒,示意他从地上站起来,但这家伙却坚持爬行,好像不知道自己已经从通风管道里出来了。
      “站起来米迦勒。”赫利俄斯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索恩:“你早就从管道里爬出来了,站起来吧!”
      他也许会恨我。
      赫利俄斯如此揣测,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索恩。
      他的神情与平常别无二致,赫利俄斯在心里为自己的胜利叹了口气,接触催眠的过程总是痛苦的,这一点在他的许多受害者身上得到过验证。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这种力量了。
      或者更准确来说,自从他离开那场盛宴后,他就再也没有主动使用过这种魔鬼般的力量,但它仍然像阴影一样被动随行。
      所有围在他身边的,那些痴狂的爱慕者,几乎都可能被称之为受害者。
      赫利俄斯对此愧疚,却因为身份,不得不像只吸血鬼一样以此为生。
      他又回头看了索恩一眼。
      索恩没什么变化,他甚至还在认真地检查墙壁天花板,试图找到一些凯多留下来的信息。
      也许我对自己的能力有所高估了?赫利俄斯悄悄别回脸,他本以为在催眠接触后,索恩会因为怨恨而立刻杀了他,亦或者头也不回地冲进那些寄生者中自杀。
      可他什么也没有做,就像从来没有被催眠过一样,表现得十分正常平和。
      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得到了一点关于凯多他们的消息,通过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方式。
      “他是怎么……呃……”
      赫利俄斯看着涂满一整面墙的血色大红箭头,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颜料”的问题。
      他侧头看向米迦勒,自从离开管道,米迦勒就像找到了自己最舒服的姿势,动不动就蜷缩起来,蹲在角落里。
      此刻,米迦勒正蹲在地上,仰头看着这血腥的指引。
      这位可是国教教徒啊,现在每天都要亲眼见证,最新最劲最震撼的亵渎场景!
      赫利俄斯不忍地捂住了他的眼睛,再这么刺激他,米迦勒这辈子也别想恢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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