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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暗夜里的魔鬼们(3) 于是,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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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奥德里安把这个狭小的工作间整理的井井有条,但简陋到恐怖的器械,还是让人头皮发麻。在琳琅满目的架子下,索恩看见了维拉,她就昏睡在一张临时支开的躺椅上,看上去气色不错。
“抑制剂缓和了她的分化,一个强大的alpha,我从她身上取了一些信息素。”
奥德里安一边自言自语地说,一边给赫利俄斯注射麻醉剂,这让他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那些虫子很怕这个味道。”奥德里安说:“一个强大alpha的信息素,可以让我安生好一阵子。”
索恩皱眉:“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血?”
“因为我是beta。”
奥德里安朝他翻了个白眼,同时用剪开赫利俄斯身上浸透了血痂的衬衫,他好心提醒对方:“已经长在了一起,会有些疼,一点点。”
“我讨厌这里。”赫利俄斯嘀嘀咕咕地说:“也讨厌你。”
“我以为你会恨我?”奥德里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痛苦的嗤笑,他一边说话,一边动手:“只是讨厌这种程度吗?”
“你也没得选。”赫利俄斯深吸口气,继续说道:“他使我们感到了同样的痛苦。”
索恩感觉到自己手被赫利俄斯攥住了,痛楚似乎可以通过指尖传递。但赫利俄斯只是轻轻攥了他一下,随后便停止了这种冒犯的行为,他转而抓住索恩的衣角。
他很显然没有发现自己攥住的是什么。
“如果你指的是,给你做的那次手术。”
奥德里安说着,把一团分不清是皮肉还是布料的东西扔到了地上。
“我并没有为此感到痛苦,恰恰相反,我很感激陛下,他给了我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饱含着愤怒与痛苦。
“发生了什么?”奥德里安对门外喊:“寄生者闯进来了吗?”
“有几只,我已经把漏洞补上了。”凯多回答道:“不是他们,是米迦勒,那个傻子,他突然发疯,我自己把他绑住了,没有问题!”
“你对他做了什么?”奥德里安敏锐地低头,质问赫利俄斯:“你对那个傻子做了什么?”
“他说不出话!”
索恩忍无可忍地开口,他反握住赫利俄斯的手,难以言明,寻觅不到出处的钝痛迫使他放弃了对虚假的戒备,他决定顺从本心:“现在是审讯的时候吗?”
“如果你想从骗子的口中得知真相,现在正是时候。”奥德里安说:“趁他意识模糊,无法蛊惑你的时候。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催眠你?”
“告诉我,伊莱,你的精神力还剩下多少?”
奥德里安虽然说要审问他,但手上动作干净利落,可见他理智尚存,他只是不想浪费每一个机会。
“很少。”赫利俄斯央求道:“我说的都是真话,奥德里安,我对你还有用,对吗?”
“当然。”
奥德里安终于将完整的伤口暴露了出来,他看着面前狰狞的伤口,面不改色地蘸取消毒水进行清洗:“如果你在被摘除腺体的情况下,还能保有精神力。”
“你……”索恩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你对他做了什么?”
“这值得震惊吗?”
奥德里安毫无愧意,也没有任何畏惧地认下了这一桩几乎可以称之为惨案的罪行:“骑士,你最了解你的主人不是吗?”
“我认为,你应该为另一件事情感到震惊。”奥德里安拿起了缝合线:“陛下居然没有杀他,在指使你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以后,陛下唯独放过了他。”
“在你把他送到我手里的时候,你不是已经默认他必死无疑了吗?”奥德里安准备好了缝合的工具,他给赫利俄斯打了一针麻醉剂。
“伤口太深了,伊莱,你需要睡一觉。放心吧,你还有活下去的价值。”
在陷入黑暗之前,赫利俄斯只听见了这一句话,但他对此没有什么反应,他早就回到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把它称之为黑暗,也许并不恰当,因为他的人生在此之前,经历过许多比这桩惨案还要黑暗的事情,他只是非常努力地幸存下来而已。
这件普通的小伤害,之所以让他如此痛苦,是因为在此之前,他曾遇见一位真正的太阳神。
光辉,耀眼,温暖到让他忘记了自保,他离太阳太近,所以被灼烧,于是,伊卡洛斯从天空陨落。
“欢愉即是福祉。”
出自帝国官媒《领袖》319特刊 的封面专题,也是当版特别报道《黄金纪元:厄瑞玻斯时代与帝国的鼎盛》中对于帝国皇帝的评价。
在那通篇又臭又长的颂词中,只有这几个词是人话,因为它是厄瑞玻斯对自己的评价。
厄瑞玻斯是一个很难以评价的人,在他之前,没有人敢在教堂里露出任何笑容,在他之后,无数的信仰受到动摇。
想他死的人不少,敢杀他的人却不多。
他是率领众人堕落的魔王,也是带来黄金时代的主人。
但至少,从事娱乐行业的赫利俄斯,非常感恩这位宣扬世俗享乐的君主。
《红沙丘》的顺利拍摄,让赫利俄斯有机会接触到帝国宣传部,虽然他的资助人并不喜欢那些纵情声色的艺术家。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出演拂晓之星,陛下亲自签定的。赫利,你得想明白,一个人一生也许只有一次飞翔的机会,你得乘风而起,尽量飞得高一点,这样的话,跌落下来的过程也会慢一些。”
赫利俄斯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当时究竟在宣布部组织的会场里见到了多少人。
“飞那么高,我会摔得很惨。”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回答对方的,这让对方很不高兴。可他就是不喜欢那部作品,纯粹的安慰剂,无意义的宣传片。
而且据他所知,那位传说中十分开明的陛下,在登基以来,已经明里暗里地抹除了很多家族与名人。
皇帝和教庭关系不能说不好,只能说是水火不容。
赫利俄斯对此感到担忧,他不想为了一部三流电影,得罪自己的资助人。
但那场宴会结束后,他接到了来自厄瑞铂斯本人的邀请。
之所以说是本人,因为那封邀请函上只有“厄瑞铂斯”这个名字,甚至连姓氏都欠奉,以至于赫利俄斯拿着那封精致的邀请函愣了半天,才确定这不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赫利俄斯没敢拆开那封信,害怕自己因为对宣布部的人不敬,而招惹到了祸事,他将这封疑似警告信的东西,托付给了助理。
“信里说了什么?”
那个时候的赫利俄斯还是一个货真价实的omgea,焦糖色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十分甜美,就像一个还没发育好的alpha,他刻意迎合着大众的流行审美。
“他说,他为艾尔文冒犯到你的事情感到抱歉,希望和你亲自谈一谈,以表歉意。”
“鸿门宴。”
赫利俄斯痛苦地抱怨着,把自己埋进了柔软的抱枕堆里,掩饰住了他涨红的脸颊。
赫利俄斯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他捂着昏沉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一个温热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把脑袋贴在他腿上。
是米迦勒,这家伙正在小声呜咽,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有人打开了灯。
强光刺激下,赫利俄斯捂住眼睛,他想起来自己刚才做的梦,一场噩梦,但幸运地停在了最美好的时候。
“你醒了?”
是索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
“我不小心睡过去了,又让他溜了进来。”
“没关系。”
知道他说的是米迦勒,赫利俄斯用手遮挡着光线,低头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米迦勒,曾经代表着国教权威的黑袍已经破碎不堪,就像岌岌可危的一切。
“别蹲在地上,米迦勒。”赫利俄斯拉着他,想让他坐到自己身边:“你不是动物。”
米迦勒挣开了他的手,动作狡黠地避开索恩,跑了。
“他害怕你。”赫利俄斯笑着看向面前的男人:“你一直在门口守着吗?”
“我不想让他接近你。”
索恩坐在赫利俄斯身边,让他有个东西可以稍作依靠。
于是他们依靠在一起,坐在铁皮床上,白炽灯下,看着简陋狭窄的避难所,感受着一种超脱般的宁静,疲倦让他们谁都不愿意开口。
终于,索恩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有让我遗忘什么东西吗?”
“没有,我只是让你服从我。”赫利俄斯低声说:“但你如果对什么事情感到痛苦,也许会借机忘掉它,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好吧,很可惜,我好像都想起来了。”索恩叹息道:“无论如何,谢谢你。”
赫利俄斯抬起头,他想起来自己第一次遇见索恩时,这家伙像头自暴自弃的野狼。
而现在,他觉得,这应该就是他第二次见到对方。
“很高兴再见到你。”赫利俄斯如释重负地笑了:“而且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索恩没有说什么,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赫利!我想要薄荷味的!”凯多扒拉着赫利俄斯的手臂,仗着身高,把下巴放在他肩头,探头往背包里看:“有吗?薄荷味的巧克力?”
“谁会喜欢吃那种东西?”赫利俄斯被他压得憋闷,但一想到他待会儿要换个胳膊,又不忍心推开他:“我应该没有装薄荷味的。”
“为什么?”凯多泄气地挂在他身上,哼哼唧唧地说:“我都要死了,却吃不上一口薄荷味的巧克力!”
索恩冲他摇了摇自己的背包:“我这里也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