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暗夜里的圣骑士 他为此感到 ...
-
“好耶!感恩降临之主!感恩天国使者!感恩黄金之王!”
凯多欢呼着扑了过去,他的左胳膊被吊在脖子上,毫无知觉地随之摇晃。
“赫利,我要那个白的!”
维拉恢复了精神,她的眼睛比以往看起来都要精神,甚至有些精神地过了头,但其他几位alpha一脸无所谓地表示这是正常现象,由着她闹腾两天就行了。
对此,赫利俄斯无法评价,他不是alpha。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奶糖,她欢呼着跑走,准备去凯多那里再要一点。
赫利俄斯对这些甜品不感兴趣,他拿了一些递给卡尔,但卡尔只是怯懦地接过去,一声不吭,甚至没有抬起头,他畏惧维拉,或者说,他害怕这里的所有人。
不怕才有鬼,赫利俄斯怜悯他,却也无可奈何,他环顾一圈,在心里发出叹息一声,随后揉了揉卡尔的发顶当做安慰,他走向了奥德里安。
“做什么?”奥德里安警惕地抬起头:“你不会以为我会想吃糖吧?那是用来哄孩子的。”
赫利俄斯背着手,还是那副淡淡的微笑,他站在奥德里安面前,终于有时间认真端详对方的变化。
“您比从前消瘦很多。”赫利俄斯说着,坐到了奥德里安身边,他比奥德里安高很多,哪怕坐在低矮的箱子上,也能与对方平视。
“我把你变成一个阉人,你为什么还要假惺惺地过来和我说话?”奥德里安冷笑:“你干娱乐这行真是屈才了,你应该去竞选执政官,我见过最棒的执政官甚至能在他杀父仇人的婚礼上抢手捧花。”
“值得一提的是,他也是个omega,当然,在陛下推崇beta后,他就被撤职了。”
“我觉得我可能认识他,加尔文?”赫利俄斯笑出了声:“他其实非常憎恶他的父亲,不过加尔文后来跟我绝交了。”
奥德里安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因为我在他喝醉抱怨的时候说,你至少有一个父亲。”赫利俄斯平静地微笑:“然后加尔文就把他爹送给我了。他把他爹空运到我家,一个无可救药的暴力狂,狂喝烂赌,欠了一屁股债。”
“然后呢?”
“我有一位教父。”赫利俄斯隐晦地说:“所以我认为,加尔文应该是真心地在表示感谢。”
“所以有些时候,事情不会按照你想象的那样去发展。你觉得我会恨你?”赫利俄斯摇头:“恰恰相反,我很讨厌自己的天赋。”
“也许在一开始,我是怨恨的,尤其是对厄瑞铂斯那个疯子,可我也只不过是他所制造的万千惨案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就像你说的,我居然还活着。”
“后来,我知道了那些悲剧,那些发生在你孩子身上的悲剧。”
赫利俄斯轻声细语地诉说,就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平静坦然:“如果某天我也陷入疯狂,那就不只是几百人的死伤规模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许拯救了我。”
“你太自大了,你的精神力连我儿子一半都没有。”奥德里安哽咽道:“他可以同时操控十架战机,他是我这辈子最棒的作品。”
“你骗我!”
凯多突然发出的大吼,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我只是说有可能,谁会特意给自己包里塞一块薄巧?”
索恩笑着举手投降,任由凯多追打,他灵敏地穿梭躲避,凯多根本碰不到他,最终沮丧地大吼一声。
“我就很喜欢薄巧。”奥德里安突然开口:“有什么问题?”
“老爷子,你为了拉偏架,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
索恩震惊地停下来,被凯多逮到机会狠狠踹了一脚,索恩想打回去,他嬉笑着躲到维拉的身后,维拉还真的张开双臂,十分仗义地护住他。
“那怎么了?”奥德里安理直气壮地说:“谁是老爷子?你们圣骑士哪个没有一两百岁了!我只是吃了结婚早的亏而已!”
“好了,考虑清楚没有!”奥德里安看向凯多:“你那条胳膊换还是不换?”
“我能不换吗?”
凯多笑不出来了,他把嘴里的硬糖推到一边,腮帮子上鼓出一个大包:“真的没救了吗?”
“没救了。”奥德里安冷酷地说:“不换的话,自己拿枪出门打寄生者去,省的白死。”
“那……”凯多咬碎了嘴里的糖块,茫然地看向赫利俄斯问道:“我会死吗?”
“你可以相信奥德里安将军,他曾是皇帝陛下钦定的主刀人。”
赫利俄斯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这让奥德里安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证明。”奥德里安说:“小子,做出你的选择!”
“我相信你。”凯多对赫利俄斯说,声音因为做出选择后产生的恐惧而颤抖:“但是,在那之前,毕竟我还是有可能会死,你可以抱抱我吗?”
“当然。”赫利俄斯起身拥抱他,凯多紧绷的肌肉在他手掌下发抖,“你会没事的。奥德里安的技术是帝国顶尖的。”
凯多先是哽咽了起来,随后突然崩溃大哭,他埋首在赫利俄斯的颈肩,呜呜咽咽地不停啜泣着。
“不要这么孩子气,维拉都没有你这么胆小。”索恩上前试图拉开他,“赶紧去,趁你的伤势还没恶化,你之前半死不活的时候,不是天天嚷着自己死定了吗?”
“我不想死在这里!”凯多抬起头和他吵了起来,抱着赫利俄斯死活不愿意松手:“在这个时候?在手术台上?!这太窝囊了!甚至都不给我一个痛快!”
“他陷入了臆想。”索恩有失偏颇,意有所指地看向奥德里安:“毕竟有人一直在恐吓他。”
“需要我提醒你吗?圣骑士大人,现在不是得罪我的好时机。”奥德里安报之以冷笑:“他应该相信的人明明是我,但他的智商不足以想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只感恩降临主和皇帝,甚至是赫利俄斯。”
对于他们火药味很重的对话,赫利俄斯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抱着凯多,而离奇的是,凯多居然真的慢慢安静了下来。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索恩的心脏莫名有些酸涩。
凯多主动放开了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奥德里安。
奥德里安脸色很臭的问:“决定好了?”
“我……能活下来吗?”凯多迟疑地开口,央求他:“我不想死。”
奥德里安刻薄地翻了个白眼:“那可不好说……”
“奥德里安。”
赫利俄斯冷声道。
他罕见地发火,让奥德里安也不由自主地把张狂的态度收敛了一点,一点点。
“好好,我可以保证没有任何问题!”
说完后,奥德里安有些不自在地磨了磨牙,心想,凭什么凶我?
“你们以为我会在那间工作室里完成这么复杂的手术吗?”
奥德里安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索恩挑了挑眉,权当自己没有听清。
他推着自己的轮椅往东边走,推了两下就累了,又不想示弱,于是不得不暴露了一件,他一直隐藏的事情。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你不是瘸子!”维拉惊呼一声,围着他转了一圈:“你为什么要装瘸让凯多叔叔推你走?”
“听说过小美人鱼吗?”奥德里安对她说。
“没有。”维拉摇头:“什么鱼?”
“一个远古故事。”奥德里安摇头:“意思是我能走,但我很痛苦!”
“拉塞尔先生。”凯多不忍心,把他的轮椅推了过去,“您要去哪里,还是让我送你过去吧。”
维拉扶着他坐回了轮椅上。
“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你们,讨厌那两个魔鬼的原因!”奥德里安冲赫利俄斯挑衅地笑了笑,仿佛得到了某种胜利:“人类的帮助,可以缓解我的痛苦。”
他打开了一间藏在角落里,其貌不扬的房间,用基因锁。
“在你为刚才的冒犯,向我道歉之前,我不会让你踏进这里一步。”奥德里安得意地笑起来,和赫利俄斯炫耀他真正的工作间:“受重伤你就等死吧!”
赫利俄斯只是微笑,应声停步,没有去看那房间里有什么,将这份胜利的快乐留给了他。
索恩则没什么好奇心,也没有什么表情,他站在赫利俄斯身边,如同一个沉默地守卫,旁观着一切。
很快,他们就听见奥德里安大笑着说:“满意你看到的吗?回答我,士兵!”
“是的,长官!”
回答他的,是凯多喜不自溢的声音。
还有维拉的。
“能不能给我也整一个?”
“那你得先卸掉一条胳膊,或者腿。”
“……还是算了吧。”
赫利俄斯笑着转过身,正巧对上索恩的视线,还有他的笑容。
“嗯,你刚才……”索恩尴尬地咳了两声,收敛起笑意:“你也是这么对我做的吗?让我对你言听计从?”
他使用了凯多的夸张描述,这让赫利俄斯觉得好笑。
“哪里有那么夸张。”赫利俄斯反问:“我让你照看他们,以防不测,你同意了吗?”
“这是两码事!”
“只是一个拥抱而已,我不是什么喜欢催眠别人的变态。”赫利俄斯说笑着搂了他一下,随即松开了手:“就像这样,你会因此对我言听计从吗?”
赫利俄斯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低低地笑了。
“不会的,我曾对我爱的人发誓,绝不堕落,不再使用它。你让我打破了誓言,我不后悔,但我憎恶它。”
他笑着摇头,兀自走开了。
“……未必。”
索恩喃喃自语,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多大变化,依旧有着为对方奉献一切的冲动,为主君奉献一切是光荣的,这是他曾经崩塌的信仰,但废墟之上,再次重建起更加辉煌威严的殿堂。
他为此感到由衷的喜悦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