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才不要你 啥时候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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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月还未回来，现下在身边伺候的，是上回无意间救下的荷风。
何氏已是混入席中，热情地招呼着宾客，赫连听淮也被崔管事喊了去。
戏台正热火朝天地表演着，宾客们或看戏，或去他处闲逛。
沈堇祯见到不远处的池塘边站着几人，他们面含笑意，也不知在说什么。
一场喧闹的生辰宴，既属于她，又不属于她。
沈堇祯慢慢喝着酒，转眼，见到一个六七岁的孩童独自走出了人群，四处张望。那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
沈堇祯的目光被她吸引了去。她看了一会儿，见着无人上前，正欲起身，见到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朝她跑来。
少年摸了摸她的脑袋，微微弯身，说了几句话。
小孩笑了起来，抬头看着姐姐。
见此一幕，沈堇祯很容易便会想起以前在皇宫时，她带着沈堇褕玩耍的事情。
她只比沈堇褕年长三个月，不过母妃说，即便是年长三日，那也是姐姐。
既为姐姐，便有义务照顾好妹妹。
妹妹是父皇最宠爱的孩子，是唯一的嫡出。她不可得罪，要待她关怀备至。
母妃就是这样说的。
母妃……
三年前的今日，便是母妃被赐死之时。今日理当去为母妃祭奠的……
荷风见着她扶额，想要询问是否需要先回去歇息。但是又不敢直言，抬头想去寻竹月，却见到楼栩正走来。
“七公主，楼二小姐过来了。”她弯身，轻声说道。
“七公主。”楼栩走近，作揖行礼。
“楼二小姐竟是来了。”沈堇祯客气笑道，放下手中的酒盏。
“今日是七公主生辰，我特备薄礼，祝愿七公主岁岁长安，万事胜意。”楼栩说话间，便有一名婢女捧着一个匣子上前。
“多谢。”沈堇祯朝荷风示意，让她收了下去。
“三年前我不慎迷了路，还要多亏七公主引路。否则那层层宫墙，我还不知要何时才能走出去了。”楼栩含笑。
“还要多谢楼二小姐肯来观礼才是。”及笄礼那日前来观礼之人不多，楼栩是其中之一。
“若想谢我，今日正好有一人想请七公主见一见，不知可否？”
顺着楼栩的手望过去，近处的花丛旁正站着上回她送出城的那名女子。
她依旧女扮男装，穿得朴素，在这一众勋贵中毫不起眼，沈堇祯却是一眼就瞧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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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如居水榭中，沈堇祯喝下荷风递来的温水，开口问道：“你有何事寻我？”
今日生辰宴，自如居的下人们都在前院待客，护卫也被萧蹊调走了。楼栩正在水榭外等待，那女子坐在案前，抬头看了一眼荷风。
沈堇祯朝荷风轻轻摆手：“你先下去。”
“是。”荷风会意，行礼后退下。
“那日承蒙七公主相助，我特来感谢。”
女子说罢，从怀中拿出一个绣有五毒图案的香囊递上，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身无长物，送不出那些金银玉石。这香囊是我亲手所制，还望七公主不要嫌弃。愿君生辰喜乐，岁岁安康。”
仅是一面之缘，沈堇祯都快忘了此事。她竟是记得，还特来送礼？
沈堇祯开始打量了她，见她正直直地望着自己，她那眼眸就像是一潭清水，一眼便能望到底。
她未曾想到，第一个衷心为自己庆贺之人，会是一个萍水相逢之人。
本有些暗沉沉的眸子逐渐被这香囊擦亮，沈堇祯含笑接过，细细瞧了瞧。
“五毒香囊能驱瘟辟邪。这里头放了些药材，没有其他香囊那般清香，但主要也是图一个保平安的吉利。”
“这香囊很好看，你有心了。”说罢，沈堇祯立即将其小心挂在腰间，压在那玉珏上。
她将香囊轻轻摸在手中，喜上眉梢。
“七公主喜欢便好。”
“很喜欢。”沈堇祯将这香囊摆正了些，抬头看她，“多谢。”
与此同时，赫连听淮正在暗处看着这边。见到沈堇祯居然展露了笑颜，顿生醋意。
她恨自己只是凡人，没办法化作风化做雨去听她们说话。她只能像一个贼，远远地看着。
女子赠完了香囊，又有些吞吞吐吐的：“其实今日……也还有其他的事情想求七公主……”
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沈堇祯又恢复了那份客气，放下了香囊。
“方才楼二小姐已提过，你还是直言吧。”
“是。我本名虞锦年，我父亲名叫虞秉承，是上任户部尚书。”
“虞家？”沈堇祯愕然，“你父亲竟是虞秉承？你为何要将此事告知我？你可知若你的身份暴露，是要立斩的。”
有关虞家，她还是从沈堇褕那儿听到的。
虞家因贪墨通敌，男丁皆斩立决，女眷与不足十岁的小儿流放三千里，遇赦不归。
不过女眷们好像在路上便都死了，沈堇祯惊愕虞家竟还有人活着，还敢出现在越陵。
沈堇褕那时还说那户部尚书虞秉承是个刚正不阿的，只是太过刚正倒显得有些固执，这才会落得个这样的结果……
“那日，七公主不问缘由帮我离城我便知，你是仁善的。我也对七公主你一见如故，故此，愿意相信。”
一见如故……
沈堇祯笑了一声，摇摇头。
这与赫连听淮在欺瞒利用之后，说我对你一见倾心有何区别？
“楼家是簪缨世家，曾跟随太祖皇帝打江山。你想要做什么只需求她便是，何须来求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
“但是此事，只有七公主能够办到。”虞锦年抬首。
见着她这般坚定，沈堇祯便也有些无奈道：“你说。”
“再有半年便是省试，我想参加。”
“若想参加省试，除官学外，必须要通过乡试才可，你……”
“有幸得楼二小姐相助，几年前入了国子监。”虞锦年答。
“可我朝从未有过女子参加科举，又何况你是女扮男装？省试当天还需要搜检，你根本进不去，还会暴露身份。”沈堇祯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她觉得这是个麻烦。
“可是若能有皇后娘娘出面，此事想必是不难的。七公主自小便养在皇后娘娘膝下，只这一句话，她必定会应允的。”虞锦年立即说道。
“对不住，此事我无法答应。”沈堇祯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虞锦年并未泄气，而是又继续说道：“不瞒七公主，我父亲自任户部尚书以来，发现这户部是一笔糊涂账，细查之下得知是有人侵吞。此人名为杨利，是掌管着金部与仓部司的侍郎。钱粮皆在他手，前线将士得不到应有的军饷与粮草，便是他所为。”
想要过安稳的日子可不能听到这些，沈堇祯微微瞪大了眼睛，就差没去捂住自己的耳朵。
沈堇祯试图阻止，只是她说得快，根本没有要给人反应的机会。
“你……你莫说，我不想知晓这些。”沈堇祯都有些慌了，起身要走，虞锦年却是着急忙慌地将人拉住，急声道：“这杨利背后之人，是邬家！”
沈堇祯猛然一怔，邬家……
“你可有证据？”
见沈堇祯询问了，虞锦年轻轻吐出一口气，但是并未放开她。
“我手中有一封信，是有关崇允十二州。加上我父亲也寻到些邬家当年中饱私囊的证据，我虞家定能洗清冤屈的！”
“可你既有证据，为何不直接呈交给大理寺？纵然是告知楼二小姐，她也可帮你。”
“邬家只手遮天，我不知大理寺是否也与之同流合污。一旦暴露，邬家便不会放过我。故此，我才决定参加省试。待得了官身，我必要当堂呈证！若我不幸暴露了身份，七公主也只用说是受我蒙骗，圣上与皇后并不会责怪。可楼二小姐……毕竟是臣。”
责怪……
沈堇祯心中轻叹。
从小到大被责怪的事情多了去了，她已是数不清楚。
一是去求皇后，二是父皇责备。这虞锦年连着两次都精准提起了她最不想面对的事情，沈堇祯全然没有要帮她的心思。
“你父亲因贪墨通敌而导致三十万赫连军战死，此事还是三司会审，已被定罪。你呈交的证据又如何能让圣上相信？”
虞锦年瞬间暗了神，垂眸道：“我知晓……但我没有其他的办法了。终归是有些证据在手，总也要试上一试的。”
“你的身份毕竟不同，即便面圣，相国怕是也会三言两语便能将你定罪。你既然能活下来，为何不离开越陵，寻一偏僻处安生活着？”
沈堇祯不解，毕竟她就只想寻一处偏僻处安生活着。
虞锦年慢慢跪在沈堇祯的面前，红了眼眶。
“父亲蒙冤，族人身死。我又如何能苟活于世？十年了，七公主，我……我已等了十年。我只想要这一个机会，至于其他，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自己面对，绝不会连累七公主！还求七公主能够帮我一次，今后，我必定以命相报！”
沈堇祯撇开了她的手，走到屏风旁。
沈堇褕总会拉着她闲聊这些从皇帝那儿听来的朝政，不过二人有时总有不同的看法，说得急了，还会争辩几句。
特别是有关虞家，二人连争了几日，总是面红耳赤。
她背对着虞锦年思索了许久，缓声开口：“若皇后娘娘为了你徇私，难免遭人口舌。何况干扰省试乃为大罪，我不可能为了你而让她引火烧身。”
“七公主，我……”
“我大乾连年征战而导致百姓流离失所，又有流寇肆掠，流民们为了活命只能从贼。地方兵力不足，又因强征而引起了民愤。长此以往，恐会难以控制，出现叛乱。可是如今国力不足，无法大肆兴兵镇压。”
她边说着，转过身看着她：“你若能献计，皇后娘娘便也有理由。”
二人正谈话时，楼栩不知何时走了来。萧蹊最先发现，朝她行了礼：“楼二小姐。”
楼栩朝她颔首回礼，走到赫连听淮的身旁。
“听闻安平侯对七公主甚为喜爱，平日里都寸步不离。她们是何时相识的，安平侯可知？”
赫连听淮正心烦着，胸中窝着火气，顺口便说道：“那还不是你招来的人？故意让这男人去见我的妻，你是何居心？”
本看着虞锦年的目光突然望向了赫连听淮，她的目光凉凉，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落在赫连听淮的身上。
赫连听淮愣神几分，两个人突然不说话了，又各自望着远处还在谈话的心上人半晌。
“你别说出去。”赫连听淮不自然地说道。
楼栩轻笑一声： “那你也别说出去。”
楼栩率先走了过去，在沈堇祯的面前牵起虞锦年的手。虞锦年想要躲开，却是被她十指紧扣，无法挣脱。
她一时都不知去看何处，楼栩却是客气笑道：“没想到七公主会与我未婚妻如此熟稔，待他日我们成婚，七公主定要来吃一盏喜酒才是。”
虽是猜到虞锦年与楼栩关系匪浅，但也没想到这一层。沈堇祯心中惊愕，却也是不动声色地轻轻颔首：“自然。”
楼栩这话一说出，虞锦年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了。她被楼栩拉着走了出去，赫连听淮这才凑到沈堇祯的跟前。
“这个虞安是女子，还与楼二小姐有婚约，你怎不告知我？害得我白担心半天。”
沈堇祯只淡淡瞥了她一眼，抬脚欲走。
赫连听淮一把拉住了她，询问：“你要去何处？外院的宴席还未散呢。晚些时候，还有……”
“安平侯。”她甩开了赫连听淮的手，“说实话，我很讨厌今日的生辰宴。”
她微微抬头，直视着赫连听淮。她喝了不少酒，面上虽是并无醉意，但那双乌黑的眼中正笼罩着一层薄纱。
“明年，后年，今后的每一年，请你都不要再筹备我的生辰宴了。”
“好，好。今后不会再有了。祯儿，我先送你回房。”听到她有些不耐，赫连听淮赶紧柔声应答。
她欲去抱人，沈堇祯也只摆了摆手。
“不必。我还未醉到无法走路的地步。”她往前大步迈了几步，不走还好，一走便开始有些发晕。
可能是见到赫连听淮就来气，酒意也因此变得浓厚。沈堇祯扶着那石栏杆，若是再往前，便要栽入水中去。
赫连听淮一把将人抱起，快步走出了水榭。
沈堇祯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没有挣扎，却也没有将晕沉沉的脑袋靠在她的身上。
“席上很吵。”
“我让萧蹊去处理，很快就不吵了。”赫连听淮柔声细语。
沈堇祯慢慢闭目，问道：“你今日又想要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就在书房等你醒来，好吗？”
沈堇祯不再说话了，都不知是因为赫连听淮走得快有些颠簸，还是因为这酒意上头了。
她还是没能扛得住，靠在了赫连听淮的肩上。赫连听淮垂眸看了她一眼，稍稍放慢了脚步。
“不舒服吗？”她问。
“闭嘴。”
赫连听淮抿唇：“好……”
回主屋后，赫连听淮将她放在床榻上，正要为她卸下钗环，却被她抬手推开。
“不需要你，去唤月儿回来。”
“我没见着她，还是我帮你吧。”她温声说道。
沈堇祯小小挣扎了一下后没有再拒绝，待宽了衣，她沾上枕头就闭上了眼睛，但也不知是否睡着了。
赫连听淮看了看她，弯身去亲吻了她的额，而后又是习惯性地亲了亲她的泪痣。
“乖，好好睡。”
赫连听淮出去后，萧蹊正在门外等候。
“席上如何？”她边问边朝书房走去。
“没有任何动静。但云渡大公子院中少了一名婢女，方才自如居无人时，三公子还来过。他进了主屋与书房，不过护卫没有离近，见他不到一炷香便离开了。”
“果然……赫连舟这个蠢东西。将他庄子上的那些侍妾一一提去审问。”
“是。”
“啊对了，去叫人备好马车，准备供品。她酒醒后应当会去金沙寺。”
“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