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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告别了 ...

  •   告别了几人,两人坐上了回北京的航班,落地之后先去把烧好的瓶子和碟子拿回来,陈辞言又说要去趟医院。

      李亦唐问:“去医院干嘛?”

      陈辞言说:“没生病,去了就知道了。”
      看他故弄玄虚,李亦唐也不多问,方向盘一打就往他说的医院去了。

      陈辞言轻车熟路地带着他到了体检中心,自己一个人去去了报告单。这时候李亦唐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好久没做过体检了。

      取完东西,陈辞言又若无其事地签起他的手往外走,看样子应该是什么问题也没有。

      “陈辞言?!”

      身后有人叫住他,两人同时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子,诧异地看着两个人,长相竟然和陈辞言有三分的相似。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看着陈辞言手里的单子,问:“生什么病了?”

      “就是个体检而已。”陈辞言冷淡淡地看着他。

      “哦,来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干嘛,给我多抽两管血?”

      “你的血能值几个钱。”男人的视线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又自以为毫无痕迹地打量起了李亦唐,来来回回看了个遍,才笑着问:“这位是?”

      陈辞言歪了下头,“我男朋友。”

      李亦唐就冲他招了招手。

      男人跟绅士地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傅准钦,算是他的哥哥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陈辞言不甚满意地哼了一声。然后,傅准钦立马改口:“表哥,就是表的有点远。”

      李亦唐握上他的手,也介绍自己:“我叫李亦唐,是陈辞言的男朋友。”

      傅准钦十分确定,在李亦唐这句话说出口后,陈辞言小人得志地笑了一声。

      某个小人就开始仗势欺人一般嘲弄:“话说回来,你找到女朋友没有啊?”

      一说到这个,原本平和的傅准钦瞬间颓靡下去,惨兮兮地回答:“没有,我哪有时间,天天待在科室里,忙完病人的还要忙家属的,快要熬死了,哪来的时间谈恋爱。”

      陈辞言问:“你爸不催你了?”

      他笑着挥挥手,“哎呀,我哥快四十岁不还是没谈上,催也催不到我头上。”

      “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席。”

      “我觉得,参加我的葬礼比参加我的婚礼来得更贴实际一些。”傅准钦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看向李亦唐,笑着说:“小朋友,这次太匆忙,有机会,下次再正式一点跟你见一见。”

      说完,他还想像哄小孩那样摸摸李亦唐的脑袋,但又觉得陈辞言肯定会不乐意,就作罢了。

      哎呀,这个职业病真的要不得。

      看着他潇洒离开的背影,李亦唐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方向,呆呆地嘀咕::“小朋友……他为什么叫我小朋友啊?”

      “你确实是小朋友啊,他36了。”陈辞言解释了一句,拽着还有些恍惚的他往外走,“我们去你家吧,小朋友。”

      两人提前商量好,要一齐到李亦唐家里去收拾点东西。

      上次去李亦唐家,还是在没确定关系的时候,陈辞言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俨然在潜意识里把自己放在了主人的位置。

      电梯门一打开,两人就看到一个小男孩蹲在李亦唐的家门口。按理说,没有电梯卡是上不来的,那么这个小孩能蹲在这,就说明李亦唐大概率是认识他的。

      陈辞言问:“这个小孩是谁?”

      李亦唐随口回答:“Linda姐的儿子。”

      然后,就牵起陈辞言的手走上前去。

      “你们怎么都喜欢蹲在我家门口。”李亦唐失笑一瞬,在他脑袋上敲了敲,“你就不怕我不在家吗?”

      你们……陈辞言听到这个主语,有些意外的疑惑,不禁挑了挑眉。

      “我偷看了我妈的行程表,上面写了,你今天回来。”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手机又扔了?”

      “嗯,你家楼下的垃圾桶。”许冉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

      回想到刚刚上楼时楼下正在收垃圾,就知道这部手机寿命已尽,李亦唐没办法地摇了摇头,打开门,对他说:“没法说你,进来吧。”

      许冉扶着墙站起来。说实话,他的脚早已经蹲麻了,脚踩下去都感觉地板软绵绵的,结果软过头了,膝盖一弯差点扑腾一下跪在地上。幸亏陈辞言眼疾手快地捞了他一把,才没让他的膝盖遭受重创。

      他抬起头,这才看清了陈辞言的脸,脑袋慢慢地转了半圈,认出来他,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谢谢。我没戴眼镜,刚刚没认出来你。”

      “没事。”陈辞言扶着他到沙发坐下。许冉一沾到沙发,就仰着脑袋,像一条硬邦邦的咸鱼一样倒进沙发里。

      李亦唐跑到阳台去,给袁丽达通了个电话。

      “Linda姐,冉冉在我这。”

      袁丽达一起疲惫,无奈地回应:“我就知道他跑去找你了。”

      “嗯,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我哄哄他,一会就把他送回去。”

      “好,真是麻烦你了。”袁丽达那边事情多得要死,手底下的几个小孩不省心,给她忙得焦头烂额的。

      挂掉电话,李亦唐走过来,毫不客气地踹了一下许冉的脚,语气听上去不太妙,有点生气,对他说:“跟条死鱼似的,进来就躺,起来说话。”

      许冉瞧了他一眼,没吭声。

      李亦唐只好自己找话题,问:“通知书下来没?”

      “嗯。”

      “考到哪里去了?真的去上海吗?”

      许冉又不吭声了。

      李亦唐只好又踹他一脚,“别装死,回答我的问题。”

      见他不好糊弄,许冉拿起一旁的粉红小猪抱枕盖住自己的脸,闷闷地回答:“海南。”

      声音小的跟蚊子嗡嗡声一样,李亦唐当然听不见,只好把手钻到抱枕后面,拧了一下他的耳朵,“大点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听不见。”

      许冉拿开抱枕,大喊一声:“海南!我考到海南去了!”

      听到答案,李亦唐冷笑一声,“你干脆出国算了。”

      “我想啊,但我妈不愿意,她怕我死外边。”许冉咸鱼翻身,仰天长啸:“我哪知道会跑这么远!”

      “滑档了?”

      “不是,是比我预想的提前了。”许冉开始打滚,“我没想到会跑这么远,怎么会跑到那么远的地区!我要是提前知道,肯定只报人大了……我不能去啊,我自己去肯定会死掉的!”

      “你说我要不要复读?”没等李亦唐回应,许冉又继续自说自话:“我一定要复读,我受不了,我不能好几个月不回家,我必须要在家里待着。”

      陈辞言觉得这小孩再这么哭闹下去,怕不是要寻短见上吊去了。

      李亦唐抱住胳膊,用冷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无理取闹的小孩,“那你死家里好了,既不用复读,也不用大老远地跑去上学。”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许冉跟诈尸一样扑腾起来,冲着李亦唐喊:“你不能这么说我!”

      料陈辞言怎么也没想到,李亦唐竟然会一耳刮子抽许冉脸上。

      但许冉想到了。他知道自己该安静下来了,捂着被打过的地方,也不哭了,也不闹了。

      哎呦,这下老实了。

      陈辞言抱着看戏的心理,看着小孩遭殃的可怜模样竟然有点想笑。

      小孩就捂着脸,歪着头,无声地和李亦唐对峙上。过了大概半分钟左右,他才问:“你打我干嘛?”

      李亦唐言简意赅地回答:“嫌你吵。”

      “我妈打我,你也打我,我看你才是他儿子。”许冉撇了撇嘴,小声抱怨。

      许冉起来到处转悠,像是把两个大活人当空气似的。他拿起李亦唐新做的碟子,问:“这个能送我吗?”

      “不可以。”李亦唐拒绝了他的请求。

      “哦,好吧。”许冉晃荡了一会,停在了一个柜子前,靠在柜门上,问“他为什么在这?”

      他问的是陈辞言。

      李亦唐直言不讳:“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哦。”许冉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反而笑眯眯地说:“我不会告诉我妈妈你偷偷谈恋爱的。”

      “没有偷偷。”

      “好啦好啦,我知道。”许冉冲他眨了眨眼睛,“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吗?”

      李亦唐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谎:“是。”

      “嗯。如果我谈恋爱了,也会第一个告诉你。如果我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听到这句话,陈辞言悄悄看向李亦唐。

      李亦唐捏了捏他的手,小声在他耳边解释:“他心脏不好。”

      许冉从出生起心脏就有毛病,医生断言他活不过30岁,但事实上情况还要更糟糕,他先天性的身体弱,再加上意外早产,活着就很不错了。

      许冉刚出生,袁丽达的丈夫劝她趁年轻再生一个好了,但被拒绝了。于是,他跟袁丽达离婚,把孩子甩给她,不管不顾的远走高飞了。袁丽达这些年拼了命的工作,就是为了给许冉最好的治疗条件。

      许冉特别怕死,有时他还会想,妈妈为什么不让他早点死掉呢,越是往后,他越是怕死。

      其实,人从出生那一刻起,生命就在倒计时,每时每刻,脉搏都在滴答滴答,直到死掉。

      只不过,他的滴答比别人少了一些。

      “今天晚饭吃什么?”许冉问。

      李亦唐回答:“不在家里吃。”

      “要出去吃啊?带我一起吧。”

      陈辞言笑着说:“也不是,是去我家。”

      许冉毫不客气地要求:“那我也要去你家。”

      陈辞言扯出一个假笑,戏弄小孩:“不要,就不让你去。”

      “哦,你自己回家去吧,把小唐哥留给我。”说完,许冉看向李亦唐,“你带我一起,咱俩出去。”

      李亦唐同样拒绝:“不要,你回家去。”

      “我不想回家,你不带我一起,我就赖在这不走了。”许冉又窝回沙发的据点,还把脑袋藏在猪头下面。

      李亦唐牵起陈辞言的手,把他往屋里带,回头瞧了咸鱼干一眼,“别管他,让他自己待着。”

      他的卧室里有一个附带的小衣帽间,说是小,也只是对比陈辞言的来说。

      李亦唐拉开柜门,里面的衣服除了上衣和裤子做了区分以外,可以说是乱七八糟地挂在一起,给陈辞言看得两眼一黑。

      陈辞言伸手扯了一件外套,又拽了一件上衣,怎么看怎么眼熟。

      “这件好像李知行也有一件,这件也是,还有这件,这个他有不同颜色的。”陈辞言粗略地看了一下,发现保底有三分之一的衣服是和李知行的重合的。

      “嗯,是一样的,我不太喜欢买衣服,所以仔仔买衣服的时候,觉得好看的就多给我带一件。”

      “怪不得。”

      陈辞言感慨一句,引起了李亦唐的疑惑,他问:“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我总觉得你穿衣奇奇怪怪的。这些衣服穿在你身上,我看不出来,但往这一放,明显就是李知行的风格,和你本人并不是很融洽。”

      “还好吧,能穿不就行。”

      李亦唐随口的一句,殊不知已经惹怒了穿搭之神最忠实的信徒。

      陈辞言对着这一柜子衣服左看右看,最后提议:“要带几身衣服去我那是吧……我帮你挑可以吗?”

      “可以。”李亦唐巴不得不用自己动手。

      陈辞言挑挑拣拣一番,往行李箱里塞了不少,一回头,发现李亦唐蹲在床头的抽屉里翻个不停,还停下来挠了挠头。他走到李亦唐身后,低下头往翻得乱七八糟的抽屉里一瞧,看到最外面的角落里,放着一盒安全套,看样子还是拆封过的。

      李亦唐小声嘟囔:“怎么回事,我记得放在这的呀,怎么不见了?”

      他要站起来的时候,一个不小心,重心就往后偏,坐在了陈辞言的脚上,于是他咧开嘴,冲他憨憨地笑了一下。

      陈辞言弯下腰,手指在盒子上点了点,向他投去询问的眼神。

      李亦唐仰起头,把脑袋靠在他腿上,举起两只爪子,把掌心的茧子展示给他看,笑嘻嘻地说:“我说过了呀,会很疼的。”

      嗯,对,他好像是说过来着。

      陈辞言后退了一小步,以这个姿势,双手捧住李亦唐的脸颊,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像是吃果冻一样,嘬了一口。

      李亦唐最终是在书房的桌子上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出去的时候,某许姓咸鱼干还躺在沙发上装死,一副赖着不走的样子。

      李亦唐轻轻地拽他的衣服,“起来,我送你回家,我跟你保证,妈妈绝对不会说你,好不好?”

      “不要。”许冉跟撒娇似的抱着猪翻过身,避开他的手。

      陈辞言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上,笑吟吟说:“带着他吧。”

      “你说真的!”许冉一下子就把猪扔到一边,诈尸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一点也没从他表面和善的笑容里看到那一点不怀好意。
      李亦唐总觉得哪里不对,皱起眉,向陈辞言投去疑惑的目光。

      接收到他的目光,陈辞言坏笑一下,用口型说:“有人治他。”

      两个人带着这个不速之客回到家时,陈致垚正在拆快递,一个超级大的纸箱,估计能把他整个装进去。

      “你们回来了!”他扔下剪刀,兴致冲冲地跑过来迎接他们,看见跟在后面的许冉,呆呆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陈辞言给他介绍:“许冉,李亦唐经纪人家的儿子,来咱们家吃个饭。”

      “哦,欢迎呀。”陈致垚跑去里面的鞋柜给他拿了一双拖鞋。陈辞言把他拽到一边,悄悄说:“他身体不太好,还生着病,你仔细点照看。”

      陈致垚再回头,看向许冉的眼神里就多出了一些怜悯,对他的整体影响就从单纯的好看,变成了漂亮又可怜。

      就像陈辞言预料到那样,陈致垚立马扑过去嘘寒问暖,问他有没有忌口,问他有没有什么偏好的口味,问他有什么爱好没有,平时喜欢做些什么,还缠着人家把联系方式要到手。

      两个大人也并没有闲下来,被陈致垚打发去拆快递了。

      两个人坐在小客厅的软垫上,把箱子里所有的卡包都挪出来,在桌子上码的齐齐的,撕开外面的包装袋,再用剪刀把保护小卡用的硬壳撬开,把最里面的卡袋小心地放进陈致垚的小盒子里,等他自己拆。

      一直机械性地重复动作,陈辞言手腕子都酸了,看着还剩下一大半没拆,靠在李亦唐身上,有气无力地哼哼:“这小子怎么买这么多。”

      “可能怕拆不出喜欢的卡,所以这样安心一些。”李亦唐负责撬壳子,动作愈发娴熟,两个人配合着,像坐上了流水线一样。

      就在两个人拆得心烦意乱的时候,陈致垚大喊一声:“开饭啦!”

      两人如获重释,扔下工具,洗手吃饭。
      桌子上的菜色,李亦唐一眼看过去,大部分都是许冉喜欢的。

      陈致垚还真的能问出来他喜欢什么,李亦唐都是靠看的。

      陈辞言当然也看出了变化,朝李亦唐眨了下右眼,小声说:“陈致垚缠人的功夫可厉害了。”

      这么看来,缠人有时候竟是个优势。

      陈致垚殷殷勤勤地许冉碗里夹菜,“吃这个,你不是说喜欢这个嘛。”

      许冉瞧了一眼,把他夹进来的蒲菜肉圆扒拉到一边,冷淡的说:“不喜欢,我骗你的。”

      “哦,那你吃其他的。”陈致垚把那道菜和番茄牛腩换了位置。

      一顿饭下来,许冉倒是舒心了,因为就像李亦唐说的那样,这些菜确实十有八九都是他爱吃的。

      收拾完桌子,陈致垚又一脸慈爱地围着许冉,目光灼热,看得许冉浑身发毛。他拽着李亦唐,“你现在可以送我回家了,我要回家。”

      陈致垚如陈辞言所想,把许冉逼回家了。

      李亦唐把许冉送回家,一回来就听见大功臣陈致垚大喊大叫:“阿尔戈斯,你给我滚出来,你是流氓吗?!”

      他探出身子去看,发现陈致垚正跪着趴在陈元歆的猫窝前,拼命大喊:“你还往人家被窝里钻,你自己没窝吗?!”

      李亦唐走近了,也往猫窝里瞧,看到阿尔戈斯仗着自己体型大,硬是钻进了陈元歆的被窝窝,盖着人家的被被,还压在人家身上朝陈致垚翻白眼。

      陈元歆就乖乖地缩在阿尔戈斯身子底下,等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萌嘟嘟地看着大吼大叫的陈致垚。

      李亦唐不再管三个小孩的事,哼着歌把澡洗了,就跑过去抱着他香香的男朋友睡觉去了。

      想起刚刚阿尔戈斯的行为,李亦唐拍了拍陈辞言的脑袋,问:“你可以趴着吗?”

      靠在床头看报告的陈辞言抬眼看他,屏幕的光反射到他的眼睛上,镜片折射着幽幽蓝的光。陈辞言把平板甩到一边,翻身趴到床上,别过脸看他,问:“怎么了?”

      “嘿嘿。”李亦唐坏坏地笑了一下,掀开他身上的被子,趴到他身上。他侧着脸,把脑袋往陈辞言肩窝里塞,轻轻地吻他的脖子,“好舒服呀,怪不得阿尔戈斯要趴在陈元歆身上。”

      “怎么,你也是小狗嘛,还要学阿尔戈斯。”陈辞言话虽这么说,却很享受李亦唐的亲近,但还是小声提醒他说:“李亦唐,你硌着我了。”

      “什么硌着了?”李亦唐往上窜了一点,把脑袋探出去,反应过来他说什么之后,立马把脖子缩回去,像小乌龟一样。

      陈辞言哈哈大笑了两声,懒洋洋地说:“来抱抱吧。”

      李亦唐立马翻身下来,面对着陈辞言,把自己塞进他怀里,和他相拥着,聊了会儿天。

      放在床头的手机却突然响个没停,李亦唐捞过来看了一眼,发现许冉发了好多条微信过来。

      [冉冉]:哪有人话这么多的!

      [冉冉]:他没别的朋友了吗?光逮着我不停地叨叨。

      [冉冉]:说个没完,可恶的小笨狗。

      [冉冉]:把你家萨摩耶领回去,OK吗?

      [冉冉]:我终于知道萨摩耶为什么招别的狗嫌了,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李亦唐]:不许这么说垚垚。

      [李亦唐]:总说别人是狗是个坏习惯。

      [冉冉]:我就说!我就说!

      [冉冉]:他还发chat邀请我去吃西餐,他脑子有病吧!

      [冉冉]:那个餐厅都是情侣才去的,一看就是犯病病了。

      [李亦唐]:那你去吗?

      [冉冉]:去啊,为什么不去,我倒要看看他要闹什么鬼。

      [冉冉]:烦死了!

      [冉冉]:你去跟那个死孩子说,说我要睡觉,让他别再发消息啦!

      [李亦唐]:干嘛这么说,你也就比人家大了一岁。

      [冉冉]:[邪恶萨摩耶.jpg]

      [李亦唐]:你看,不可爱吗?

      [冉冉]:可爱个鬼。

      [冉冉]:明天见着他,你看我不一脚飞踢给他踹回合肥。

      [李亦唐]:不可以。

      [冉冉]:谁管你。

      于是隔天一大早,陈致垚就开始挑衣服,一套接着一套,不停地询问陈辞言的意见。

      “这件怎么样,这件好看吗?”陈致垚换上了一身浅绿的套装,“是不是很清新?”

      陈辞言瞧了一眼,“嗯,不错。”

      “等一下,我再换一身。”青梅精哒哒哒往楼上跑,继续换下一身。

      “你有完没完,又不是出去约会,非要穿那么隆重嘛?”

      “哎呀,跟朋友见面要郑重一些。”陈致垚说:“再说了,你天天啥事也不干,也穿的很隆重嘛。”

      陈辞言趴在沙发靠背上,摇头晃脑地说:“不对,我是随时都有可能出去约会的。”

      紫薯颜色的陈致垚慌慌忙忙往楼上跑的时候,正好撞见刚洗漱完下楼的李亦唐,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仙女似的转了一圈,然后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李亦唐诚心诚意地夸奖:“真好看。”

      “那就这身了!”陈致垚立马跑到陈辞言的衣帽间去挑个好看的包,又选了点配件什么的,把自己装扮的……精致又诡异。

      “陈致垚,你穿得奇形怪状的。”陈辞言真的不忍心打消他的积极性,但是又不能睁着眼看他穿这么一身跑出去丢人现眼,只好委婉地建议:“把你头上的夹子拿掉,耳夹也只需要一个,项链换一个细链子。包也换掉,不许背这个。”

      被勒令整改的陈致垚只好回炉重造。

      随后,陈辞言又看到了另一身辣眼睛的穿搭,来自他的亲亲男朋友,李亦唐先生。

      李亦唐先生顶着一张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帅脸,穿着一身乱七八糟的衣服,走到了他面前,冲他露出一个毛茸茸的笑容。

      他招招手让李亦唐走近些,拽着他的衣服,告诉他:“这两种材质放在一起穿非常地奇怪,颜色也不是很搭,可以换昨天我给你收过来的那条浅灰色的裤子。”

      “哦,原本李知行是那么给我搭的,不过我想有点不一样的改变,所以才换了一条。”李亦唐有些失落,因为他真觉得自己的改动非常赏心悦目。

      “不要不开心,我也不是天生就会,是姐姐教的,如果没有她,我大概会跟你一样。”陈辞言又冲他抛媚眼,“你现在有我了,多问问我嘛,话不就是你多说一句,我说一句。”

      “你说的有道理。”李亦唐上去把衣服换了,一看时间不多了,就直接下楼吃早饭。

      陈致垚把多余的配饰去掉,换了一只背包,是一只来自爱马仕的灰色双肩包,很经典的款式。

      “这个怎么样?我喜欢这个。”陈致垚背着它,在陈辞言眼跟前晃悠好几圈。

      “嗯,比刚才那个好。”

      陈致垚把包脱下来,抱在怀里,翻看了两下,迟疑地问:“不过,这个是女款吧?”

      “是。”

      “你还会买女款的包啊,可是没见过你背。”

      “你……没见过这只包吗?”陈辞言莫名其妙地开始笑,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还欲盖弥彰地挠了挠额头那块的碎发。陈致垚后背凉凉的,还有点发毛,但实在是没什么印象,就假笑着问:“我应该见过吗?还是没见过?”

      “你不记得,所以我要去告状了。”陈辞言幸灾乐祸的劲再也隐藏不住,小人得志地笑着说:“是你小姨的包,她带你去环球影城那天,背的就是这只。你还装得真心实意地夸她穿的好看,结果连她背的什么包都不知道。”

      “哦,为什么她的包会在你这?”

      “因为我给她买了只新的,旧的这只她不喜欢了,就扔给我了。”

      “现在是我的啦!”

      “行,给你了。”陈辞言拿起手机,打开相机,“背上,我拍一张发给你小姨。”

      陈致垚大摇大摆地叉着腰,拍了一张傻得冒泡的照片。

      [小言言]:你的包被人拿走了。

      陈辞泠估计是在休息,消息回的很快。

      [小姐姐]:垚垚背着好看哎。

      [小言言]:好看呐。

      [小姐姐]:小孩子背着就是好看。

      [小姐姐]:果然,只要人年轻,怎么都好看。

      [小言言]:谁说不是呢。

      [小姐姐]:对了,我也正想给你发消息呢。

      [小姐姐]:我前几天拍下了一套粉钻,成色不错,做几个坠子什么的给你戴吧。

      [小姐姐]:[图片.jpg]

      [小姐姐]:[图片.jpg]

      [小姐姐]:怎么样?

      [小姐姐]:有没有什么意见要提?

      [小姐姐]:没有的话,就按这个图做给你了。

      第一张图片是一整套的设计图。满镶钻的项链,粉钻九颗,主钻是完美对称的梨形切割;手链是连花,圆形粉钻做花芯,白钻围着做花瓣,一大一小间隔着;戒指也是花型,椭圆的切割,周围用细小的钻石叶片做瓣子。

      第二张图片是一张动图,拍的就是那一套钻石,纯净无暇,闪烁着难以聚焦的光。

      [小言言]:好看。

      [小姐姐]:还有一条手链,只不过粉钻镶上边不好看,等我弄到两颗成色好的红钻再说吧。

      [小言言]:啊,我前面给你发消息,你为什么不回我?

      [小姐姐]:太忙了,没看见。

      [小言言]:其实是不想回我才对吧。

      [小姐姐]:知道了还要说出来,伤到了你的自尊心,可不要让我安慰你。

      [小言言]:真是的,我还想告诉你我谈恋爱了呢。

      [小姐姐]:真的吗?

      [小姐姐]:有照片给我看看嘛?

      [小姐姐]:没有就算了,等悦悦的小孩过百岁宴,我回去正好见见。

      [小姐姐]:你的那个小朋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我要准备见面礼。

      [小姐姐]:不愿意告诉我?那我可要自作主张了。

      陈辞言并没有看她接下来发的消息。

      陈辞泠就是这样,不感兴趣的话题,看到了就当没见过,懒得花精力去对付,但只要遇到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又一个劲地问,就像现在这样。

      陈辞言把手机调成静音,到餐厅陪李亦唐吃饭。

      李亦唐换好鞋,看陈致垚懊恼为什么附近没有人接他的单,就提议:“我上班的方向正好顺路,垚垚,你跟我的车,就不用再打车了。”

      “好哦好哦。”陈致垚立马背上包,跟上李亦唐。

      李亦唐把他送到目的地时,许冉已经在商场门口等着了。他站在玻璃门里侧,透过擦得锃光瓦亮的玻璃,看着陈致垚兴冲冲地往他那跑。

      李亦唐跟他远远地打了个招呼,就照旧上班去了。

      毕竟首演的日期将近。

      而作为老板的陈辞言惧怕外面的烈日炎炎,于是再一次翘班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靳珂线上办公。

      靳珂话不多,问什么答什么,给陈辞言搞得感觉生活都没意义了,尤其是面对着满屏密密麻麻的字,还要操心几个小孩的未来发展。

      陈辞言叹了口气,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说:“靳珂,你中午过来给我做饭吧。”

      “你不是有一个免费的家仆嘛,垚垚不给你做饭了吗?”

      “他出去玩了。”陈辞言打开电视机,搜索李亦唐的名字。

      其实李亦唐的这些电影,陈辞言已经七七八八地看完了,不过他胆子不大,也不是那么坚定地相信无神论,所以某部被封禁掉的cult片除外。

      cult片的概念是广义的,也是相对的。这中间不乏天才之作,唯美浪漫者有,怪诞极致的也不少,但李亦唐参演的这部,尺度的的确确是有些大了,他只是看了那么几张图片和那么几条评论,就直接被劝退了。

      唯美向的风格,包裹着血腥得令人呕吐的内里,上一秒还在为浪漫的美丽场景心动,下一秒就有可能被恶心的画面突脸,谨防慢防都防不住,看得人心累。

      等什么时候他胆子大一些了再尝试吧。

      剧又都太长了,需要时间,所以零零总总只看下来了一部,陈辞言就按照时间顺序,打开了李亦唐真正的成名之作《半死桐》。

      如果说《日色尚浅》成就了李亦唐铺天盖地的骂名,那么《半死桐》成就的就是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一群二十岁出头的年轻演员,和一个刚刚转正的主导演,拿下了那一届中国电视剧金莲花奖的视帝,视后和最佳导演,连带着原著作者也拿下了最佳原创。

      放在当时,简直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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