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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李知行 ...

  •   李知行给李亦唐当助手,两个人在厨房好一顿忙活,陈辞言去瞧了一眼,就看到李亦唐一个颠锅,大火像舌头一样舔进了锅里,仿似下一秒就烧到人身上。

      只在屏幕里见到过的场景,总算切身处地见识到一次。

      晚饭上桌,大部分的菜都红艳艳的,尤其是水煮鱼,亮闪闪的红油汤在高温的刺激下还在翻滚,漂浮其上的辣椒段简直像是雪白鱼肉的花瓣浴一样。

      当然辣子鸡也是必不可少的,配着麻婆豆腐、回锅肉和粉蒸排骨,加上干锅的土豆和茄子,非常下饭的组合。

      “小姚,莎莎跟我说你不吃辣,你就跟言言坐一起吧。”李亦唐端过来几个小碟子小盆,里面的菜色不比桌上的,都是清淡的颜色,但也不会令人觉得寡淡,依旧是令人食欲大增。

      专门给两个不吃辣的小朋友单炒出来的,分量上少一些。

      “谢谢哥哥。”

      姚以安也跟着周莎莎喊他哥哥。

      李知行最馋李亦唐做的菜,闷着头就狂吃,夹到不喜欢的菜就夹进李亦唐碗里,李亦唐照单全收。

      什么坏毛病。

      陈辞言心里悄悄嘀咕了一句,筷子尖伸进李亦唐碗里,把他的碗拖过来和自己的碰到一起,把里面的芹菜全部拣出来。

      跟李知行说完话,李亦唐一转头就发现自己的碗跑到陈辞言那边了,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陈辞言不动声色地又把碗推回去,脑袋一歪,傲娇地说:“我要吃你碗里的。”

      李亦唐笑笑,“好。”

      饭后还有提前煮好的醪糟小汤圆,在冰箱里经过了冰镇,在夜晚实在舒爽。

      几个人在别墅前的小院子,坐成一排,一人捧着一个小碗,吹着夏夜的凉凉风,喝着甜甜的冰冰米酒圆子。

      李知行靠到李亦唐身上,惆怅地感叹:“你要是一直在就好了。”

      “我要是一直都在,你得胖成什么个球样。”李亦唐看了他一眼,很轻易地回想起他青春期身体发育时,因为暴饮暴食,体重大增的场景。

      陈辞言就占据了另一边的肩膀,小鸟依人地窝在李亦唐身上,开口就呛:“人不要太贪心,有的吃就不错了。”

      李知行立马就反驳:“吃你的了吗?哪来那么多话。”

      “我就乐意说,你也别管我。”

      眼见着两个人要吵起来,李亦唐打断,“不许吵架。”

      李知行说:“没吵架。”

      陈辞言附和:“嗯,没吵架。”

      几个人叽叽喳喳,估计是体感上过于舒适,姚以安轻轻地哼起了歌。

      “There are moments that the words don’t reach. There is suffering too terrible to name. You hold your child as tight as you can. And push away the unimaginable. The moments when you’re in so deep. It feels easier to just swim down.”

      空旷的周围只有树叶被风吹,在沙沙作响,连虫鸣声都是伴奏。

      陈辞言给她和声,接着唱:“The Hamiltons move uptown. And learn to live with the unimaginable.”
      这样安静的氛围不该被打破,不参与进去都似乎是异类,于是都选择了沉浸进去。
      周莎莎想起来点什么,向姚以安求证:“我记得小姚大学的时候学的就是音乐剧,对吧?”
      “嗯,好久没唱了。”姚以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毕业之后就一直拍戏,在舞台上边跳边唱的经历已经离她很远了。
      陈辞言毫不吝啬地夸奖:“怪不得,唱的真好。”
      黄劭煊趁机拱火:“李知行,人家都唱歌了,你不跳一个,说不过去吧。”
      李知行踹他一脚,“要跳你跳,我才不跳,累死了。”
      黄劭煊干脆撂下碗,上手去拉他,像拖了半扇死猪一样,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咱俩一起呗,我给你当陪衬。”
      李知行认认真真地跟着节目组提供的伴奏跳起来,随意的舞姿虽然不是主动的,但也赏心悦目;黄劭煊则跟李知行后边,像被扯了虾线的大虾一样,一边抽搐一边蹦跶,主打一个随心所欲看不懂。
      看完黄劭煊神一般的舞蹈,李知行哼笑一声,“黄sir,你适合跟陈辞言一块组团出道,因为你们俩都是,唱歌非常好听,跳舞非常好笑。”
      陈辞言假笑一下,表达自己的不满:“这也要攻击我。”
      周莎莎哈哈大笑,“黄sir,你跳成这个样子,开演唱会的时候怎么办?干唱吗?”
      “我还是很厉害的,这不过是为了凸显李知行,做出了一点小小的牺牲。”
      随后,节目录制来到了最经典的部分。
      虽然这档节目拍到现在是第二季,但和第一节的形式大相径庭,为了保持收视率,不得不增加更多噱头。于是,每一期的飞行嘉宾都是常驻嘉宾邀请来的至交好友,增加了最后一晚的坦白环节。
      原以为是走过场的环节,结果前一期,黄劭煊这个没心没肺的把自己说哭了,抱着好朋友哇哇乱叫,第二天一起来眼皮都是肿的。
      而现在站在话筒前的,是同样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李知行。
      “我是一个出生在普通家庭的普通小孩,和很多的小孩一样,小时候只要一做不好事,就会被骂,更巧的是,挨骂总赶着饭点。明明我也想坚强,可是只要一张开嘴,眼泪总是先一步不争气地掉进碗里,又咸又苦。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某一天,我哥敲响了我家的门,说要找我。他把我搂在怀里,给我擦眼泪,说以后不论什么时候,只要受委屈了,都可以跟他说。我从来没有从爸爸妈妈那里得到过零花钱,但是哥哥怕我受欺负,总是塞钱给我,我不敢收,怕爸爸妈妈发现了骂我,他就直接买给我。”李知行眼眶渐渐泛起不可忽视的红,看向李亦唐,瘪瘪嘴,“你好像总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能到北京念初中,也少不了你的帮助。你不仅要上课,还要工作,下了课还要急急忙忙地接我放学、给我做饭。因为晚上要查寝,又不能在不工作的时候频繁请假,所以为了让我一个人待在家里也不会感到害怕,你总在晚上悄悄地跟我通电话。如果实在脱不开身,这项任务就会落到同寝的三个哥哥手里,似乎是因为你们关系很好,所以他们也很照顾我。”
      “离家一年,我毫无预兆地有了一个妹妹。从那以后,很多事情都变了。她顶嘴,爸爸妈妈不会生气,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伸手要,甚至有些我不敢说的话,她都可以毫无负担地讲出来。他们开明的,就好像曾经对我又打又骂的人从来都不存在一样。我的痛苦,我的挣扎,我无数个夜晚里翻来覆去,不停地告诉自己,可能就是我错了。后来,我才意识到,我的爸爸妈妈可能没有那么爱我。我感觉到一种背叛,所以我讨厌我的妹妹,即使她什么错也没有。从那以后,我特别排斥回家,暑假也要死乞白赖地赖在我哥家里,给他添乱。妹妹跟我吵架,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这边,那时候我总想,我要是哥哥的小孩就好了,我就可以一辈子都赖在他身边,即使一事无成。海选之后,我开始封闭训练,拿不到手机,哥哥就换写信的方式跟我联系,在不同的地方采景,就会买不同的礼物,和信一起寄过来。我知道,你想让其他的六个哥哥多照顾我,所以每一次的礼物都是一模一样的七份。程瑀秋还开玩笑,说他也有哥哥了。我听到他这么说,突然间就不开心了,明明你是我一个人的哥哥。”李知行抹了一下眼泪,把眼尾和脸颊擦得通红,嗓子里酸的要命,几乎要哽咽着干呕出来。他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一扬脸,继续说:“可是人不可能一辈子只爱一个人的。你会有不止一个亲人,不止一个朋友,甚至是不止一段爱情,如果让人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太可怕,也太自私了。”
      李亦唐听着他说话,眼睛变得空洞,虚无地望着李知行身后的空间,似乎哪里站着某些人,格外吸引他的视线。
      人们都说“钱在哪里,爱在哪里”,这句话对也不对。李知行拿到的第一笔工资,一大部分交给了家里,同时花费了所剩部分的一大半,给李亦唐买了一辆自行车。
      李知行想,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毫无芥蒂地爱他的父母,却可以毫无保留地爱他的哥哥。
      李亦唐把这个比他矮了半头的弟弟抱在怀里,就像过去二十五年一直做的那样。
      陈辞言看着李亦唐拥抱着李知行的背影,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他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李亦唐了,不在那些从未注意过的广告牌上,也不在那些几乎不看的颁奖典礼里,而是在他们团正式出道的那一天。
      那一天,他们公司请来了他们的家人为他们打call,其他几个人都是爸爸妈妈,在后台抱在一起,而抱着李知行的那个人,就是李亦唐。
      他的两个姐姐工作很忙,所以陈辞言孤身一人,李知行从那个宽厚而温暖的怀抱退出来,抱住了他。
      李知行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看起来暴躁又不好说话,其实柔软得过分的人,还有点讲哥们义气,大概就像他讲的,受不了背叛的原因。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局外人。李知行把他当亲人,即使他没有和李亦唐因为拍戏结缘,也因为李知行这个中间的纽带存在,做过陌生的亲人。
      包括摄像在内的几个人,都悄摸摸地离开,陈辞言也稍稍退远了一些。
      李知行哭得满脸通红,转过脸来看陈辞言的时候还冒了点鼻涕,于是恶狠狠地说:“滚开啊!”
      结果,陈辞言这个欠儿登的,不仅不再往后推了,反而边走过来边冲他展开双臂,笑嘻嘻地说:“哭的好可怜呐,也让我这个哥哥抱抱嘛。”
      李知行一抬脚就要踹他,哼了一声:“我就抱一会儿,反正你想抱就能抱。”
      哦,李知行以为他吃醋了。
      “只要小唐同意的话,你想抱也能抱。”陈辞言揉了一下李知行的脑袋,差点被这个哭晕的疯狗咬一口。
      李亦唐就安安静静地任他抱,一言不发,就笑吟吟地看着两个小孩拌嘴,打心底里喜欢这样热闹的场面。
      泡过水的牛腱,胡萝卜、洋葱、生姜和大葱切切碎,放进香料和一点白酒,加上一点白糖做调味,把牛腱泡在卤水里三个小时,现在刚刚好,放到锅里小火慢煮。
      卤水只剩一个锅底时,李亦唐切了一小块,放到李知行嘴边,“啊。”
      李知行吹了一下,咬进嘴里,竖起大拇指,“震撼美味!”
      “行,马上出锅。”李亦唐见汁收的差不多了,就盛出来,分装好,塞进冰箱里。
      李亦唐在里边忙活,某个可恶的弟弟就出来作恶多端。
      不对,是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和拐跑了哥哥的大罪人单独叙话。
      两人坐在后院的台阶上。
      李知行捧着脸,看向远处的树,孤寂的背影就好像陈辞言并不存在一样。
      陈辞言一脸沉默地盯着他,脸上木木的表情在控诉自己的耐心告罄,最终忍无可忍地说:“你把我叫出来又不说话是几个意思?要是不说的话,我就走了,外面好热。”
      “这么没有耐心,是做不成大事的。”李知行不知道该怎么开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我走了。”陈辞言站起来就要走。
      李知行一把扯住他的裤脚,“你要是走的话,咱俩就切八段!”
      “不是刚切过嘛,又没说跟你和好。”
      李知行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说:“其实我还不是很能适应你和我哥在一起了这件事。虽然我知道我哥是同性恋,但真没想过他会跟你有交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就是知道。”李知行语气竟然透出一点小人得志的味道,“其实我哥不是一个很主动的人,除了要剧本的时候很积极,其他的时候都是得过且过的态度。至于我为什么知道我哥是同性恋,还是嘻嘻哥跟我讲的。”
      “嘻嘻……李润希吗?”
      “对。”
      “他跟李亦唐关系很好吗?”
      “特别好。”李知行郑重其事地跟陈辞言介绍这个重要人物,“他吧,对我也很好,反正对谁都挺好,就是不喜欢许懿桢。”
      “许懿桢,我知道他。”
      “嗯,嘻嘻说我哥差一点就跟他谈上了,不过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卒。”李知行耸耸肩,“谈崩了。”
      “谈崩了?谈了很久吗?”陈辞言一下就不高兴了。
      李亦唐明明说过自己是他的初恋的,怎么又蹦出来一个许懿桢。
      “都不说八字没一撇,是刚起势就嘎嘣断了。”李知行说悄悄话一样,警醒陈辞言,“我哥大概是不会跟你讲这件事的,但是许懿桢这个人坏得很,没准哪一天就挑不离间,我跟你讲了之后,你一定一定要相信我哥,千万不能被那个死狐狸精给骗了。”
      “怎么谁到你嘴里都成狐狸精了,你到底有多恨狐狸这种生物。”
      “反正我的意思是,虽然我哥这个人淡淡的,但是他可招人喜欢了,你可千万不要想着欺负他或者猜忌他,不然我咬死你。”李知行泪眼涟涟似的说:“陈辞言,他以前都向着我的,从现在开始,就只会向着你了。”
      陈辞言原本略显沉重的眼神转了一转,立马一手撑在身后,一手捂起胸口,戏精上身似的嘟囔个脸,哭丧着说:“当然得向着我啦。你说我这年轻貌美的,大老远嫁到你们家,人生地不熟,可不就是无依无靠嘛。他再不向着我,我可怎么活呀。”
      李知行眼皮和嘴角绑一块抽了抽,总觉得自己对这个好闺闺的认识还不够,怎么会有一种“俺娘田小草”的既视感呢。
      陈辞言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慰说:“没事的,不管怎么说,咱们两个也还是好朋友啊,你可以不用什么难事都找李亦唐,找我也一样的。”
      “我当然要找你。我要是想名正言顺地翘班,可不就得找你给批假。”李知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无语地翘起嘴,嗤了一声,毫不留情地吐槽:“你个猪。”
      嗯……他是不是朝我翻白眼了。
      陈辞言抿了下嘴,把疑惑吞进肚子。
      有些人啊,不能给太多好脸,不然容易蹬鼻子上脸。
      说的就是李知行这种。
      入夜,几乎所有人都寻周公去了。
      依旧是睡不着,依旧是同一位摄像老师,陈辞言坐在小河边,又编了一只陈元歆。
      呃,怎么感觉和上一只比,更丑了呢,原来还有退步空间的嘛。
      “也不知道陈致垚一个人能不能照顾好两个小东西。”陈辞言又薅了两颗草,编了个阿尔戈斯,放在陈元歆旁边。
      “怎么又在外边。”李亦唐站到他身后,摸摸他的脑袋。
      “我睡不着呀,你怎么又醒了?”
      “我也睡不着。”李亦唐挨着他坐下。
      摄影老师很识趣地溜走了,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陈辞言靠在李亦唐肩膀上,毫无预兆地开口问:“李亦唐,许懿桢是谁啊?”
      “你不知道?”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陈辞言侧过脸亲了李亦唐一口,“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李知行跟你讲的吧。”李亦唐捏捏他的脸,把他的脸颊肉掐在手心里,“这个小孩真是的,啥都要跟你说。”
      虽然陈辞言还没有蠢到听信别人的谗言,而怀疑自己的男朋友,但是听了这么一件未遂的往事找到了一点点要好处的门路,不得赶紧来向李亦唐寻求安慰和宠爱。
      “你是生气了吗?”
      “没有啊,我就是想听听你和他的事情嘛,看看究竟是我好一些,还是他好一些。”
      嗯,这下也是不装了,直接把争宠的心思摆到明面上。
      “你们两个怎么能比呢。他是一个可怜的小孩,你看着他那么无助无措,没有办法不去对他帮助他的。”李亦唐亲亲他的鼻子,“你更招人喜欢,我就喜欢你。”
      “那就是我更好喽。”
      “嗯,你最好了。”
      “亲一口。”陈辞言坐直了身子,凑到李亦唐脸前。
      陈辞言想象中甜甜的亲吻没有到来,李亦唐亲得又急又凶,倒是叫他格外招架不住,慌乱地把手撑在身后的草地上,不由自主地抓住可怜的小草,承受这个近乎掠夺的吻。
      吻得正到深情处,李亦唐能明显感觉到陈辞言的顺从和应和,他睁开眼睛,看着陈辞言颤颤巍巍地抖动着的眼睫,和轻锁着的眉头。于是撩拨似的,他故意往陈辞言深处的牙齿上舔了一下,叫他不得不收紧了抓在衣服上的那只手。
      一吻作罢,陈辞言意犹未尽地凑近他的嘴边,伸出舌头,湿湿软软地舔了一下他的嘴唇。
      争宠成功的陈辞言抱着李亦唐,舒舒服服地躺在被子里,一身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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