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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初次登门   一夜没 ...

  •   一夜没睡的陈辞言精神格外好,一大早到花店里去买了一束花,黄玫瑰配着茉莉花,黄艳艳的大朵花在绿叶里簇拥着,星星点点缀着白,一大束扎的很好看。

      早在陈辞言进门之前,王秉政就已经开始帮李亦唐打下手了。他家住的近,一大早就跟着李亦唐一块去买菜,这会正在摆弄那只刚杀的鸡。看他捧着一束花,立马像日本动漫里的人物一样抱起脑袋,十分夸张地呼喊:“不好不好不好,我本来也要买花的,光顾着买菜,把这茬忘了!”

      “别往头上摸,都是血水。”从面赶来的李亦唐抓着他的手拉开,发现他只是做了这样的动作,手根本没碰到脑袋。

      “你帮忙也很好。”陈辞言说罢,笑着看向李亦唐。

      杀青一个多月,这是第一次见面。

      原本陈辞言以为要到录音棚里才能见到,现在因为一句随口的承诺提前了两天。

      最近的这些天,李亦唐也其实总会绞尽脑汁想出理由来跟他通电话,料想中的尴尬根本不存在。

      聊天归聊天,确实好久没见,陈辞言并不完全像想象里表现出的那样云淡风轻,心脏的跳动声兀自地絮絮叨叨着说想念。一个月像是一个世纪,他没由来的想——李亦唐应该想他的吧。

      “谢谢。”李亦唐接过他手里的花,并给他递了一双拖鞋,刚刚好合脚。他领着陈辞言进门,把花暂时放在客厅角落的矮几上,那块好巧不巧有点不那么强烈的阳光,朦胧的漂亮。

      陈辞言神态自然地随处指了指,轻快问:“我可以看一看吗?”

      “可以的。”李亦唐指着其中一个房间,“那边是卧室,其他的地方都可以。”

      “好哦,你忙你的,不用管我。”陈辞言不添乱,就慢慢地在他家的客厅逛了一逛,别处也不去。

      李亦唐家里的生活气息很足,但装修整体偏冷色调,像是一座流动着的静谧的有关于水的博物馆。

      沙发墙上的窄版墙架,放着零碎的小摆件,并不那么的规则;电视柜上摞着几叠书,错落着层次感;卧室外的那个小展柜里,放着很精心摆放的物件。

      陈辞言在展柜里看到一个很眼熟的东西,一枚拿破仑时期的“帝国鹰”金币怀表。表盖内侧镌刻着鹰徽,表盘简洁深邃,经历了百年岁月,走时精准如初。这是他年初时从加布里埃尔的藏品里拍下的,送给李亦唐做生日礼物,此刻躺在展柜的中心。

      “会不会很无聊?”李亦唐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客厅的木桌上。四四方方的木桌,奇形怪状的的摆件摆了不少,很多看上去还丑丑的,但很有艺术感。摆放依旧不规则,但并不杂乱,反而觉得自在。

      “没有。”陈辞言坐到沙发上。沙发是布艺的,配着地上棉麻编织的地毯,温馨实在。

      “一会夏夏他们几个来的时候,你帮忙开下门吧,我不一定能听见。”李亦唐说着,又回了厨房。

      陈辞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视线一瞥,瞧见桌角的书本和笔记,书摊开着,凌乱的纸张被压在一个贝壳标本下。

      他往那边稍挪了一下,悄摸摸地瞅纸上的笔迹。李亦唐的字一如往常,特别的锋利,跟他本人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同。旧书的边角被磨出了毛刺,还稍微裹着薄雾的潮湿,装了大半瓶鹅卵石的玻璃罐被透进来的阳光照射,水波纹一般漫过书页。

      陈辞言翻开书的封皮,看到标题,是帕乌斯托夫斯基的《金蔷薇》。他当即想起其中有一篇,《洞察世界的艺术》,倒是符合现在的感受。

      这座像是阴雨天的房子,充斥着忧郁的色调,却有纯净的色彩底蕴,并不压抑,反倒令人惊喜而活跃,躲在水下,在无人可及的角落里暗自疯狂。

      宁静的心绪尚未伏低,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老陈,你到了吗?”路南夏倦懒的声音传过来,依旧欠揍。

      “我当然比你早。”陈辞言接通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出门,到楼下去接人。

      “那就快下来,我要热死了。”路南夏二话不说就把电话挂了。

      路南夏进了门,手里拎着一大兜子的水果,精准避开了李亦唐不吃的,买的全是他喜欢的。

      陈辞言帮忙把东西放到桌子的空位上,顺口就问:“你这个准确率,不能是蒙的吧?”

      “不是啊,李知行告诉我的。”

      “他那么老实告诉你,一点也没骗你。”陈辞言感到苦恼,还有些委屈,哭丧着脸向他询问:“为什么他总是骗我?”

      路南夏双手一摊,如同讲述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真理一样,坦言:“因为你好骗。”

      说完转身就去跟李亦唐打招呼。

      王秉政和路南夏两个大男人坐在客厅等了大半天也没等来那两位女生,反而等来了李知行这个编外人员。

      “哇哦,今天客人有点多。”李知行轻车熟路地坐到了餐桌前,跟两个人攀谈起来。等李亦唐和陈辞言端了菜出来,就看到三个人相谈甚欢,就差当场翻拍桃园三结义。

      当李亦唐叫迈出厨房的那一刻,李知行的眼睛就跟装了雷达一样定位在自家哥哥身上,热切问:“哥,蔚宁没来吗?”

      陈辞言把手里的菜摆在他面前,回答:“她有事,来不了。”

      “啊?”三个人一同疑惑。

      “我给她打过电话,她说家里出了些事,比较忙,接下来一个月都没什么时间。”

      前天晚上,李亦唐和其他几个人都沟通好,把电话打给蔚宁,打了很多次都打不通。反复尝试很多次无果后,思虑再三,他就来寻求陈辞言的帮助。陈辞言想也没想,就直接一通电话拨过去,尝试联系她,结果这一打,竟然是通的,跟李亦唐所说的情况大有出入。

      “喂,老板。”丁琪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怎么接电话的是你?”

      丁琪无语的声音像是附带着表情包一样顺着电流爬过来:“你这是什么智障问题,当然是因为她在我家。”

      “怎么去你那了,还不接电话?出事了吗?刚刚小唐给她打电话没打通,说是电话关机了。”

      “哦,确实是关机了,手机没电,这刚给充上。至于发生了什么事……”丁琪清了清嗓子,郑重通知:“亲爱的老板,她家里的一些事不方便透露哒,接下来的这一个月里,宁宁都没有时间工作,所以请您见谅。”

      陈辞言不死心,追问:“嗯……如果是邀请她参加什么party呢?”

      “我先谢谢你,然后拒绝你。”

      于是,就这样,邀请被驳回了。

      魏佳汐作为仅剩的女生,觉得不太合适,就也没来,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个场面。

      “没事,我们也能热闹起来。”李知行拿起筷子,眼珠子滴溜转了几圈,扫过众人。停滞半空的筷子啪的一声被拍在桌上,他搬着板凳走到了陈辞言和哥哥中间,一屁股把碍事的家伙挤开,挨着李亦唐落座。

      李亦唐很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仔仔,这都是空。”

      李知行理不直气也壮,下巴颏一抬,吭吭地说:“我知道啊,但他不能霸占这个位置,这一直都是我的。”

      “好,你说了算。”李亦唐见陈辞言没有过多的不满之类的情绪,便也不指责,只是多解释一句:“你们两个的纠纷我不掺和。”

      有李知行在的地方,永远不会冷场,果真像他说的那样热闹。一顿饭的时间里,就属他和王秉政最兴奋,两张嘴叭叭叭地没个停。

      陈辞言却很沉默寡言,但也并没有听他们讲话的内容,而是盯着墙上的几幅画看。他以前学过两三年油画,作为一个音乐之外的兴趣爱好。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没有这种经历,仅靠他的美学直觉,也能感受得到这几幅画的格格不入。不止是和这件屋子的不符,更是和李亦唐这个人不合。

      用色大胆跳脱,线条粗犷锐利,抹面而来的野生感即将冲破画框。

      李亦唐一直观察着他的动向,看见他游移不定的视线总在那出徘徊,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依旧不那么聚焦,依旧懒懒散散的。他问:“不喜欢吗?”

      “什么不喜欢?”陈辞言把目光聚焦在李亦唐身上。

      李亦唐刚剪过头发没几天,清清爽爽的,穿着最简单的浅色POLO衫和牛仔裤,也稍微胖回来一点,看着润润的,像珍珠。

      陈辞言想起来曾经读过的一句诗——As pearls to white peas, more precious and prized,出自《Sir Gawain and the Green Knight》。

      他并不太喜欢读骑士传奇。
      不过,这句话倒是记了很久。

      李亦唐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耐心地问:“我看你好像兴致不太高的样子,是不太喜欢我做的菜吗?”

      陈辞言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目光掺杂进的那一点贪婪,照常调笑一般勾了下唇角,想要回答。结果坐在两人中间的李知行不乐意,一拍桌子,大喝:“他敢不喜欢,不喜欢就让他滚出去!”

      陈辞言转而看他,眼尾轻挑,随意说:“好哇,我不喜欢你。”

      李知行一点也不惯着他,指着门的方向,“那你滚啊。”

      “凭什么我滚,不是你滚,这又不是你家。”

      李知行露出一副得偿所愿的暗爽神色,就像被问到心坎上一样,双手一抱,“不,你错了,这就是我家。”

      剑拔弩张的气氛正在蓄力,李亦唐悄悄在底下扒拉了李知行一下。李亦唐一扒拉他,他也不龇牙咧嘴了,转而朝着李亦唐摇尾巴,乐呵呵问:“咋了哥?”

      “不许找麻烦。”李亦唐假模假式地装了下不开心。

      “好的。”李知行一秒变回乖乖仔。

      午饭过后,几个人讲了会儿话,王秉政和路南夏就被各家经纪人喊回去,就剩下一对塑料好朋友还赖着不走,一左一右靠在沙发的两头,僵持不下。

      李知行问:“你为什么不走?”

      陈辞言答:“靳珂没催我。”

      “人要学会独立。”

      “那你还赖在这里,是没有自理能力嘛?”

      李知行又问:“你不是工作很多吗?”

      陈辞言再答:“可是我效率高啊,没你那么狼狈。”

      李知行三问:“从我家出去!”

      陈辞言答:“你家在楼上,慢走不送。”

      李知行就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哈哈哈哈哈。”陈辞言爽朗的笑声吵到了李知行的人格与尊严。

      把花稍微修剪一下,放进花瓶里,李亦唐一回来,就看到李知行又龇牙,走过去拎着他后衣领把他拎起来,眉毛一压,天然的压迫感就窜上天灵盖,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他问:“你今天怎么回事?”

      被扼住脖颈的李知行立马又变乖了,拽了拽哥哥的衣服,告状:“哥,他欺负我,一直说我坏话。”

      李亦唐无奈地叹气:“你是小孩子吗?”

      李知行理所应当回答:“是啊。”

      这下是真拿他没办法,手一松,把他扔回原来的位子上,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了一会,转身走回自己房间,房门一关,把客厅的空间留给两人。

      李知行一副望眼欲穿地样子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也不搭理陈辞言了。

      陈辞言提醒:“他是让我们把架吵完。”

      李知行猛的一回头,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就差把嫌弃两个字写脸上了,痛斥:“谁要跟你吵架,你脸怎么这么大。”

      “所以,你跟我吵,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陈辞言笑嘻嘻的语气不免有些欠揍,上赶着要激起他的逆反心理。

      李知行白眼一翻,“不然呢?引起你的注意吗?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没那么大脸就别往脸上贴金。”

      看他哥好像不打算出来的样子,李知行只好放弃,在自己经纪人八百里加急的再三催促下才遗憾离开,走之前还耀武扬威地冲陈辞言挥拳头表示威胁。

      啊……暴躁的河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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