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的爱》莉绪子

60、猫飞狗跳 我封你为阿

　　消费了一通的陈辞言，开始对陈致垚进行穿搭指导。

　　“我觉得，我的穿搭也还可以，虽然比不上你，但也没那么差。”陈致垚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新衣服，不由得犯怵。

　　陈辞言抱着胳膊，围着他溜达着转，解释：“穿衣自由，我是非常支持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审美。但是陈致垚，在时尚感和独特风格之前，一个人最基础的穿搭要求是干净简单，但是你的穿搭……十分恶心。”

　　“什么？”陈致垚对舅舅给出的评价感到不可置信，质问：“你以前明明说过，我非常有风格的。”

　　“我说过这话吗？”陈辞言随意地踢开了脚边的一个包装盒，眼神示意他捡起来。是刚才陈辞言拆掉的香水外包装，陈致垚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你肯定记得，不要装傻。”

　　眼看他不肯就范，陈辞言双手一摊，毫不在意地阐述观点：“反正，你这么穿，是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你的。”

　　这话一出，陈致垚立马就范，颇有大义赴死的伟岸，牙一咬，下定决心，说：“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嘛。” 陈辞言就开始一身一身地给他搭，用相机给他拍摄记录。

　　陈致垚每换一身，就发出疑问：“我穿这个好看吗？”

　　陈辞言就爽快地回答：“Absolutely!”

　　几十身换下来，陈致垚觉得自己已经命不久矣，需要抢救一下。

　　他瘫倒在地，连撒泼打滚的劲都没的。

　　陈辞言把拍下来的几十张宝丽来装进纸袋，“回家之后就按照这个穿，不要随意混搭，不然很可能比你现在的穿搭还要恶心。”

　　这次拍照用的相机，是陈辞言和小姐姐一起看完《情书》之后，特意买回来的宝丽来SX-70，算是他最早的几台相机之一。

　　他许多台相机都是因为文艺作品买来收藏的，很少真的拿在手里用，能够做到随身携带的就那么一两台而已。

　　“陈辞言，你说，我该怎么打动她呢？”陈致垚躺在地上，举着手遮挡灯光。浓郁的光从指缝漏过，照在脸上，遗憾得不彻底。

　　“你问我有什么用，我都不知道是谁。”

　　陈致垚像条粘在案板上的死鱼一样，毫无生气地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远处两个正在追赶彼此的毛茸茸的萌物，叹气说：“她跟我说，她不想谈恋爱，但又没说不喜欢我，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

　　“她应该……不讨厌你。”陈辞言只能给出这样的答复。

　　“算了，问你也是浪费口水。”陈致垚没动，抓了抓贴着地面的手，喊：“陈元歆。”

　　本来趴在阿尔戈斯身上赖皮的陈元歆立马抛下狗子跑过来，先是把脑袋拱进他手里，然后一翻身温温热热地躺进他手心里，哼哼唧唧着扭动身体，把整个肚皮都翻出来，媚的不行。

　　陈致垚还没来得及撸上一把，陈辞言又一勾手吆喝小猫。

　　陈元歆果断抛弃他，轻盈地跳进主人怀里，更加谄媚地往他脖子那一块蹭，可以说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勾引。

　　原本死了半截的陈致垚一下子满血复活，从地上蹦起来，指着一人一猫斥责：“陈辞言，他真像你！”

　　“哪里像？”陈辞言慵懒而随意地靠在沙发上，双手托住两只前爪把陈元歆拎起来，似乎真的在打量他和自己有什么相似之处。

　　“一样的忘恩负义。”陈致垚愤恨不已，“这几天一直都是我在喂他，结果你一招手，他就跟你跑了，好没良心。”

　　“确实是有一点。”陈辞言谴责了一下小猫的行为，然后盯着陈致垚，一挑眉问：“我什么时候忘恩负义了？”

　　“那多了去了。别的不说，就小姨来的那两天，你天天啥事没有还往公司跑，留我一个人受苦。晚上回到家，嘴一张就使唤我给你做饭，啥也不干还挑三拣四，没人比你更难伺候。”陈致垚一叉腰，表面看过去好像气得不轻。

　　陈辞言倒是跟没事人一样，依旧拎着小猫两只爪子，把他当小木偶一样摇摆着动作，亲昵地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他的，抱怨：“陈元歆，他说咱们两个不好。”

　　被松开的陈元歆委屈地缩成球往他怀里钻，哼哼唧唧像哭的。

　　陈辞言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对，明天就把他赶走。”

　　“好，我走！”陈致垚跟那旧社会一受委屈就嚷嚷回娘家的小媳妇似的，扑腾扑腾回到自己房间，十分用力地关上房门，借以表示自己的愤怒。

　　但其实他也只是看上去生气了，心里不知道打什么算盘呢。陈辞言好歹是从小看他长大的，对他的性子门儿清楚，非常确切地断定他不可能会因为这样的玩笑而生气。

　　“他生气了哦，你要负责把他哄好。”陈辞言不再逗陈元歆，转而把他放到地上，像一个欣慰的老父亲一样用眼神鼓励他。被父亲推出去的幼崽不知所措，一步三回头的，一边往房间拿出走，一边寻求帮助。

　　陈辞言慢两步跟在他后面，和他一起来到三楼，敲响了房门，并威胁：“一。”

　　“二”还没喊出来，门就不情不愿地被打开，受气包就那么站在那瞪他。

　　正当陈辞言要开口的时候，陈致垚高声大喊：“我要去告诉我妈！让她打死你！”

　　“啊……那你可就要回自己家了哦。”陈辞言往门框上依靠，抱住胳膊，状似好不经意地提起：“正好我明天要去小唐家吃午饭，没时间管你，回家了正好。”

　　听到这话的陈致垚，果然如意料中的那样消了气，带着跟方才的陈元歆一样的谄媚劲凑过来，跟他打商量：“你可以带我一起吗？”

　　“不可以。”陈辞言不假思索地拒绝：“他又不认识你，我不能带你一起。”

　　“那你把他带来咱们家啊。”

　　“咱们家？你不是要回你自己家嘛，哪里来的咱们家。”

　　“咱俩分什么你我。”陈致垚狗腿子的潜质再一次凸显，“你把他带来，我做饭给你们吃。”

　　“啊……不好吧，你刚刚才说不愿意做饭给我吃的，你现在这么一说，好像我很咄咄逼人一样。”陈辞言装的一副善解人意的知心模样。

　　“不可能，你人美心善，怎么会咄咄逼人呢……你就答应我吧。”陈致垚学着阿尔戈斯作揖那样双手抱拳往他眼前晃。

　　陈辞言视线稍低，似笑不笑的看着他，“这就是你的目的吧。”

　　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嘿嘿，靳珂跟我讲的。”陈致垚直接把靳珂卖了，“但你千万不要告诉他我告诉你了，不然他下次就不告诉我了。”

　　“惯的你。”陈辞言一拳头轻轻落在小孩的头顶，“你就知道我会哄你，才敢跟我生气。”

　　“我就知道你很爱我嘛。”陈致垚缩起脖子承受了这一点点重量，满脸期待问：“所以你答应我了？”

　　“没有啊。”陈辞言转身飘飘悠悠离开了。

　　“我就要跟我妈告状！我就要让她打死你！”陈致垚气的跳脚，冲着那个悠然自得的背影大喊大叫：“我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再跟你说话，我就是狗！”

　　陈辞言懒散依旧的声音从转角处传来：“我早说过你是阿尔戈斯的哥哥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的陈致垚实在气不过，带着报复心理跑到一楼去，坐在那架钢琴前一通乱弹。吵闹的声音理所应当传到了在二楼创作的陈辞言耳朵里。

　　“突然有兴趣学钢琴了吗？”戏谑的语气绕了几个弯，悠悠传进捣乱人的耳朵。陈辞言倚在二楼的栏杆，白衬衫袖口松松挽到小臂，肘关节支在栏杆上，手里还拿着一卷稿纸，冷倦灯光的笼罩之下，是陈致垚几乎很少在他身上看到的矜贵与冷淡。记忆里，他只在六七岁那会儿，跟在舅舅身后看他表演小提琴的时候见过，时间隔得太远，让他有些恍惚。

　　“没兴趣。”陈致垚看他这状态，福至心灵问：“是不是在写歌？要出新专了吗？”

　　“对。”陈辞言带着一个黑色方框的平面镜，微微有些反光，却能明显看出笑意来，语气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倒有些轻描淡写的风趣：“你对音乐的一窍不通，吵到了我的灵感，然后他们就跑开了，还躲起来不愿意见我。 ”

　　陈辞言大部分时候就是这样的状态：松弛、优雅，时而语焉不详，说话通透的不彻底。

　　“那……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陈致垚这时候有些懊悔，大脑重新长回来，后知后地认识到行为的错误。

　　陈辞言疑惑地歪了点头，问：“原来你不是想打扰我吗？我还以为这是你的目的。”

　　“すみません（对不起）。”陈致垚双手合十道歉，然后飞快跑回自己房间。

　　被抛下的陈辞言眨巴了两下眼睛，回到创作室，继续方才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