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的爱》莉绪子

59、不速之客 到达北

　　到达北京，李亦唐直奔家里。

　　一进单元门，看到蹲在电梯门旁装蘑菇的张柏皓，李亦唐站到他跟前，踢了踢他的脚，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我……猜的。”张柏皓抬眼，偷偷瞧他的脸色，看他依旧波澜不惊的样子，只好坦白：“我问了你助理。”

　　“又怎么了？”李亦唐问。

　　他站起身来，抻了抻腰，答：“来蹭饭。”

　　他比李亦唐稍矮一些，是李亦唐认知中男演员最好的身高，一米八整。比上次见的时候消瘦了些许，不过在李亦唐的理解里，属于正常范畴的波动，就也没过问，直接略过他推着行李箱进了电梯，懒洋洋地回复：“欢迎。不过家里什么也没有，要去买。”

　　“好哇，你去买，我帮你收拾家里。”张柏皓把行李箱夺到手里，嘻嘻地笑：“我知道你有好几个月没回家，很贴心吧？”

　　“行，我按一小时两百块付给你。”

　　“真的吗？给我算二十四小时。”

　　“当然可以。”

　　电梯门打开，李亦唐领着他走出去，拎出来一双拖鞋放在他脚边，“先换鞋。”

　　一梯两户的构型，电梯间做了鞋柜和一整面墙的镜子，张柏皓坐下换鞋的时候，只要一抬头就能从镜子里完完整整看到自己。

　　“你不要乱跑，在客厅坐着，我很快回来。”李亦唐安置好他，到最近的超市去买菜，想到家里没什么喝的，就顺手拎了一箱旺仔回去。

　　张柏皓伸手朝他要的时候，李亦唐把装着菜的袋子递到他手里，微笑说：“这不是给你的。”
　　“除了我还有别人？你家里藏人了？怪不得就让我待在客厅……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谈多久了？我能看看吗？”张柏皓勾着头往里瞅，企图找出来什么蛛丝马迹来证明。

　　李亦唐一边把旺仔往冰箱里码齐，一边不痛不痒地回答他：“我要是真藏人了，根本不会让你进来。”

　　“说的倒是没错。”张柏皓把所有的菜都放到厨房，自顾自先进行预处理。

　　李亦唐把冰箱关上，手扶在上面顿了一下，问：“为什么，这几天见到我的人都在问我这个问题？”

　　“你年纪不小了，是要上心一点。”张柏皓像个长辈一样，劝得苦口婆心的，“你总不想到我这个年龄还孤零零一个人吧？”

　　“我年纪很大吗？”李亦唐不以为然，洗了手就开始择菜，并反问：“你不也四十岁了还一个人。”

　　“你跟我比？”张柏皓显然是不赞成他这种行为，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没车没房没存款，让人家跟着喝西北风吗？”

　　两人又静默了一会，把菜全部择好洗了。李亦唐把它们依次齐整地码在菜板上，手起刀落，刷刷地给切出来，并借着这像伴奏一样有节奏感的刀声问：“所以，你为什么来找我？”

　　“岳增宇跟我说，你要自己开公司，还找他让他还钱。”

　　“是有这么一回事。”

　　张柏皓撇撇嘴，有些懊恼又有些遗憾，说：“我没钱还你哦。”

　　李亦唐则是笑，理所当然说：“我也没问你要。”

　　张柏皓状似自然地吐了口气，自嘲地说：“其实我还挺失败的，活到这个年纪，什么也没有。”

　　其实，张柏皓不是一开始就没车没房，是为了拍电影把房子和车全部卖掉了。

　　他这个人骨子里有些自卑，除了因为长相并不出众，还因为性格也有一些“奇怪”，总不那么合群，所持理念完全与主流相悖。

　　李亦唐颇有当大厨的潜质，手艺不是一般的好，不一会菜就上桌，连带着三碗米饭摆在三个位置上。

　　对此，张柏皓感到奇怪，“我们只有两个人。”

　　“上飞机之前，边韫提前打电话给我，说我家可能要来两个‘不速之客’。”

　　“其中一个是我，另一个是谁？”

　　李亦唐把围裙解下来，搭在一边，听着玄关传来的声音，神秘地笑说：“到了。”

　　下一秒，意料之中的李知行闪亮登场，趿拉着属于自己的那双拖鞋，跟两个人招手：“中午好呀。”

　　张柏皓没像这样见过他，一时间还有些新奇，用一种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他，那种眼神并不让人讨厌，欣赏更多。

　　他大刺刺地往空位上一坐，对着李亦唐一抱拳，跟要结拜似的压着嗓子说：“感谢榜一大哥的支持。”

　　施施然端起碗，拿起筷子，就好像这还是自己家一样，丝毫不拘谨。

　　一顿饭下来，就数他活泼，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李亦唐给他夹多少菜都堵不住他的嘴。

　　“对了，哥，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事，你考虑怎么样了？”

　　“我会去的。”

　　李亦唐平静的一句话，像是菩提祖师手里那根戒尺梆梆梆三下打到孙猴子脑袋上那样，打到李知行脑袋上。李知行把埋在饭碗里的脸抬起来，似乎有些错愕，语塞了一瞬，把嘴里的那口饭吞下去，才在哥哥疑惑的眼神里讪讪回答：“我以为你不太会答应，所以做了两手准备，昨天中午找了另一个人问，结果他也答应了。”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他哥答应了，那个难搞的也一口答应下来，见鬼了吧……

　　“你找到谁啊？他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去吗？”

　　“陈辞言啊。”

　　说到这，李知行突然贴着桌子趴下，传输秘密情报一样煞有介事地说：“我估计他昨天中午那会心情不太好，不然不会那么爽快就答应我。”

　　李亦唐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不应该是心情好的时候效率高吗？”

　　“他心情好的时候效率高吗？”李知行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攻击他的大脑，企图炮轰他的认知。他思来想去，得出了一个答案，开始进行分析说明：“可能是你跟在在一块的时候没遇见他心情不好的情况。还有就是你没惹过事。我就总是惹是生非，估计他现在把我当猴。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人的思维不太寻常。心情好的时候，他不会好好说话，喜欢绕，总喜欢给人一些模棱两可的回答让人猜。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懒得弯弯绕，才会准确高效地给答复。”

　　李亦唐不由地感叹：“这我还真不知道，好新奇。”

　　李知行以为李亦唐怪他在背后说人小话，立马张牙舞爪地解释：“我可没有诽谤他哦，都是有事实依据的。不信你去问张舒然，他肯定也这么回答。我就算是猴，也只是小猴，张舒然才是大猴，陈辞言最头疼他了，我可听话可听话的了。”

　　“小猴子……”李亦唐哈哈笑，夸奖：“很可爱哦。”

　　闻言，慌张的李知行立马坐直了，骄傲地不行，猴尾巴都翘得老高。

　　“好了，不要装小猴子了，好好吃饭。”李亦唐又往他碗里添菜。

　　李知行要是能消停就怪了，还在不停地跟李亦唐告状：“我跟你说，你千万不要被陈辞言的表象所迷惑，他这个人天天不分青红皂白就骂我，说我不认真工作。我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的钱都赚到手里，怎么可能不认真工作，就是拿我当发泄情绪的沙包。”

　　“真的吗？”

　　“绝对是真的，我发誓。”李知行竖起三个手指，“臣妾若有半句虚言，便叫五雷轰顶，用不超生。

　　张柏皓坐在一边，细嚼慢咽，听着两人说话，视线始终盯在李亦唐脸上，观察他的神色反应，怎么看都觉得惹眼，不由得又羡慕又可怜。

　　他觉得没有男人会拒绝李亦唐的长相。或者换句话说，如果让他下辈子长上这样一张脸，他真的做梦都会笑醒。

　　他也很清楚，颜值只是李亦唐最小的、最微不足道的优点，有时甚至会觉得优越的外表反而是拖累他的罪魁祸首，又不免为他惋惜，觉得他可怜了。

　　一顿饭结束，李知行非常积极地收了碗筷就钻进厨房，秉持着“做饭的人不刷碗”的原则，把李亦唐轰出厨房。

　　李知行进厨房时，是今天第一次背对着张柏皓。上下打量，张柏皓发现李知行虽然没有那么高，但身材比例是极好的。尤其从背面看，腰臀比也非常优越，或者说是性感。

　　他伸手指着李知晓的背影，对李亦唐说：“你把他送给我吧。”

　　“你说什么？”李亦唐以为是自己听力太差产生幻听了。
　　“我说，你把他送给我，好不好？”张柏皓两条胳膊支在桌面上，下巴搁在交叉的手指背上，十分真挚地重复发问。李亦唐觉得好笑，但也熟悉他说话的方式，无奈回答：“一块表或一个水杯，我说送你就送你，但他又不是个物件，而且我说了不算。想让他拍你的戏，你就自己跟他讲，他答应了才有用。”

　　“你不能帮我吗？”

　　“我的话……会帮他要最好的剧本，不会劝他演不喜欢的角色。”

　　明明说着拒绝的话，眼神却深的很。这就是李亦唐这个人最要命的地方——如果你不了解他，很有可能因为这简短的一个眼神就陷入胡思乱想……即使了解也不无可能。可事实上，他看什么都是这样的神情，没有分别，根本就是假深情。

　　张柏皓心思一动，问：“那……你可以帮我演一个角色吗？”

　　“可以啊。”李亦唐当即答应下来。

　　“你不问我是什么角色？”

　　“你一般不会找我，除非这个角色就是给我的。”李亦唐更加真挚的眼神投过来，叫张柏皓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一直都觉得，每一个导演都有属于自己的恶趣味，尤其是面对李亦唐这样得天独厚的存在。他们总喜欢给完美的外表配上不完美的人格——规矩的长相要有最惊世骇俗的感情，美丽的相貌最是无法得偿所愿。

　　所以从李亦唐开始拍爱情片开始，他演绎的爱情十有八九是悲剧。其中多半的缘由是角色的凉薄，要么空有深情而不长情，要么从根本上就是伪装。

　　沈向哲直接承认这么做的原因，坦言道：“李亦唐生了双深情的眼，注定演薄情的人。”

　　张柏皓却不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