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旧人相见 欠债还钱, ...

  •   两天后,李亦唐准时参加了办在杭州的金栀奖颁奖晚会。

      李亦唐穿了一件灰黑色的毛式中山装,熨烫得妥帖,扣子一直扣到翻领里的风纪扣,止口正正好的垂直于地面,左边的笔袋里插着一支黑笔,穿得精神,板板正正的。

      衣服是前几天拿到手的,因为最近又瘦了不少,所以并没有原本想象的那么合身,但他觉得能穿就可以了,所以就没再改。

      不过,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陈辞言,李亦唐心里莫名愉悦。

      相比他正式的服装,陈辞言穿的衣服就有讲究了。黑色的上衣是偏正装的版型,哑光的材质,从正面看很保守,领口裹着脖子,连锁骨都不露,领口一圈缀着珍珠。背面就不同寻常了,露出了一整个后背,最下面是用一堆银扣子连起来的。下身是稍宽松些的黑色西裤,八厘米的粗高跟皮鞋。

      早上的时候,李亦唐才知道陈辞言会来,他是入围电影片尾曲的制作者,顺便来做中场表演。

      金栀奖和其他奖项最大的不同,是时间长,会完全按照步骤来,如果不跟它的步调走,它耍脸色所有人都得等,耍大牌的现象从未出现,因为它比在场所有人都大牌。但同样的,待遇也好,挑最好的场地,请最可靠的团队,有表演,有互动,还有一些大型的娱乐。

      总的来说,只要好好听话,不惹是生非,一点也不会严肃,反而很多乐趣。

      “你为什么不跟我讲话?”陈辞言用手背托着下巴,一直瞧着窗外闪过的风景,冷不丁提问,给李亦唐问愣住了。

      两小时前,他突然发来消息,说有惊喜,随后水灵灵出现在李亦唐眼前要蹭车。李亦唐依旧没有从巨大的快乐中回过神来,思考了一下,并没有找到合适的话题,问:“你想我说什么?”

      “什么都好。”陈辞言的视线依旧在外面,被夜里逐渐亮起的灯光照射,亮着黄橙橙的光点,“总是我在说,你会觉得我唠叨、话多的吧。”

      “才不会。”李亦唐和他离得很近,但又不好意思去靠近他,怕碰到他的后背。

      “你会不会,觉得我上句不搭下调的,很讨人厌?”

      “没有,你说的都很有趣,我很喜欢听。而且,没有逻辑聊天才不会累。”

      李亦唐无疑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喜欢陈辞言那些无厘头的言论,欣赏他逻辑欠缺的美感。

      小孩子就是不讲逻辑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所以天真美好。

      “我不是很喜欢来这种场合,人太多,你做点什么事情就要被放大,然后一堆人就开始分析你的居心和动机,再上升到人格和天性。”陈辞言少见的苦恼起来。

      “我也不是那么喜欢。”李亦唐也跟着苦恼起来,并解释缘由:“我没有办法在很多不认识的面前放松地讲话。”

      “你怕人啊?可是你拍戏的时候,现场那么多工作人员和群演,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吗?”

      “这不一样。拍戏对我来说,是必须要完成的工作,而且在片场大家各司其职,没那么多人关注我,但在很多陌生的人面前公开讲话,很多人盯着我看……简直太可怕了。”

      听着他说话,陈辞言逐渐靠近他,又像平常一样贴在一块,因为陈辞言在这段话里窥见了他稳重里的裂缝,像是见着新奇玩具的猫猫,好奇地凑上来想看清楚,甚至还想摆弄一下。

      “你怕生,还怕犯错。好可爱啊李亦唐。”陈辞言单手捧着自己的脸,灼热的目光烧在李亦唐脸上,让他感觉到有些不自在,于是稍微挪动了一点,让空间宽裕,好喘上一口气。

      李亦唐不知道这怎么能和可爱挂钩,根本连边都沾不上。

      看他挪开,陈辞言心里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贴心地跟他拉开距离,询问:“我说你可爱,你不开心了?”

      “完全没有。”

      还没等两人再多说一句话,车开始减速,两人因为惯性向前冲了一点。李亦唐因为生存空间的匮乏,导致滑下去了一些,下意识抓了陈辞言的手,但牵上没有两秒钟就放开了,还小声说了句“抱歉”。

      陈辞言毫不在意,还笑得像只小狐狸精,狭长的眼睛微阖,上眼皮一搭下眼皮,像是抛了个媚眼,腔调都染着调笑:“看来我还挺可靠。”

      车门被打开,李亦唐落荒而逃了。

      拄着拐杖还要保持体态风度,姿态依旧优雅得体地下车,一点也没有狼狈的观感,迅速赶上前一辆车下来的沈向哲。陈辞言紧随其后,像只小尾巴,李亦唐往哪走,他就往哪走,逗弄着他还能抽出空来打招呼、看镜头。

      “腿怎么回事?”沈向哲走在他的右边。

      “前两天受了点伤,不过问题不大。”李亦唐回答。

      “你还真的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事实上,只有你这么觉得。”

      “因为只有我看得出你其实是个笨蛋。”沈向哲眼睛里闪着狭促的光,遮挡不住那点自负的意气。

      陈辞言一直沉默地走在李亦唐的左边,听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乖乖的,也没想着插话。其实这个位置原本不该是他的,只不过因为另一位男主演是德国人,无法参加国内奖项的评比,所以空出来给他了。

      到签名墙,李亦唐双手接过来礼仪小姐递来的签字笔,就近找了一块角落的空地签名。陈辞言跟着签在他旁边,还在两个名字之间画了一颗小星星,很高兴地炫耀:“我们两个要签在一起。”

      陈辞言的签名不像平时写字秀气,很潇洒,也相当美观,从一开始设计出来就很用心。

      小星星画的很圆润,很可爱。

      沈向哲更加随意,就在站着的位置找了一块足够写下的空间,大手一挥,签了个龙飞凤舞的“沈”,比陈辞言还要潇洒不羁。

      合影留念之后,沈向哲先行一步进场,贴心地,甚至可以说是操心地叮嘱:“你们两个相互照应,我去见几个老朋友,不要光想着躲镜头,回头又闹笑话。”

      其实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李亦唐要是能克服,按他以前的性子,早八百年就聒噪地到处跑着交朋友了。

      李亦唐若无其事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再次选择把沈向哲的话当耳旁风,跟陈辞言一起等到王秉政和魏佳汐之后,也进了场馆。

      远远的看见一行人进门,桑靖喆立马热情地扑过来,全然没有了上次的拘谨。他所穿的衣服是一身标准式的青年装,同样的颜色,在观感上和李亦唐的服装差不多,连款式都相似。

      “师哥好。”他很有礼貌地朝李亦唐微微鞠了一躬,看到跟在后面是王秉政,朝他也来了一下,喊:“师哥好。”

      桑靖喆今年大三,王秉政高他两级,因为机缘巧合,参加了同样的社团,两人在学校时就认识,关系还不错。

      “小桑!好久没见到你了。”王秉政立马冒头,激动地冲他摇手。注意到他的衣服,又惊奇地说:“你和师哥的衣服好像,就是他的更板正一些。”

      “对,有分别,不是同一种概念。”桑靖喆回答完他,又期待地看向李亦唐。

      “你好啊。”李亦唐冲他笑了一下,见王秉政还兴致勃勃,也不多打扰,“你们两个聊,我去找岳增宇。”

      被那个笑容晃愣神的桑靖喆还没反应过来,李亦唐早已经走远了,再一回神,连个背影都找不见,混在人群里,只能靠着充当配饰的陈辞言那个卓然于众人的身高,才依稀能分辨出个大概。

      陈辞言就跟放大版的第五人格mini小随从似的,寸步不离地跟在李亦唐跟前,走过人多的地方,怕走散了,拽了下李亦唐的衣服,附在他耳边说:“我没来过,你得带着我。”

      “你说什么?”李亦唐听不清,微微皱起眉头,偏过脸来问。

      陈辞言的净身高就比他高出一些,再穿着这么一双高跟鞋,李亦唐看他都需要抬很高的头,于是就撤开一步,和他保持一些距离。

      陈辞言眨眨眼,弯下膝盖、矮下身子,故意把脑袋往他肩头上蹭,“我说,今天晚上我就跟着你了,你得好好照顾我。”

      李亦唐粲然一笑,饱满的嘴唇覆着一层柔雾雾的唇釉,调子也跟质地一样柔和:“这是当然的。”

      从进到场馆内部起,陈辞言就能感觉到视线向这一块聚集,或者换句话说,从李亦唐出现的那一刻,大部分男艺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就像行注目礼一样。

      只不过,李亦唐对视线不敏感,场馆又过分嘈杂,没怎么察觉到。

      陈辞言扫视了一圈,这些视线来源不乏熟悉面孔,一部分的艺人甚至就来自自家公司,只不过是分在演员组,连部门都不同,所以不太熟悉。

      嗯……果然是受人欢迎呢。

      绕到会场后方,李亦唐还没见到想见的人,先遇到了另一个熟人。

      秦鹬导演,那个给了他又一次新生的人。

      今年已经六十七岁,头发全白了。他个子不算高,比李亦唐矮了半头,是个十足的绅士。

      提起他的一生,也算跌宕起伏,命运多舛。幼时家境殷实,算是个少爷,也受过良好的教育。十四岁,家里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他一夜之间一无所有,流亡到日本。异国他乡,重新学习语言、文化、习俗,甚至一度不再会说中文。因此,早些年重说中文总有股日本味 ,被不少人所诟病。

      二十一岁,遇到了他的妻子,留学生吕佳瑞。二十九岁,在十三坪的小房子里,创作剧本,开始了他的电影梦。四十岁,因为拍摄同性题材的《渠水》而成名,并借此捧出两位国际影后。

      现在和妻子定居在扬州。唯一一个儿子博士毕业于早稻田大学,目前在国内的R大任教。

      你在这个男人身上看不见半点锋芒,甚至于也没有威严的迫力。比起李亦唐藏着刻薄劲的温柔,他坦坦荡荡、从一而终。

      “你想我给你颁奖吗?”秦鹬的身上带着上世纪留存下来的那种淡漠,沉淀下来的安稳,问话时有一种戏谑的幽默。他笑说:“不过可惜了,我这次并不是颁奖的嘉宾。但我希望,我可以给你颁一次奖,最好在柏林。”

      李亦唐和秦鹬合作的电影,让他入围了柏林电影节,不过最终与奖项失之交臂,留下了些许遗憾。

      “哪里都好,你在就很好。”李亦唐笑着,把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表示自己的信任和尊重。

      “我总是不想留下遗憾,但命运总在开玩笑,或许是因为我不信仰上帝。”他耸了耸肩,眉毛也跟着飞起来了一瞬,是个可爱的小老头。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们还有机会再合作吗?”

      虽然他表现地若无其事,实际上他身体已经很差了。潮湿的海岛气候让他经常性的头痛,年纪越大精神越差。少年时的营养不良和后来孤注一掷的压力,让他身体上也经受了巨大痛苦。最近两年,工作效率更是直线下降。

      “您好好养身体,以后一定有机会的。”

      陈辞言看着秦鹬和李亦唐,总感觉两人有种说不上来的相似,是气质很相合吗?

      另一边,被王秉政热情包围的桑靖喆心不在焉的,面色担忧地朝着李亦唐离开的方向不停地看,几次之后,很不好意思来口请求:“我们能一会再聊吗?”

      王秉政也或多或少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朝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思考了一下,问:“你想跟着师哥?”

      “嗯。”桑靖喆双手缴在一起,有点紧张和顾虑,也怕让王秉政生气或难过。

      哪知王秉政这个神经大条的,丝毫不在意,大手一挥,在他后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跟赶马似的,大喝一声:“好,你去吧!我过会儿去找你。”

      在一切都那么美好而有秩序时,陈辞言和李亦唐这边出了一点小意外。

      具体来说,是陈辞言。

      金栀奖会邀请一些公司的艺人过来参加,不管是不是演员都有可能受到邀请函。这次就包括陈辞言的公司,不然也不会找他做中场表演。

      他手底下的都是些年轻小女孩、小男孩,除去亲手带的那五六个,其他的签下来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他,对他处于一种小心翼翼地调戏的状态,属于有贼心没贼胆。

      但是,身为长公主的丁小琪有胆子。

      “这样,等老陈过来,咱们就一起站起来,听我指令喊。”她把几个离得近的小孩拽过来,小声密谋规划。然后那几个小孩再往旁边和后边传,多次强调并重复,确保队伍的整齐划一。

      陈辞言191的身高可以算得上鹤立鸡群,隔老远就能看到。

      他和李亦唐说说笑笑地路过那边,突然右边乌泱泱站起来两排人,鞠着躬,气吞山河地喊:“老板好!”

      突如其来的举动把两个人吓了一大跳,呆在原地,盯着这一堆小孩,不知所措。

      陈辞言只用一秒钟的时间就猜出来是谁的主意,歪着身子和脑袋,看着低头憋笑的丁琪,问:“是你的主意吧?”

      “开心吗?”丁小琪笑的不怀好意。

      陈辞言很满意地点点头,“惊吓比惊喜多,但总体而言,很有新意。”

      旁边另一个小女孩凑上来,笑嘻嘻地说:“那还是惊喜。”

      “是惊喜。”陈辞言温柔地按住丁琪的脑袋把她按回座位上,“只要不惹事,你们玩就好。”

      丁琪抬头问:“晚上聚餐吗?”

      “可以,交给靳珂,玩的开心点。”

      “你去吗?”几个人凑过来,十分期待他的回答。

      “不了,你们自己玩自己的,我在的话会很不自在。”他又把旁边最近的一个按回座位上,“我先走了。”

      几个人也跟着坐下去,嘻哈哈哈又喊:“老板再见。”

      陈辞言跟他们摆了摆手,和李亦唐继续往后边走。

      “他们好活泼,仔仔平时也这样吗?”李亦唐问。

      “不完全这样,他胆子可大多了,不会这么畏畏缩缩。”

      “因为你们是好朋友啊。”

      “算是吧,间歇性好朋友。”陈辞言语气轻松,“我顺着他,他就是好朋友,我不顺着他,他就上赶着跟我吵架。”

      饶了大半个场馆,李亦唐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岳增宇。

      岳增宇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但理由跟李亦唐完全不一样。

      他这个人呢,眼高于顶,觉得这个世界上谁也比不上他,谁也配不上他,懒得跟人寒暄。而且,他不能听到别人在他面前说一些令他反感的话题,不然当场就会翻脸,也绝对不接受赔礼道歉。

      陈辞言在远一些的地方停住脚,没有跟再他一起,轻轻拽了下他的袖子,“我在这等你。”

      他跟岳增宇不熟悉,怕会打扰到他们的聊天。

      “好,我会很快的。”李亦唐像是许下什么承诺一样。

      “好哦。”陈辞言装的柔柔弱弱的像朵温室里的小白花,经不起风吹雨打的。

      但实际上,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先不说他的职业性质,就是在工作之前,他也参加了国内外各大赛事,打了成白上千的奖项。甚至在十五岁之前,他就可以流利地用中英法三种语言在公开场合进行演讲,根本不存在怯场的可能。

      装柔弱只是策略,获得想要的结果才重要。只不过,有人可以依赖就会变懒。

      李亦唐安顿好他,转身走到岳增宇跟前,调侃:“又躲起来。”

      岳增宇比上次见时瘦了不少,估计是受了刺激,回去猛猛减肥的成果,也是卓有成效,下颌线都清晰了不少。他眯起眼睛,越过李亦唐看向不远处的陈辞言,迅速地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审视的目光那么明显,陈辞言瞬间就捕捉到了,但没搭理他。

      “怎么来找我?”岳增宇把视线放回到李亦唐身上。

      李亦唐态度坚决地开门见山:“还钱。”

      这倒是让岳增宇感到意外,挑眉,问:“找我要钱,你很缺钱吗?”

      “你管我缺不缺钱,本来就是我的钱,你该还给我的。”李亦唐也不跟他多解释,手一伸,“还钱。”

      岳增宇饶有兴致地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上下下地看,像是要从头身上看出什么花儿似的,“你很反常,让我猜猜。有车有房,不用养爹娘,物欲不高,对奢侈品也不感兴趣。一不嫖、二不赌,除了馋了点,也花不了多少钱。所以……你要离开你那个小破公司,自己创业了?”

      一语中的,更不用废话,李亦唐坦言:“对,你说的没错。”

      岳增宇双手一摊,大言不惭地说:“可是我现在没钱。”

      “你少结一次婚、少离一次婚,早就把我的钱还了,怎么还能没钱。”

      “那怎么行,我是在追求幸福,道路上的坎坷是必然的。”

      “可你追求幸福消耗的是我,你自己是幸福了,但是我很可怜。”

      岳增宇叹了口气:“你再等几天吧,我尽量。”

      “是必须,是一定。”

      “好好好,一定,一定。”岳增宇盘算了一下,想着要不问家里要钱算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之后,李亦唐突然很认真地看向他,“对了,新电影的首映礼什么时候,我可以去吗?”

      话音一落,岳增宇的眉毛和眼尾骤然间小幅度地压下来。

      李亦唐知道他是有一点点不耐烦。明明找他要钱他都乐呵呵的,怎么一说首映礼的事就变了个样子呢……只好妥协:“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岳增宇不满地“啧”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总是这样。”

      “哥哥!哥哥!”

      正僵持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压着传过来。李亦唐转身向声源看去,见着陈辞言正举着一只小猫爪哗啦哗啦地摇。腕子上的银链子因为晃动产生的晃动声很轻微,以李亦唐的听力压根儿就听不见,可脑子里怎么就自动生成了铃铛声了呢,真是奇怪。

      看他往这边看,陈辞言小声说:“我要去后台做准备了,一会见!”

      听不见声音,但读得懂口型。李亦唐快要被可爱死了,一瞬间低落的心情就重新开花了。

      他转身,一边眉毛轻轻一挑,“记得还钱,别天天装死。”

      说完,也不管岳增宇的坏脾气,按着号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等待开场。

      差一点就又要不欢而散……还好还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