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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交换情绪 如果我漫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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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佳汐是跟靳珂一起到的,还帮着分担了些重量,拎了好几个袋子。
几个人把外包装拆开,张罗着往外摆,菜色都好看,摆在一块,错落有致也好看。
靳珂发消息把边韫喊来,然后按照口味给每个人都点了喝的,挨个递给它们的主人。蔚宁接到手里,一看标签,完美契合了内心的喜好,惊喜地欢呼:“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靳珂刚把最后一杯递到陈辞言手里,作势想了想,笑说:“也许我有魔法。”
“你听他瞎吹,他问了小岑。”酸酸甜甜的果茶喝到嘴里还冰冰凉凉的,陈辞言眉眼舒展的躺到李亦唐肩上,把一块寿司塞进他嘴里。
王秉政手绕到李亦唐身后,拍了拍陈辞言的肩膀,冲着他嗷嗷叫:“我也要,我也要。离我太远了,我够不到。”
陈辞言把整盒都端起来,递过去让他挑。等他挑完之后再放回去,又拿了一块塞李亦唐嘴里。
“别给我了,你自己吃吧。”李亦唐鼓着一边腮帮子,迅速地嚼嚼嚼,刻意地往旁边挪开了一些,在撞到王秉政之后,又稍稍缩着脖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小心翼翼挪回去。
除去工作之外,李亦唐在生活中是个容易犯迷糊的人,但大事上的主轴不会出问题,就是偶尔笨笨的,容易紧张。
陈辞言看着李亦唐悄摸摸地犯错,又心虚地弥补,真心觉得他可爱,用空着的手捧住脸,“我不饿,我想跟你说说话。”
他这段时间没有理发,头发长长了很多,后边都到快盖住脖子了,前面的头发也已经过了耳垂。因为会戴假发套,所以也懒得管,就任它长,但会花点时间稍作打理,稍微卷一卷,倒也有点日系的美感。低饱和度的藏青色半袖衬衫,宽松的咖色长裤,领口系着和裤子同色系花色的方巾作点缀,整个人有一种放松而惬意的空洞感。尤其是他看过来的眼神,有一瞬间像是诱引,还有些许探索的好奇。
“想说什么?”李亦唐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草莓奶昔,欲盖弥彰地呷了一口。
“说说你以前的事,你的学生时代。”
“我的学生时代没什么好说的。我成绩不算好,越长大,在学校里待的时间越短,所以朋友也不多。”
“没有其他很有意思的经历吗?比如说,早恋。”
“没有。”李亦唐很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我上学的时候,脾气不太好,好好拍戏就足够消耗我所有的耐心了。”
他看向提问的人,反问道:“你呢?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我倒是很想。”他很随意地靠在沙发上,乌黑的头发凌乱地铺着,空洞的眼神其实并非空旷,而是辽远的,充满对美好事物的向往,低而有磁性的声音向李亦唐娓娓道来:“我想的是,在我十七岁之前,一定要谈恋爱。但我已经二十七岁了,还是没有成功。早恋已经不行了,就希望在三十岁之前可以恋爱。”
“你……可以恋爱吗?”李亦唐的声音在颤抖,忐忑的意味掺进温柔语气,带着些希冀。
“不可以啊。”他说的理所当然,毫无负担。而后直直地望进李亦唐眼睛里,在琥珀色的瞳孔里捕捉到那么一点点的惊诧后,懒洋洋地笑着更改:“可以哦。”
然而他却没有看到李亦唐紧绷的神色一瞬间放松下来,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我怕真的谈恋爱了,她们会不开心。她们一直陪着我,对我来说很重要,没有办法不在意。”
陈辞言有很多粉丝都是从十年前就跟着他的,或者说,陈辞言就是他/她们爱的幻想。
“爱豆本来就是服务行业,不管怎么说,我也要至少在其位谋其职得对她们负责。不能既要又要,既享受着她们的爱,还想着自己的幸福。我在选择这份职业的时候,就已经把爱情卖掉了,不管我是自愿的,还是不情愿的。”陈辞言完全遵照自己的准则,在他一年半的爱豆生涯里,他可以说问心无愧。
“我们团解散之后,所有人都被迫转型了,我也只是做音乐,会比以前自由很多,似乎可以谈爱情。”陈辞言说话好听的,像是散文家。作为一个被文学和艺术浸染着长大的人,他心里有数不尽的罗曼蒂克。
“不过,爱的外延有很多,任何时候,我们都可以和别人谈论关于爱情,不是吗?”他看着李亦唐,笑的像个妖精,那样简单的衣裳,在他身上像不可多得的艺术品,即使没有宝石,也耀眼的令人无法忽视。
陈辞言这个人,美得毫不费力。即使是在无数人恶梦一般的青春期,他也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李亦唐说:“我们现在就在谈论。”
“不是哦,是我在告诉你,你却不告诉我。”陈辞言上半身完全转向他,趴在沙发上,注视着李亦唐,依旧是暗中探究的眼神。
跟李亦唐浅色的琥珀色眼瞳不一样,陈辞言的眼睛黑透了,黑沉沉的,像徽墨里最珍贵的超漆烟墨,荫浸千年也不曾褪色,黑漆漆的漂亮。
李亦唐盯着看了三两秒,笑了,问:“你想听我讲什么呢?”
“都可以啊,你的过去,你的心事,你一切的一切,所有你记忆里的故事。”
李亦唐很坦然地说:“我完全没有恋爱经历。”
“没有吗?你爱情片拍的那么好。”
“说来惭愧,并没有。”
“不要这么说,因为我是在夸你。而且,没恋爱过又怎么样。”陈辞言拿着自己的那杯饮料,贴在李亦唐脸上。骤然被冰了一次,吓了李亦唐一大跳,他不明所以地看向始作俑者。
果茶是温暖的橙红色,茉莉的茶底,红柚的酸甜,很夏天的冰凉清爽。
两个人说着话,像是独立出一个小世界,把所有人隔绝出去,任谁也不能轻而易举地加入进去。
这点不同寻常小动静惊动了坐在对面的蔚宁,她见状问:“陈辞言,你怎么一个人霸占我们的男主角呢?”
“你来跟我抢啊。”陈辞言就像仗着主人宠爱而无法无天的小猫,耀武扬威地看着蔚宁。
“你怎么有点……狗仗人势呢?”
“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陈辞言不甚在意地拿起一块酥饼,递给一旁拍了他好几下的王秉政,又顺手给李亦唐也拿了一块。
“我也要。”蔚宁冲他摊开手掌,如愿以偿得到了下一块。
经了这个短暂的小插曲,那样膨胀而浓稠的氛围早就不见了,陈辞言却丝毫不受影响。他任何时候都从容、自我,感知大于理解,认知里掺杂着情感。理性于他而言,是冷漠的,比四四方方的冰块塞进喉咙里还要令他难过。
“电影、文学、哲学、信仰,哪个最大程度地影响过你对情感的认知呢?”陈辞言继续刚才的话题。
李亦唐不假思索地说:“电影。”
“当然如此。”陈辞言似乎对这样的话题很感兴趣,继续问:“让你感觉到爱情的,是哪一部呢?”
“算是爱情片,更是战争片。”李亦唐的神色很悠远,逐渐打开了回忆的豁口,“《战火中的芭蕾》,算是我对爱情的最初感受。”
他小时候,把家里很多的碟片都看了。或许因为父亲是编辑,家里的严肃文学和纪录片占据着主要地位。电影也大多数是主旋律的,除却卓别林这样大师级人物的经典影片,这部《战火中的芭蕾》是为数不多关于爱情的影片之一。
他和妈妈一起看的。妈妈把他抱在怀里,哄他:“我们小歆以后也会找到一个好姑娘,过好的生活。”
他呆呆地问:“我也会这样死掉吗?”
妈妈说他是个傻瓜,告诉他:“当然不会,我们的国家不会再有战争了。”
“没关系,我不怕死掉。如果有危险,我会这样保护她,也会这样保护你……和爸爸。”他的神色很认真,可爱的招人疼。
“对啊,死亡总会到来,没有什么可怕的。爸爸妈妈会永远爱你,保护你长大。而且,我们小歆这么好的孩子,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那一年,他八岁。
在不懂爱情的时候,他把责任和担当看得比爱更高。
陈辞言探究的目光好似一瞬间将他看穿,“你跟我想象中的一样,是一个给予者。”
一个愿意守护理想主义的现实主义者,一个拥有理想但切合实际的现实主义者。他不剥离踩在脚下的土地,绝生不出飘在空中的无根花,即使是一朵蒲公英。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你一定是安德烈。”陈辞言单手捧住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神经紧张而始终保持端正坐姿的李亦唐,继续自己的见解:“你是付出更多的那一方,为事业,为理想,或者为感情。不是吗?”
“也许是,我不清楚。”
陈辞言的手指戳在李亦唐脸颊微微凹陷的地方,“你吃东西,不用只看我。”
李亦唐就像原本自己口中的发条玩具一样,很听话地转回去,捡着喜欢的东西吃。
陈辞言靠近他,再次开口:“你觉得爱重要吗?”
李亦唐点点头,“很重要啊。”
“我也这么觉得。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只是一个人,周围是空白的,我大概率不需要爱,也不需要被爱。”陈辞言冲他眨了眨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很想知道,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积极乐观,很有活力。有目标,也有天赋和资本。活跃,有趣,随和,热情。慷慨,也漂亮。”李亦唐几乎要把所有的溢美之词列举出来,来证明他的好。
“你对我的评价很高哦。但过高了,偏差也很大。”陈辞言撇了撇嘴,思索了一下,组织语言,“我没什么目标,经常三心二意,还特别容易放弃。很早的时候,我参加比赛也不为了奖项本身,只是想让姐姐夸夸我。她开心,我就开心。她喜欢,我就觉得有意义,就可以坚持。后来开始工作,粉丝给了我太多期许,我乐意为之努力,选择认真工作。我必须爱着些什么东西,来维持我的热情和积极性,那些你眼中的优点都是由此而来。如果我只是我,没有任何背负,应该只剩下自由了。”
“可它们形容的就是你没错,即使是伪装出来的,你也能完美的伪装。而且,这样已经很好了,人总该有些情感的依托,不然会失去方向。”
“你也是吗?”
“以前的我是,现在的我不是。”李亦唐深呼一口气,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念书念的不好,从小就算不得优秀。我的爸爸妈妈对我期望很高,可结果并不乐观,我并不像她们期望里的孩子,一直很亏欠他们。所以最开始拍戏的时候是带着功利性的。后来,我忙于学业和学校里的各种活动,发现了我真正感兴趣的事情。我不再依托于任何人的期望,而是塑造一个我想要的自己。”
现在的李亦唐不是天然养成的,而是靠后天的塑型所得到的。
陈辞言戳戳他的耳朵,评价说:“不会自怨自艾的好孩子。”
李亦唐耸耸肩,“奖项并不会因为我的抱怨而更青睐于我。”
偏爱他是因为他的纯粹。
李亦唐说话时,眼睛里闪着平时见不到的锐利的光。平静而柔和的水面下,就是野心和最真实的自我。
李亦唐拥有稳定的内在和责任担当,强烈的道德感和自省能力,谦逊又仁爱。并非急功近利的“野心”,而是韧性的“志向”。现在的他几乎拥有中国男性所该拥有的一切美好品德。
近乎是不真实的。
“陈辞言,把那听啤酒递给我。”路南夏在不远处冲他招手,把他从探寻和思索拉出来。
“哦,好。”陈辞言说着,把啤酒放到他手心里,再回过头,李亦唐早已是平常那样温和的状态了。
陈辞言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现了问题,刚刚看到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你要吃这个吗?”似乎是为了掩盖方才的暴露,李亦唐用竹签插着一个鱼丸递到他嘴边。他想也没想,张口吞进嘴里。李亦唐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问:“你不是说不饿吗?”
“可是你给我了。”陈辞言又摆出一贯的委屈神色。
又来了,又怪他了。
真是坏习惯……真可爱,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