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怦然心动 斯人若彩虹 ...
-
下午的戏份结束的早,因为晁玉科攒局要聚餐。
他很早就打这个主意了,但一直没敲定时间,刚巧今天大家状态都好,结束的早,就让他美梦成真了。
这场聚餐直到天色晚成浓墨才散场。
因为地点离酒店很远,于是都搭乘剧组的外景车回去。
李亦唐按照安排上了第一辆车,走到后排才发现陈辞言早已经在车上了,就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陈辞言当然也看见他了,从他上车开始视线就黏在他身上,见他往这边看,连忙招手把他喊过来:“小唐小唐,来我这边坐!”
李亦唐听他的,走过来挨着他坐下。
随之而来的是熟悉柑橘味,裹着夜里清凉的风一瞬间涤荡了被酒水熏染了一整晚的鼻子,陈辞言恨不得抱着他,把头埋进他怀里去,用他的味道填满自己。
虽然他平时也喜欢喝点小酒,但跟一群醉醺醺的酒鬼一起,就不那么自在了。
“你喝酒了吗?”李亦唐轻轻修了修周遭的空气,闻见了一股很淡的酒味。
陈辞言捏起手指,比量出很浅的距离,“一点点,但是晁玉科是真高兴了,喝的不省人事。”
“那你感觉怎么样?没有哪里不舒服吧?”李亦唐是喝点酒就难受,就有些以己度人地担心起他来。
听见他这样说,陈辞言立马双手捂住脑袋,装模作样就往李亦唐怀里钻,哼哼唧唧地抱怨:“头好痛呀。”
清新又沉郁的熟悉味道充满鼻腔,钻进被酒精挟持而僵硬的大脑,连同那股伤痛的苦涩味道都变得生动起来。
得救了,整个脑袋都开朗起来,不昏沉了。
“很痛吗?”李亦唐把手指握进掌心里,想要把凉冰冰的指尖捂热。
哪知陈辞言又坐直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淡然又平常地说:“还好啦,就一点点而已。”
李亦唐的手不自主地颤了两下,松开了,垂在身侧,撑着座椅的两边。结果还没等他心思沉下去,陈辞言又靠过来,歪着头抵靠在他肩头上,掀开耳机仓的盖子,递到李亦唐眼前,问:“要一起听歌吗?我分一只给你。”
“谢谢。”李亦唐拿出另一只耳机塞进耳朵里,用音乐隔绝了外界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时,正照常播着王菲的歌。她唱:“犹豫在似即若离之间,望不穿这暧昧的眼,似是浓却仍然很淡,天早灰蓝,想告别,偏未晚。”
拥有厚度的空灵声音像蒙了一层薄雾一般朦胧缥缈,倦懒、沉稳,胶着着,裹缠着,和深沉的夜色笼罩在两人身上,将两人缠着拥在一处,推不开。
陈辞言抬眼瞧向李亦唐,正对上他的双眼。浅色的瞳孔在这样清晖欠缺的车内,竟也黑沉沉的,像带着细闪的墨水,细碎地流进他伸出的记忆,勾勒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昏暗的环境,顶光,人群,嘈杂又水泄不通。音乐,节奏,身影交错重叠。
陈辞言恍惚间从这双眼睛里回想起转瞬即逝的记忆,像漩涡一样吸着他往里缴。
“我是不是见过你,在很久以前?”陈辞言问。
像李亦唐这样漂亮的眼睛不多见。深邃的不如他清亮,干净的比不上他深刻。复杂却不迷惘,忧郁但不阴霾。
如果真的见过,怎么会不记得的呢……
李亦唐的视线迅速从他身上移开,低低的话音里满是忐忑的温柔,“或许吧,没太有印象。”
“这样嘛……可我觉得我见过你。”陈辞言思索了一下,“大概一瞬间的样子。我记性很好的。”
其实见过。大概有八九年了。
他们团还没解散的时候,开巡回演唱会,重庆场之前,李知行把票塞给李亦唐,说都到家里了,让他一定要去看。
他那时候所有的注意力和关心除了扑在工作上,就是放在刚工作不久的李知行身上,所以面对弟弟提出的要求,他就跟剧组请了假去看。
那天人很多,天也很热,场馆里人挤人,空气也不流通。他拿着李知行给的内场前排票,坐到了临近舞台的角落里。
哪里光线并不算好,昏暗暗的,但看舞台清楚,这期间李知行还跑过来跟他招手。
陈辞言唱功是一等一的好,但是跳舞这项技能好像就是没点天赋,总在场边上四处游走,所以经常光顾李亦唐眼前的这块地方。
说来也巧,那天第一个双人舞台就是李知行和陈辞言的JC15版的《吻别》,是李知行喜欢的歌。
黑色衬衫,黑色长裤,简单的衣服衬托不简单的氛围。快节奏的激昂旋律和强烈的鼓点,热烈直接。
可即使是这样的氛围里,陈辞言也没有像李知行那样疯狂,在间奏里还只是四处走走,偶尔还会把话筒递出去。
他走到李亦唐跟前时,蹲下身子来,灯光刚好洒散在他发顶,叫他看起来模糊不清,笑眼却清晰得到今天都分毫不差地印在脑海里,嘴唇的颜色是软烂的草莓,很有光泽,完全就是熟透的季节渍成的草莓酱,酸酸甜甜,红艳艳的漂亮。
是甜的吧。
李亦唐那时看呆了。
风吹乱了何止陈辞言的头发,连带着李亦唐那段时间死寂一般的心也泛起涟漪,直至波澜壮阔地吞没周遭所有的感觉。
带着口罩,只露出的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环境下熠熠生辉,映衬着这个令人一见怦然心动的人。
到现在,陈辞言比原先愈发好看了,无论看多少次,李亦唐依旧会怦然心动。
重庆那一场,唯一一场黑衬衫。
不论是在那之前,还是在那之后,李亦唐见过那么多穿黑衬衫的人,可他确确实实只爱上了陈辞言。
“我倒是忘记了。”李亦唐带着歉意看向他。歉意不是源于忘记,而是因为他不想承认的私心。
“没关系,我现在认识你了。”陈辞言往他身上靠的更近了些,干脆抱住他,“幸亏我认识你了,我真的好喜欢你呀。”
陈辞言嘴甜,但并不完全是一个随时随地都能抒发感情的人,毕竟他在这件事上受过伤。被他的粉丝小心翼翼地哄了这么些年才对粉丝敞开心扉,跟她们毫无顾忌地撒娇。李亦唐这几个月更是把他当个孩子一样惯着,让他对李亦唐产生了无法避免亲近感。
这时候,李亦唐有点庆幸,庆幸陈辞言给他的耳机是戴在左边的。他的左边耳朵在拍摄一部战争电影时因为爆破而失鸣了,完全听不见。右边的耳朵幸运一点,还残存一些听力,但如果谈话的人声音太小,也还是听不清,所以他学着看口型,现在即使对面的人不出声,他也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有时候陈辞言絮絮叨叨的,他听不清,就会看他的唇形,和隐约落尽耳朵里的不连贯声音一起,判断出他说话的内容。
而现在,陈辞言贴着他右边的耳朵说话,倒是恰恰好发挥了残存听力的作用,听的一清二楚。
“嗯,我也很喜欢你。”
“我知道。你对我这么好,肯定不能是讨厌我。”
“你说的对。”
“当然是对的。”
等车开到了酒店,大家都一窝蜂全回了房间,李亦唐则是就近找了家超市,挑着买了一颗柚子,扒了皮,榨成汁,敲响了陈辞言的房门,端给他手里。
“你喝一点,解酒的。”
“你不坐一会吗?”陈辞言看他作势要走,连忙拦住他。
“不了,王秉政喝晕了,我给他也送一点过去,你早点休息。”
“好。”陈辞言乖的很,还抓了抓手跟他拜拜。
不知道是不是鲜柚子汁的作用,他晚上竟然睡了三个小时,突破新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