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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朴素生活 Pla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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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了一会,陈辞言从他怀里脱离出来,转回身去,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机,并向李亦唐投去期待的眼神,问:“我可以跟你合照吗?”
李亦唐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话题的转变,问:“怎么突然想起来合照了?”
“从开机到现在,我已经在微博上发了很多照片,就是很少有你的。不过,我也有给你拍,但总是觉得跟你本人差很多,就想拍合照看看,会不会好一点。”陈辞言仰起头,头顶抵在他的肚子上,乖乖软软地问:“可不可以呀?”
李亦唐垂下头和他对视,视线略微上移,瞟见他紧绷着的颈部线条,以及滚动颤抖的喉结。
实话说,陈辞言这人真奇怪,明明长相可爱又清纯,可除却这张脸,全身上下连同声音在内都性感得没话说。
李亦唐看的出神,鬼使神差地学着上一次陈辞言的动作揉了揉他的脸,淡定温柔地回说:“当然可以。”
说完,配合着他的动作弯下腰来,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和他挤在同一个相框里。
离得近了,近得足以嗅见他身上被体温炙烤过的皂香味,清爽得令人心头愉悦。
这个成天把自己打扮得跟洋娃娃一样的男人才最适合各种名贵的香水,可偏偏身上的味道干净的很。
他不是上一个已逝夏天残留的遗骸,而是热烈的夏天本身。
香味的主人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手指间按住李亦唐下颌的一边,把他的脸往自己这边转了一点,然后把脸颊贴过去,和他的紧紧贴在一起。
李亦唐瞳孔微微睁大,稍稍有些发颤,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侧脸,只看见他高挺笔直的鼻梁和小巧的鼻头,鼻尖还微微有些翘。
真好看。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照片定格。
照片里的光线很好,头顶上的灯光笼罩着,面前的监视器也有微弱的光,亮度融合的刚刚好。
陈辞言依旧稳定发挥,乌亮乌亮的眼睛看着镜头,嘴角漾着清浅的微笑。而李亦唐的视线却胶着在他的脸上,不舍又深沉,喜爱的情绪在眼底翻涌着要冲破。嘴唇微微张着,似是有话要讲,却欲言又止,把话咽成了影子。
太近了,再近一点,嘴唇都要挨上了。
李亦唐轻轻舔了舔紧抿的嘴唇,然后浅浅咬住下唇,又开始唾弃自己的这种想法和行为。
“哎?你没有看镜头。”陈辞言仔细地查看细节,就差把眼珠子扣出来粘屏幕上了,“不过很好看。”
说完抬起头来看他,没有失落,只有惊喜:“这张拍的,你比我好看。”
李亦唐本来想安慰的话不知为何到嘴边变成了:“谢谢夸奖。”
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过陈辞言好像还挺喜欢他这样说,沾沾自喜地跟他夸耀自己:“你长得好看,我拍的也好看。而且这样是不是显得我脸很小?”
“你本来脸也不大。”
“是吗?我小姐姐说我是大脸盘子,还说我的脸很占空。”陈辞言边说着边编辑了一条微博,把这张令人满意的照片发了出去。
结果一登微博发现自己又上热搜了。
不止自己,还有蔚宁和李亦唐。
看清词条内容之后,他直觉不对,立马随机点了一个进去,然后跳转了好几词,找到了最初的原帖。
是好几个路透拼接成的视频,本意是宣传,可传的多了,就变了味了,连原帖的评论区里都是各向风都有,堪比百家争鸣,有夸奖的,当然也就有骂的、黑的。
越往下翻,骂声愈演愈烈。
【欧皇小毛豆:这女的是蔚宁吗?怎么胖成这样了,丑的没法看。】
【丁琪呀回复@欧皇小毛豆:怎么,美得闪瞎了你的狗眼,让你只能睁着瞎了的眼说胡话是吧?会两句中文还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你是纸扎的吧,正常人能说出来你这不知好歹丧尽天良狗屁不通的话吗?】
【我卡了:话说,陈辞言这样太不务正业了吧,唱歌就好好唱歌,为什么非得跑去当演员。该不会是歌唱的不好,听的人少,圈不到钱,唱不下去了吧?反正我看他确实没什么实力。(无恶意,纯属个人观点,不喜勿喷)】
【FIP–陈辞言回复@我卡了:无恶意就不要说,不然我真的会哭的。歌手不是我的主业,这只是我的爱好而已,我是穿搭博主,谢谢。】
【陈甜甜今天工作了吗回复@我卡了:对呀,他的歌都不要会员,当然赚不到钱了。实体专辑也只收快递费、材料费和工本费,不仅不赚钱还天天亏钱,当然要拍戏赚钱养我们这些粉丝了。难道……你们蒸煮不仅歌唱的烂,还要用烂歌赚你们的钱啊?那可真是太可怜了。[心疼.jpg]】
【不思进取的刺猬回复@我卡了:甜甜谦虚说自己没什么可值得骄傲的地方,只是为了哄我们开心,让我们不会因为自己的平凡甚至是平庸而自卑,不是真的什么都不会。】
【拔丝煎蛋:不是吧,我记得李亦唐这件外套都穿五年了吧,都影帝了,怎么还怎么穷酸,不怕丢人的吗?】
【苦瓜味玻璃糖回复@拔丝煎蛋:他确实没有什么钱,因为大部分都捐出去了,剩下的还要往单位交。剩的不多,但还不至于穷酸。】
【陈辞言回复@苦瓜味玻璃糖:朴素生活,高尚思考。】
【玻璃糖不卖回复@拔丝煎蛋:怎么还有这么攻击他的……不会到现在还有人不明白,穷困潦倒和一无所有放在李亦唐身上是大大的优点吧?】
【半块玻璃糖回复@玻璃糖不卖:没错,如果李亦唐真的缺钱了,那我就有的是方法和手段把他搞到手了。】
【刺猬不吃樱桃回复@半块玻璃糖:李亦唐+穷困潦倒=震撼美味!】
陈辞言边翻边拿大号回复,他的两个小号在早期追团跟对家对线的时候被粉丝扒出来,所以他索性就直接干什么都用大号。
就在他冲锋陷阵并逐渐忘乎所以的时候,手肘那一块的皮肉被人揪起来捏了两下,还没从屏幕上移开眼,听见李亦唐温软的声音在耳边说:“导演在叫我,我先走了,你要是待累了,就自己去我那边休息,柜子里的零食你可以随便拿,我还煮了糖水,冷一会就可以喝。”
“好的。”陈辞言笑眼弯弯,就像李亦唐前两天刚买回来的黑加仑软糖一样,甜得发腻。
可惜已经吃没了。
下班之后再去买一点好了。
在他走后,陈辞言也没再投入战斗,编辑好之后把微博发了,然后收起手机,坐到场边观摩。
今天这场哭戏在时间线上是靠后的,但是要用到现在的拍摄场地,就提过来拍了。
“好啊,那就你去死,你不愿意杀了他,那我就杀了你。”李亦唐凌冽的目光夹在不满到怨怼的控诉里,毫不掩饰地刺向蔚宁。蔚宁嘴唇抖了抖,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来:“他是我的父亲,他没有杀掉当时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那他也不是无辜的!”李亦唐的强势地打断了她的话,“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一个人会死。我那个愚蠢的姐姐,非要把他留在家里,把一个觊觎着我们家的祸害当成家人。她死了,我的父亲母亲也没了,带你长大的师姐也一个不剩。他是没动手,可那些人全是他引来的,他们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他们全都该死!”
“那我们的以后呢……他们杀掉我们的亲人,我们再杀掉他们,然后再被他们的亲人追杀,这就是你要的以后吗?”蔚宁无比渴求地望向他,企图打动他,拉住他。
听了她的话,李亦唐仰起头,闭上眼睛,思考了很久,又望向她。
相比较陈辞言总是懒洋洋而不聚焦的目光,李亦唐的眼睛总是有神的,覆了层清透的水光,亮萤萤的。像是平静的湖水,风吹起的褶皱就是他情绪的外露。
而此刻,这温泉水,满的快要溢出来,泪水漫过眼孔,在眼眶中止不住地颤。
他就那样盯着镜头,眨眼睛的时候,泪水都掉不下来,情绪在那之间欲言又止,摇摇欲坠。吊起嘴角来笑,还特意偏一点头过去,眉毛都在用力地抗拒着抬起。
他笑的,像哭的。
猛然间,他抬起眼,越过摄像头看向坐在陈辞言,眼底有化不开的悲伤和不可名状的忧愁。接触到视线的一瞬间,陈辞言觉着那种数不清的情绪化成实质性的热流向自己涌来,顷刻间包裹住自己的身体,绞得心都紧了两分,喘息不得。
“我们没有以后,不是吗?”李亦唐继续念着台词,泪水有一瞬间的颤动,在晁玉科数完倒数之后从左边眼眶中饱满地滴落。
越来越多的泪水涌出,却淹没不了他眸中汹涌着的情绪,他嘴唇抖了抖,继续念:“当我要决意活下来的时候,就没有以后了,我早该死的。”
他明明哭着,说着令人心痛的话,可清冷的像是没有感情。
“你更该死。”
“卡!”晁玉科的声音在充满了规律白噪音的环境里突然想起,惊的陈辞言回过神。他看向已经收回目光的李亦唐,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又有点涨得慌……好奇怪。
叫陈辞言想起来前几天看的有关他的采访,沈向哲评价他说:“即使只是演出来的爱意,也胜过世间少有的深情。”
所以看李亦唐拍摄,他总会恍惚。
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觉得认识李亦唐的时机不好,如果能再早几天就好了,只需要几天,他就能分辨出表演和真实的界限。
就像李亦唐说的那样,演员永远无法成为角色,但又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他无法分辨李亦唐身上偶尔透露出的疏离和冷淡是他本人的性格,还是周清平身上的特质。
再回过神,李亦唐已经站到了监控器面前,用纸巾揩着眼泪,眼角红红的,原本眼泪就会腐蚀皮肤,纸再一蹭,都蹭出来一块很明显的红印子了。
陈辞言看着竟然有些莫名的心疼……会不会很痛啊……这样粗糙的纸真讨人厌。
和认识他的时间一样令人讨厌。
另一个镜头拍摄的主角,蔚宁,正站在李亦唐身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四块监视屏里唯一拍着自己的那一块检查,仔细认真的,就快要把脑袋塞进屏幕里了。
而李亦唐依旧在出神,垂着眼睛,看向地上的某处,似乎是在思考。
浮动不定的情绪表演对他有太大的影响,就在这时,监控器侧面立着用来撑着雨布的一根竹竿向这边倒下来,直直地朝蔚宁砸过去。在陈辞言开口喊注意之前,一直状似呆愣的李亦唐一早反应过来,一把把蔚宁扯到自己身后,用另一只手握住了竹竿。动作快的像是条件反射。
没反应过来的蔚宁被吓了一跳,抓着李亦唐的胳膊,慌忙着问:“你没事吧?砸到了吗?”
“没有,我抓着了。”李亦唐弯弯眼睛,“你不用担心。”
“真的没事吗?”蔚宁抓过他的手,摊开来看,掌心明显一条被打出来的红痕,痕迹表皮微涨充血,像是要冲破出来一样。
“这还没事啊。”蔚宁巴掌大的小脸皱巴到一块去了,手指沿着红痕一周轻轻划,心疼的很,问:“很疼的吧。”
“疼倒是不疼,痒痒的。”李亦唐笑着握住手,像是要逗她笑一样,“砸到手里,总好过砸到你的脑袋上,砸傻了怎么办?”
“本来也不聪明。”蔚宁撇了撇嘴,脸上小表情愤愤不平的。
两个人说话间,陈辞言已经叮叮当当走到跟前,接过竹竿子,抓住李亦唐的腕子,自以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跟我走,我帮你处理。”
他把竹竿稳稳当当地插回去,拽着伤员回了车里。
李亦唐在沙发凳上坐下,看着陈辞言从他放药品的小柜子里翻出来一瓶酒精和一包棉棒,然后组织了他作势要用棉棒沾酒精的企图,笑呵呵问:“你要烧死我呀?”
没有什么生活常识的陈辞言不解,问:“那要怎么办呀?”
李亦唐摊开掌心,方才被打过的地方已经挣裂破皮了,伤口处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啮咬一般,疼痛瘙痒。他再度合起掌心,耐心指导:“生理盐水,有小支的,你拆一个。”
陈辞言照他说的那样,拆开一支来清洗伤口,然后用碘伏进行消毒。
“酒精会刺激伤口,可以涂在伤口周围,但不要碰到。”
“好的。”陈辞言像是做实验一样认真的完成简单的每一步,最后用纱布包起来,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大功告成后,蹲在李亦唐跟前,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李亦唐转了转手掌,欣赏了一下成果,毫不吝啬地赞赏:“真厉害。”
得到夸奖的陈辞言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把东西收拾好,放回原位。
因为靳珂被临时叫回去做事,再次担任起备饭任务的边韫拎着大包小包过来时,第一反应就去扒拉李亦唐的手,紧张的倒是叫李亦唐不知所措了。
“真的没事。”李亦唐把手抽回来,冲他抓了两下,展示自己并没有大问题。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边韫没好气地叹了口气,然后任劳任怨地布菜。
说实话,他真的很佩服李亦唐。要是他连着两个多月吃不到碳水,估计早就脾气暴躁地想要砍人了,更不用说再受伤了,会把他逼得引爆地球的。而李亦唐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温温软软的,丝毫不受影响。
“哎?今天不是靳珂做饭。”陈辞言看着这一桌子品相还算可以的菜,相当肯定地说。
“他不是被你派回北京了吗?”边韫脸上大写着四个字——明知故问。
“我给他放假,他还真不管我了。”陈辞言端起米饭,气哼哼地用筷子戳了两下。
李亦唐伤到了惯用手,所以进食的速度有所下降,半天才下一筷子,给人一种细嚼慢咽的感觉,倒是……挺赏心悦目。
陈辞言就看着他,隔一会给他添点菜,最后干脆提议:“我喂你,好不好?”
“啊?”李亦唐怀疑刚刚是因为自己听力不好的原因,幻听了。
“我说,我喂你呀。以前我生病的时候,程瑀秋就这么照顾我。当然了,我是跟他一样厉害的,一定可以照顾好你的。”陈辞言很认真,周身散发着一种自信的光辉,像自由女神像一样挺立着身姿。
“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拒绝了。
即使这很有诱惑力。
“为什么呢?我们不是好朋友吗?”陈辞言很困惑,很认真地盯住李亦唐。
委屈,难过,失落。好像还有一点点的不开心……是生气了吗?
可是怎么办,他好可爱。
玻璃珠一样透亮的眸子,加上这张实在漂亮的脸,即使生着闷气,也毛茸茸,萌萌的像只布偶猫一样。
李亦唐眨巴了两下眼睛,让自己的心绪镇定下来,回答:“是啊,为什么不是。”
“所以,你只是单纯的不想让我这样做,并不是讨厌我,所以排斥我,对吗?”
“你说得对。”
“好吧,我听你的。”陈辞言也不强求,还是乖乖巧巧地帮他往空碗里添菜,强调:“但你需要帮忙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吃完午饭,李亦唐到b组进行拍摄,陈辞言也叮叮当当地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就是这个尾巴体积有点太大了。
王秉政依旧精力十足,颠颠地跑过来,目光精准锁定在李亦唐手上缠着的纱布上,像看到飞盘的大狗一样扑过来,抓住李亦唐的手,“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不是什么大事,破了点皮而已,言言帮我包好了。”
“他哪会这些,估计就没受过伤。你就应该过来找我,我经常受伤,特别有经验!”他十分骄傲地扬起头,耀武扬威似的。李亦唐责怪一般看向他,“这可不是值得炫耀的事。”
王秉政嘿嘿两声,挠了挠头。
这时候,陈辞言探出脑袋,摇头晃脑地,比他还有耀武扬威的劲,“不需要你哦,我现在也学会了。”
王秉政被他这副样子气得不行,立马吆喝着摇人:“路南夏,打死他!”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都笑了。
隔着一道墙,也不知道另一边的剧组在拍什么,从早上开始就能听见此起彼伏地喊着“打死他,打死他”,男女老少的声音都有。磨了半天的耳朵,这时候还在响。
刚结束上一把游戏的路南夏很遗憾地摇头,“抱歉哦,我现在很累,你自己打他,我给你提供精神上的支持。不过我提醒你,你大概率打不赢。”
“为什么?”王秉政表示不服。他觉得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可能因为他劲比较大吧……之前录团综的时候,他能单手拎起来程瑀秋。”
话音刚落,陈辞言歪头送给王秉政一个甜甜的微笑,像刚融化的黑加仑软糖,灼热着硝烟味。
王秉政回想了一下:程瑀秋,一个东北人,大概有一米八五的样子,陈辞言能一只手把他拎起来,好可怕。
“哦。”王秉政的气焰一下子就熄灭了,平静的像没烧起来过一样,兀自笑了,“打死我,好吧。”
说完,气呼呼地自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