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的爱》莉绪子

26、恋爱计划 计划总赶不

　　过了大概一周的时间，到了三月下旬，陈辞言的脚痊愈了，又开始脚下生风地在片场到处转悠。赖了好几天的李知行也老老实实地跟着节目组去下一个拍摄地录制节目。

　　临走之前，一步三回头，走两步回来抱着李亦唐，“哥，你不舍得我走的，对吧？你是不是不舍得我走？”

　　平日里的李知行是工作起来连命都不要的货，觉得赚钱是天大的事，也只有见着他哥才有这股墨迹劲。

　　最后还是靠李亦唐好说歹说，哄着把他送走。

　　“咖啡。”靳珂端着四杯咖啡，推开化妆间的门，在蔚宁手边放了一杯，“宁宁的，馥芮白。”

　　又在李亦唐镜子前摆了一杯，“小唐老师的冰美式。”

　　拿走属于自己的那杯，靳珂把最后一杯递给陈辞言，“你的，全糖的。”

　　“谢谢呀。”陈辞言接到手里，插上小吸管尝了一口，跟幻想中的小甜水相差甚远，不禁苦着脸抱怨：“还是不够甜呀。”

　　“你还想要多甜？”靳珂翻了个白眼，“你干脆也别非要喝咖啡了，直接小甜水不好吗？”
　　“不要。”陈辞言捧住泛着微微凉意的焦糖玛奇朵，又喝了一口，慢慢适应咖啡的味道，小口小口地在化完妆之前喝了小半杯。

　　陈辞言就是个不能吃苦的男人。

　　没错，各种意思上的不能吃苦。

　　早晨出装，陈辞言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和一条宽松的深灰色长裤，和一件嫩粉色的休闲连帽外套，手里拎着剩下的半杯咖啡，跟在李亦唐身后。
　　“早上好，早上好，早上好。”陈辞言用空着的手跟旁边的粉丝击掌打招呼，看到有个举着奶茶的，还把咖啡换过来跟他碰了一下，“早上好呀。”

　　脚步轻快，非常有活力。要不是假发坠的头皮疼，陈辞言都能蹦跶着出来。

　　相比之下，李亦唐稳重的不止一点，就安安静静地跟大家招手、收信，碰见有问问题的，挑选可以回答的认真回答。

　　中午有剧组单人采访，地点就在最边上的那一排整整齐齐的小屋子里的其中一间，工作人员把它收拾出来，用来做这个临时采访。

　　主持人是个三十五岁的女人，看上去很年轻，简直跟陈辞言差不多大的年纪一样。她身后是打光、拍摄和收音的工作人员。

　　“可以开始了吗？”在李亦唐落座后，女人问。她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恰到好处的温润与雅量。

　　“当然可以。”李亦唐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接过一旁递来的话筒，坐得板板正正的。

　　“好的。首先，我们热一下场。”主持人显然是很有工作经验的，随口问：“你可以告诉大家一个，你身上不为人知的优点吗？”

　　这个问题很适合拉近关系，如果被采访者的答案足够有趣，还能有来有回地打两圈。

　　“优点嘛……让我想想。”李亦唐认真地想了想，最后一本正经地回答说：“热情。”

　　主持人有那么一瞬间的无言以对，反应过来后又挂上了方才那般的得体微笑，摇着头说：“确实是很不为人知。”

　　“我也这么觉得。”李亦唐有些紧张地抿紧了嘴。

　　“关于你临时拍摄这部作品，很多的评论说，‘一看到有你出演，这部戏就稳了’，你怎么回应这个看法呢？”

　　“这是过于高看我了。一部剧的好坏取决于很多的因素，剧本、导演、演员、制作团队，还有后期，都不能是我一个人能够承担得起来的。一部剧要好，是所有演员都好，不是我一个好。如果只把我一个好，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主持人笑了笑，一瞬间很放松，大约也觉察到李亦唐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所以，对于你而言，一部好的作品，需要通力合作，不是个人的独秀。”

　　“嗯，所有的作品都理应如此。”

　　“好，下一个问题。你好像自从成为主演之后，每年只拍一部作品，在同期演员一年三四部的效率下，你是否有压力？”

　　“压力肯定会有，不然就很难脚踏实地。但我的压力不来源于作品的数量少，而是怕交出去的作品没有达到观众的预期。”

　　李亦唐目光依旧平和，阐述着自己的见解：“如果我记得没错，教员在《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里提到过我们的文艺工作是为什么人。其中提到的中华民族的最大部分，也就是最广大的人民大众。所以一切文艺工作都要做到以人为本，想要成为人民的艺术家，就不能只用一些粗制滥造的不完整的角色去糊弄观众。拍摄周期和间隔过短，在还没有从一个角色里跳脱出来就进入下一个角色的情况下，很难表现出角色自身独特的区别于其他角色的特质，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至少我的能力还不足以适应这种快节奏的转变。”

　　不徐不疾，语速恰到好处，同时平仄有度，宛若静水长流。

　　主持人问：“你不怕观众会忘记你吗？”

　　“这很正常，人总是会被遗忘的。再重要的人，都有可能消失在记忆里，何况是我这样一个普通的演员。演员只是一个工作，就像其他所以的工作一样。剖去这一层职业，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所以被遗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如果是选择题呢？你希望观众记住你还是记住你的角色？”

　　“当然是角色，”李亦唐毫不犹豫就脱口而出,“比起深入人心的角色，我并不值得被记住。”

　　“你的角色确实比你个人更鲜明。我前段时间去看了《曼城》，看到一半才发现其中一个男主角是你，截然不同，甚至有一种连长相都不像的错觉。”

　　“是吗？那我还挺成功的。”李亦唐笑起来漂亮的晃眼，一贯深邃的眼睛闪着动人的光，叫主持人不由得移开了眼，故作镇静咳了一下做掩饰。

　　“你不怕这种不认脸的情况让大家很难认识到那些角色是同一个人演的吗？”

　　“这样不是很好吗？大家更能够不受影响地容易去接受我的新角色，还不会串戏，多好啊。”

　　“好的。下一个问题。你今年已经三十岁了，跟以前比有没有什么变化？”

　　李亦唐懊恼地闭起眼睛，摇了摇头，好像十分头疼的样子，无奈地笑说：“从去年开始，只要有人采访我多多少少都会问我的年纪。真说变化，也不是没有，心境上会改变很多。以前总想着拿奖、拿出成绩来证明自己。现在看来，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我更享受这个过程，如果也意外收获，就当锦上添花。心里，更宽舒一些了。”

　　“平常心？”

　　“可以这么说。”

　　“没有想过要谈恋爱、结婚吗？”

　　“原本在我的规划里，是没有的。”
　　“所以现在有了？”

　　李亦唐浅浅地笑，无奈似的耸耸肩，“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这边下方进行的十分顺利，另一边闲下来的陈辞言到处找不见李亦唐，问了一路问到了这一片。

　　“李亦唐呢？”陈辞言四处找没找见，顺手拉住身旁路过的工作人员的胳膊肘，问：“你见李亦唐了吗？”

　　工作人员回头看了看身后整齐划一的房门，指着其中一个说：“在那间屋里。”

　　“谢谢你。”

　　“没事。”工作人员摆了摆手，潇洒地离开了。
　　屋内的采访还在继续，刚要进行下一个part时，房门毫无征兆地被人推开了。
　　“哈喽呀。”推门而入的陈辞言像玲娜贝儿一样举着两只手晃荡晃荡的，跟屋子里回过头看他的人打招呼，“在干嘛呢？”

　　随后，他三两步走到了李亦唐身后，边把视线一转，看到李亦唐面前围着的三台相机，以及隔着桌子坐着的举着话筒的采访人员，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与此同时，李亦唐的回答落到了他耳朵里。

　　“在采访。”李亦唐立马抬起手，越过肩膀向后探，陈辞言也如他所愿回握住他的手。李亦唐拽住他的手晃了两下，介绍说：“这是我们剧组的男主演之一，陈辞言。”

　　“大家好。”陈辞言又像刚才那样冲中间的镜头挥了挥手，随即低下头，小声问：“我为什么不知道有采访？”

　　“群里有发通知，你没有看到吗？”

　　“没有。”

　　“我采完，后面就是你。”

　　这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李亦唐只需要一抬起头，脑袋就能靠在陈辞言的肚子上，所以他不敢往后靠。

　　陈辞言可以这样做，可以调戏他，是因为陈辞言把他当普通朋友。而他不可以反过来占陈辞言的便宜，也不可以调戏陈辞言，因为他抱有不一样的心思。

　　陈辞言松开他的手，用双手捧住他的脸，看似暴力实际很温柔的揉搓了两下，“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讲，我都没有提前准备稿子。”

　　“我不知道你没有看到。”

　　“你结束之后，提醒我一下，我去准备一下稿子。”

　　“你又不知道会问什么，怎么准备稿子？”

　　“我有我的办法。”陈辞言十分满意的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我先走了。”

　　又跟前面采访的小姐姐挥了挥手，“打扰你们了，拜拜，一会见。”

　　说完就潇潇洒洒地出去了。

　　结果刚出来门，陈辞言突然间起了逗弄人的想法，于是门刚关上，又被打开。

　　刚准备继续回答问题的李亦唐听见开门声，回头向门口看去，正巧对上陈辞言戏谑的视线。眼睛亮晶晶的，细碎的光随着眼波流转，漫不经心地将人卷进璀璨漩涡；细长的手指微微曲起，指尖轻触嘴唇，随后向李亦唐摊开手掌心，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飞吻，直直撞进人心底里去。甚至还眨了两下眼睛，用一种说悄悄话似的语气说：“记得叫我。”

　　就在李亦唐怔愣的间隙里，他已经像只蝴蝶一样轻飘飘地飞走了。

　　等李亦唐采访完，出来喊人，发现刚刚口口声声说要准备稿子的人，正躲在剧组的棚子后面和路南夏打手背。

　　陈辞言手速相当快，都给路南夏抽红温了，再加上他笑得格外嚣张，惹得路南夏撸了袖子喊：“再来！”

　　李亦唐慢悠悠走到陈辞言身后，出声打断这场逐渐白垩化的激战：“别再来了，来活了。”

　　专注于游戏的陈辞言被他吓得趔趄了一下，反应过来，立马抱住李亦唐装可怜：“小唐，你吓死我了。”

　　“到你采了。”

　　“好呀好呀。”陈辞言冲路南夏露出了他一贯的甜美的笑容，挥挥手，小人得志地说：“拜拜了，手下败将。”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路南夏朝着那边踹了两脚，骂骂咧咧：“你说谁呢，有本事跟我打牌呀，老子不打死你！”

　　陈辞言三两步轻快地走回了采访室，方才的主持人正端坐着等他。

　　“你们好呀。”陈辞言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坐到了刚刚李亦唐坐过的位置上。

　　“你好，可以直接开始吗？”

　　“当然。”

　　“第一个问题，我有去看你的微博，发现你的粉丝都叫你‘甜甜’，还有‘公主，为什么会有这些称呼呢？”

　　“因为她们喜欢我。”

　　“你喜欢这些称呼吗？”

　　“喜欢。”

　　“不会觉得奇怪吗？”

　　“当然不会。她们给我独特的称呼，肯定是因为在意我，她们开心的话，我就不觉得奇怪，也会很开心。”

　　“当然是这样。”主持人笑了笑，继续提问：“你身为职业歌手，突然跑过来拍戏，是为什么？要再次转型吗？”

　　“是啊，万一我能者多劳呢？开个玩笑。只是想尝试一下，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你目前的感受怎么样？”

　　“我当然是觉得还不错了，而且我已经预感到这部戏播出的时候会有多么的腥风血雨了。”陈辞言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和跃跃欲试，显然不觉得这些是挑战。

　　“作为新人演员，初次接触演艺，你觉得这个剧组怎么样？”

　　“很好，氛围很好，人也都很好，我每天都过得超级开心。”

　　“我想听一下你对主演的评价。我们就从女主演开始吧。”

　　陈辞言皱了皱眉。
　　他并不喜欢在公开的场合对他人评头论足，这样很不礼貌。

　　“我和宁宁认识的比较早，二专筹备拍mv的时候，她来试镜，但是因为她的外形跟我那张专辑的理念不太符合，就没有选她。但我觉得她的外形很符合我的审美，就把她的简历留下来了，想看看后面有没有机会合作。没想到，这次合作上了。”

　　陈辞言嘴角缓缓勾起，正式启动输出模式：“她很有上进心，虽然平时有点懒懒的，但是工作的时候特别努力。可能有些人就是看不惯其他人努力，自己不想上进就算了，还要抨击认真上进的人。出轨的人被捧着，没有错的人反而有人身危险，还要被造谣，我是发生在我身上，我肯定是忍受不的，会疯掉的。所以我还真的很敬佩她。”

　　“好，我们就说到这。”主持人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的企图，直接转移话题：“接下来，说说路南夏。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们两个也是很早认识的。”

　　“那就更熟了。他们团跟我们团交情就很深的。”陈辞言立马换了一副嘴脸，眉头微蹙，这次装的倒像林黛玉，“但是他好像不太喜欢我，总是不理我，怎么办？我一直觉得我们两个是很好的朋友，竟然不喜欢我嘛。”

　　说完，看主持人脸色不对，立马摆了摆手，笑嘻嘻说：“没有没有，他只是不太会表达，其实人很好的，就是有点懒，我真的很喜欢他的。而且我们两个的风格也能契合，往后合作的机会应该会很多，还是很期待的。”

　　本来都冒冷汗的主持人立马干巴巴的哈哈两声，“下一个，男主角，李亦唐。”

　　“他就更有的说了！虽然我们两个刚认识不久，但我听他的名字很久了。”陈辞言食指在太阳穴敲了两下，“他本人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有一点……天然呆，或者说笨笨的。不过我挺喜欢他的，很温柔，还特别喜欢笑。不说话的时候，笑的淡淡的。聊天的时候，讲到开心的事情，笑容变得大了些，就特别好看，眼睛亮晶晶的。他跟你讲话的时候会很认真的看着你，还会冲你眨眼睛。他的眼睛好好看好好看，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跟他对视，根本受不了。他完全就是我喜欢的男生类型，很有气质，又不特别强势，很温柔，偶尔也冷冷的。”

　　最后意犹未尽地再总结：“喜欢。”

　　“王秉政呢？”

　　“讨厌他。他总是在我跟李亦唐聊得正开心的时候把他拉走。”陈辞言忿忿不平，“不过，他人也不错。跟我比起来的话，还差那么一点点，不过也很优秀了。”

　　上午采访男演员，下午采访女演员。

　　蔚宁在接受采访前，接到了妹妹打来的电话，慌忙找了个角落蹲着听电话。

　　“小昔，怎么了？”蔚宁的声音轻轻的，放得格外温柔，像是怕惊扰到听电话的人。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才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姐姐……我没有……没有生活费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飘渺不定，似有似无的一颗飘蓬荒草，每个字都没有落脚的地方，像是受到惊吓的雏鸟。

　　“他没给你吗？”

　　“我……不记得他……有没有给，一直以为他给我了，今天买饭……没钱了,往前翻，才发现没有。”

　　“我一会儿会转给你，想要什么也跟姐姐说，不要想太多事情，开心一点。”蔚宁把手机贴在脸上，就像原来在家里是贴着蔚孟昔的脸一样。

　　“他妈妈……回来找他。”蔚孟昔没头没脑地说了这样一句话，但蔚宁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叮嘱道：“这个你不要管，过几天我回去一趟。”

　　那头有静默了很久，才慢吞吞地应了声：“好。”

　　蔚孟昔跟她是亲姐妹，一个爹妈生的，性子却跟她一点也不像，软软的，情绪很容易受人影响。

　　和家里断绝关系后，蔚宁很少再回家，也没什么机会见到妹妹，打电话十次有九次不接，只能等妹妹想起来了才能交流几句。

　　到不是说妹妹跟她不亲，是她的爸爸不让她们接触，而蔚孟昔也怕给她找麻烦，没有大事就绝不给她添麻烦。

　　“高一下学期的学习难不难呀？能听懂就听，听不懂也不要太逼自己，要休息好，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有好好休息。”

　　又叮嘱了几句话，蔚孟昔就挂掉了，像以前一样，毫无征兆。

　　蔚宁叹了口气，头疼的要死。

　　还没等她缓过来劲，那边就让她进场接受采访。她只好收起手机，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跟着工作人员进入采访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