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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明天见 See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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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剧组的工作人员就早早地到了拍摄场地,布置好设施准备抢密度拍摄,该拍这场戏的演员也尽可能早地做好造型在一旁待命,等待日出。
虽然是累了一些,但是一起看日出也是一个不错的体验,于是所有的演员,连带着陈辞言这个临时瘸子,全都来了。
李亦唐和摄像一起抢晨光的时候,剩下的就排排端坐在一旁,边看日出边等待他们拍完戏。
等拍完这个重要戏份,所有人又趁着天光大亮,拍了张大合影。主演单独拍的合照里,陈辞言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路南夏和蔚宁掐着他的脖子,李亦唐在旁边劝,王秉政和魏佳汐在另一边笑。
画面定格的瞬间,陈辞言还捏着嗓子喊:“小唐救我!”
随后又进入了紧张的拍摄。
一场流畅爽利的打戏,两三分钟,观众看得爽快,实际上可能是一两个月的产物。尤其是像这样快意江湖的武侠,本身题材就偏向武戏,为了好的画面,拍摄周期会比普通偏文的戏要长,更要抓紧时间拍摄。
昨天,李亦唐、王秉政和魏佳汐那场0.1的打戏。它写在纸上只有两行多一点,拍出来却有将近三分钟的内容,在没有慢镜头的情况下,全靠镜头转换和演员真刀真剑、一招一式打出来。
“就接着昨天这部分拍。”
室内光线偏暗,但足够看得清晰,四周都是古旧的陈设,不管是柜子还是桌子,连烛台上都落满了灰,显然很久没有人用过了,地上都是琐碎的杂物。
两方对峙,厮杀。
李亦唐分出神来一瞥眼,看见王秉政身后砍来的刀,便向他奔去,半路上从王秉政身旁的门外又窜出个人来,横刀拦腰砍过来,便仰腰躲过去,没拿刀的左手抓住王秉政的左膝弯处借势旋身,像甩出去的一条绳子一样踹倒他背后的人,两条小腿略微接触地面并划过,一转身稳稳当当站到了王秉政身前,把刀一提,抹了右边人的脖子。
仰拍。
魏佳汐身姿轻盈,吊着威亚也毫无阻力。她用的武器是一把剑,剑法轻盈飘逸,讲究避实击虚。而李亦唐用的刀则不同,主要招式都是劈砍和刺,注重力量、气势上的绝对压制。而且剑本就是礼器,做仪式是用的。做武器使用,穿刺时方向性太强,容易闪避,而横打又力量感过轻,不击中要害基本算是无用。真正到了实战中,大刀和长枪才是大道。所以两人身法比试,魏佳汐明显处于劣势,想着法的用剑去卸他的力,可惜收效甚微,全靠身姿敏捷才躲过一次又一次劈砍,一步步地向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才翻身从窗户逃走。
俯拍。
李亦唐脚下踩着已经看不出原色的帷幔向后扯,拽倒了一个。那人将刀竖着挡在胸前,李亦唐飞身而下,刀刃对着刀刃砍下去,被别了方向挡了回去,两刃划在一起,才出了点点火花。他即刻换左手持刀,将刀一横,右手手掌在近处的刀背拍下,刀断,脖子也断。一转头看到上面攻下来的人,立马换了右手反握,旋身,提刀,人应声落地。
俯拍换仰拍。
“舅父!”蔚宁喊了一声,将长刀从上方的天窗丢下去。李亦唐闻声看去,接住长刀,旋转、卸力,拔刀出鞘。
这是一把明制□□,兼具美观和劈砍杀伤力。
设定上,三分之一不开刃。李亦唐单手握刀,将刀身架在另一只手臂弯处,作以起势。而后迅速看清四下的情况,双手持刀,仰腰矮身,举刀跪转着一路横扫过去,旋刀攻下盘,也不忘兼顾上方。
敌方被逼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剩下活着的零散几人趁乱逃了,只留下满地狼藉。
“小唐冷脸好帅呀,比平时还要帅哇!”
“哎呦,王秉政这个下盘稳。”
“佳汐姐好厉害呀,动作这么能怎么流畅……显得我很呆哦。”
“好大一把刀啊!不会很重吗?”
“这个刀耍起来好帅呀……但是这样跪在地上走不会很疼吗?地上还有零零碎碎的东西,会硌着的吧……”
“天啊,我也要学!”
陈辞言一边看,一边毫不吝啬赞赏和夸奖,也不忘心疼。
“就你那胳膊腿,能学会?”靳珂表示不相信。
陈辞言举起两条胳膊,像是晃荡提线木偶的胳膊那样晃了晃自己的胳膊,傲娇说:“现在相当熟练。”
“你开心就好。”靳珂懒得理他。
虽然陈辞言不再进行拍摄了,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其他的工作。
除却要制作自己的新专辑,他手底下还有不少艺人,她们的未来发展计划全部都得从他手里过,包括但不限于结合艺人的嗓音条件和形象气质制作长期发展路线,专辑概念、单曲选择、风格转型全部都得他参与,制作过程中还要他决策选择合作方,更不用提公司和艺人之间的合作,有时候还会牵扯都版权问题。
总的一句话,他忙得很。
只能看一会,工作一会,也算是劳逸结合。
等李亦唐拍完这一场下来,他的手指还在屏幕上飞快地舞动。
“我还以为你自己待在这会感觉到无聊。”李亦唐脚步轻快地走到他,把手搭在他肩上。
“我快忙死了。”陈辞言抓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脑袋向后仰,把后脑勺靠在他肚子上,抬着眼睛看他。即使是这种角度,落在陈辞言眼里,李亦唐的脸都不会崩,可以说是没有死角。
这该死的面部折叠度。
李亦唐问:“很累吗?”
“这倒没有,就是太多太杂了,脑子疼。”
“昨天晚上还晕车,头不疼才怪。”
“话说回来,你刚刚拿的那把大刀重不重?”
“不重,才八斤不到。”
“这也是你以前学过的吗?你看起来很熟练。”
“没有,我怎么可能什么都学过。”
“可是你看起来什么都会。”
“你确定说的不是你自己?”
“对呀,我也很厉害。”陈辞言牵着李亦唐的手把他往自己跟前拽,“我发现你总喜欢站着跟我讲话,坐我旁边,仰着头真的很累。”
靳珂很有眼力见地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陈辞言旁边,让李亦唐坐下,很勤快,就是放得实在太近了些。
这倒正合了陈辞言的意,他轻轻松松就能靠在李亦唐身上,跟他状似无意地搭话:“小唐 ,你会唱歌不?我的意思觉得你的声音很好听,像秋天时候脆脆的梨子,唱歌一定也很好听。”
“会一点,因为拍戏需要,学过几天。”
“你能唱两句给我听一下吗?”陈辞言眼巴巴地看着他,清澈透亮的眸子水润润的,未施粉黛的素净面孔看上去清纯的不行,放谁很难会拒绝。
李亦唐也不会拒绝,“唱什么?”
“都可以呀,你喜欢什么?”
“喜欢……”李亦唐想了一下,他并不想唱陈辞言的歌,但是那样的话选择并不多。思考了半分钟左右,大脑快速回忆自己熟悉的歌,终于敲定了要唱什么,问:“我直接唱吗?”
“可以呀。”陈辞言很期待。
李亦唐轻轻地唱起五月天的《倔强》。
不似原版那般慷慨激昂、振奋人心,他的调子很慢,像是叙述一个遥远而既定的故事,娓娓道来,让一个完整的世界在眼前徐徐展开。
缓缓的,像是山涧沁心,风也静静地吹,温柔且坚定,叫人心神安宁。
“嗯……再换一个呢?”
在陈辞言的注视下,李亦唐只好又从存货不多的曲库里扒拉出一首老歌,记不住词,就唱一段哼一段。
“好,我大概知道了。”陈辞言逐渐平静的内心在他唱完最后一句骤然活泛,思考了一下下,问:“你可以唱《喜欢上你时的内心活动》吗?”
“你想听?”
“对,我想再听一下你的声音。”
这首歌倒是也会,陈辞言以前在微博发过翻唱。李亦唐就如他所愿唱给他听。
他唱歌的声音并不像念台词是那样低沉,没被刻意压低的嗓音温柔且温暖的蕴含着力量,很轻快。
缺把吉他。陈辞言这样想着。
只有大概知道李亦唐声音的特质,写给他的那首歌才会契合他的声音。
有了点打算,接下来的时间里,陈辞言就一直计划人物曲的创作。除却一起吃午饭,李亦唐该拍戏的时候去拍戏,下了戏就过来找他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又过了一天。
晚上收工早,陈辞言跟了剧组的车回酒店,提前半小时吃过晕车药,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到了酒店,李亦唐先洗了个澡,热水淋在身上,肩膀和膝盖都隐隐发痛,所以一出来,就用云南白药喷在青红发紫的淤青上,尤其膝盖上青一块紫一块,一块叠一块,还有云南白药的锈黄色,一整个五颜六色。
手松开,卷起的长裤坠下去落到脚腕,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他拿到手里一看,是陈辞言发过来的消息。
[言言]:小唐,快来救我呀!
[言言]:速来!
[言言]:房门没有关。
[言言]:但是麻烦你来的时候把门带上。
[言言]:[狗子拜年.jpg]
李亦唐看到前两条,立马穿了拖鞋赶过去,甚至没有在意陈辞言用的是自己的表情包。
两步并作一步迅速赶到陈辞言门前。就像他消息里说的那样,门没关,门缝里传出陈辞言鬼哭狼嚎的声音。
“为什么,你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
“我不信,你们一定作弊了!”
紧随其后是路南夏的声音,耀武扬威地喊:“我打的就是你!接着,不准躲!”
听到声音,李亦唐疑惑着推门进去,脚步都不由地加快了些许,也不忘顺手把门关好,然后三两步走到客厅的位置,看到陈辞言、王秉政和路南夏三个正围着桌子打牌。
陈辞言把一把牌“啪”地一下全甩桌子上,十分欠揍地晃着脑袋挑事:“你打我呀。”
李亦唐在墙角的地方站定脚步。
“小唐!快过来呀!”陈辞言兴奋地冲他招手,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来我这边坐!”
李亦唐的视线扫过桌子上乱七八糟的牌,摆了摆手,“我不会打牌,只会打麻将。”
“我知道啊,但是你连麻将都会打,这个比那个还要简单一些,打一把就会了。”
李亦唐盛情难却,只好坐下,看他们打了一局。
“姓陈的,说你菜你还不认!你自己看看!”王秉政一把一把地往外撒牌,最后以一张小三结束了。
“不可能!你可以说我歌唱的烂,但你不能说我牌打的烂!”陈辞言打了个三带二,看向路南夏,“我看你能出什么。”
路南夏把最后两张牌一起扔出去,大小王。
“说了你菜,你怎么就是不认呢。”路南夏捏住他手里的牌撇过来看,指尖一弹,冷笑一声:“关键运气也烂。”
还不忘嘲讽一句“Joker ”。
陈辞言把手里的牌“哗”一下全扔桌子上,抱着李亦唐的胳膊装哭:“小唐,他们欺负我,他们合起伙欺负我。”
“你们是……斗地主?”
“对。”路南夏回答。
“你是地主?”李亦唐看着陈辞言,神色温柔的像在哄一个孩子。
“对呀。”陈辞言委屈里还掺杂着不服气,理直气壮的。
“他们两个不打你打谁?当然要一起打你了。”李亦唐笑得幸灾乐祸的。
“去,我要喝See You Tomorrow,现在就要。”路南夏大手一挥支使陈辞言给自己调酒。
“你喝什么喝?我马上让你见不到明天!”
“愿赌服输,去吧。”路南夏双手支在桌面上,捧住脸,心情格外愉悦。
陈辞言气鼓鼓地去给他摇了一杯。然后剩下的两个人在他辛勤劳作的时候,带着李亦唐先熟悉了一下玩法。
没一会陈辞言端着一杯薄荷绿的冰酒回来了,Duang的一声放到了路南夏手边,“喝吧,最好明天真的起不来。”
“谢谢田螺先生。”路南夏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不错。小唐哥,一会他输了,你也可以尝尝他的手艺。”
“我喝不了,只能喝一点点。”李亦唐用手指捏着比了一个高度,看上去两三厘米的样子。
在场的三个人都很震惊,因为李亦唐长得看上去就很能喝的样子。
“你也不能喝,小王也不能喝,看来真正受益的人只有我了。”路南夏咂了咂嘴,又抿了一口。
重新洗牌,两个酒鬼和两个沾不了酒的人一起打。
好巧不巧,这把地主是路南夏。
陈辞言一拍桌,“小唐,打他!”
于是,路南夏被围攻,最终不负众望地输掉了。
第一个赢的人是李亦唐。
“小唐,你好厉害呀。”陈辞言摸了摸李亦唐的手,试图沾点好运。李亦唐手有些凉,并不像他这个人那样暖和。李亦唐轻轻拍开他的手,眨了下眼睛,“确实要比麻将简单一点。”
路南夏一拍桌子,“再来!”
重新洗牌,开局。地主又到陈辞言手里了。
“我能不要吗?”陈辞言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水沁沁的,干净的像一个刚出生的灵魂一样。
看他这样可怜巴巴,李亦唐就想着帮他拿这把的地主。
结果还没张开嘴,路南夏一句“不行”就义正言辞地脱口而出了,而后话头一转,又说:“不过……你承认自己菜,就也可以。”
“还是直接来吧。”陈辞言把牌捋齐,双手拿着,像捧着一把扇子一样,用牌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歪过头,悄摸摸问:“小唐,你也会像上一把打夏夏那样打我吗?”
天真的眼睛满含期待望向李亦唐。
“会呀。”李亦唐低着头,捋着自己的牌,动作并不熟练,但有条不紊,还挺赏心悦目。
陈辞言面无表情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保护住手里的牌,眼神幽怨的像冤死了很多年的冤魂,哭诉:“你不爱我了。”
“什么?”李亦唐眼皮跳了一下,感觉脑子都一起抽了一下。
“你们都不爱我了……你们是一群坏人,就欺负我一个老实人。”
路南夏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冷声说:“对啊,本来就没有爱,谁想不开会爱你。”
“哎呀,什么爱不爱的,都不影响我们打你。”王秉政在一旁补刀。
“小唐……”陈辞言又眼巴巴地看他。李亦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微笑回应。陈辞言小脸立刻就垮了,“来吧,我就不信了,还打不过你们。”
最后,陈辞言得偿所愿,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出了黑魔仙小月的声音。
“我赢了,没有你们,我也照样能赢。”他站起来,像银角大王一样仰着头叉着腰,跟进门的靳珂对上了视线。
靳珂的表情了写满了一言难尽,把手里的烧烤放到了桌子上,问路南夏:“他又犯什么病?”
路南夏一脸茫然地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外卖刚到我就给你拿上来了,上楼的时候遇见李知行,给他分了一半。”
靳珂把外卖送到就算完成任务,旋即转身快步离开,一秒钟也没有多逗留。
“好。先吃,吃完了再玩。”陈辞言不管他,顺手从冰箱里拿出来几瓶冰啤酒,连杯子都是冰的,泛着雾气。他问:“啤酒可以喝吧?”
“可以。”李亦唐和王秉政点头。
“我就先不用了。”路南夏端起那杯喝了一半的See You Tomorrow冲他晃了晃,杯子里的碎冰块基本都化完了,外侧杯壁上挂着凝结出的小水珠,依旧漂亮的颜色。
“谁要管你。”陈辞言到了三杯啤酒,分给李亦唐和王秉政。
李亦唐只喝了大半杯啤酒,吃的一点没碰,十分地有原则。
四个人从六点钟吃吃喝喝、玩玩闹闹,一直到将近十点才各回各家。
结束的时候,李亦唐和王秉政早已昏睡过去,路南夏把王秉政送回去,陈辞言则负责送李亦唐。
半瘸的陈辞言扶着他,艰难地把他送到房间里,塞进被窝里,给他盖好被子,还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我以为你说不能喝多少是谦虚了一下,结果你是真喝不了。小王都能喝一瓶,你连半瓶都喝不了。”
陈辞言盯着李亦唐的睡颜,恍惚间觉得是不是光线的原因,李亦唐看上去乖的很,一点狠厉劲都没有了,刚洗过的头发乖顺地遮着额头,脸颊上泛着酒精作用下的不自然的红,一直连到眼尾都泛红。而且由于减重,他的脸颊两侧凹陷下去一些,看上去营养不良一样惹人心疼。
陈辞言叹了口气,轻轻戳了戳他的脸,絮絮叨叨地说:“我为什么不能长得像你这么帅,为什么?告诉我你的秘诀,我怎么才能变得跟你一样帅,老实交代。”
回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看他睡熟了,陈辞言也不犯神经病了,把灯关掉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工作。坐在桌子前,一边回忆着李亦唐唱歌的声音,一边写着给他的歌。
直到天亮才完成一半。
他想着,李亦唐本身说话的声音并不是像在戏里说台词那样低沉,而是很清朗,仔细听的话,会有些小尾音,懒洋洋的,颤颤的,语气相当丰富。
啊,真是一个大挑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