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这天子 ...
这天子钦赐的指令拿到手,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皇帝之所以最后选定将军府做这个刽子手,可并不是真觉得祝将军可以信任。”
舒昭看也不看那片黄色的绢布,先前看完后,她就随手扔到桌子上,丝毫没有对皇权的敬意。
捏过圣旨的手端起茶盏,没喝,她在茶水氤氲出的热气里先弯了眼。
姿态随意,出口的话却是石破天惊。
“多疑的君主向来如此,他们只会从始至终怀疑一切有能力的人,只要祝将军手里握着兵权,他就一刻也不会放心——当前只是因为近患比远忧更让他如坐针毡,所以他宁愿把这部分权力放出来,换一把好用的刀,替他先把近处的荆棘清了。”
在场的两位不至于连这种大白话也听不懂,齐齐变了脸色。
舒昭的目光没有落在实处,像是在出神地想些什么,于是说话间多了几分自言自语的感觉,肆无忌惮地把这桩藏在阴翳深处的事件剖在天光下。
“这是好事,我们的动作可以更大一些,无论怎么做,只要是冲着方梁两家去的,那位总会帮我们收拾首尾的;只是……”
“……只是什么?”
杜仲业情不自禁地压低了声音,从未觉得这般胆颤过。
舒昭抬眼看了他一瞬,口吻无法无天,把皇帝说得和路边随处可见的匪贼一样,“哦,那位估计想着,只要有点进展就立刻把方梁两家和镇北将军府一起宰了,省得看着头疼。”
正厅里一下子就寂静了,杜仲业张嘴也不是,闭嘴也不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位的态度太过随意笃定了,他甚至问不出口“你怎么知道”,总觉得这问题要说出来,下一秒就能被这位看得无地自容,怀疑自己其实是个傻子。
祝昀则是很有自知之明,从不在他们俩说话时插嘴,省得自曝其短。
错失以目光打击人心机会的舒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手指在桌面上轻叩,无数思绪蔓延开来,渐渐铺成一张大网。
先前她尚还有些拿捏不准当今这位的心性,很多事只能先试探着做,如今眼看着事态走上了原本设想中的一条路,心里顿时有底了。
“事情必须做,也必须往大了做,但不能操之过急。”她一锤定音,将往后的步调定了下来。
至于具体怎么做,还是得先走一步看一步,和杜先生好好商量一番才是。
只是人手……人手还是不够用,将军府太缺这方面的人才了,放眼望去只有一堆莽夫。
看起来,她的某个构想,似乎可以提前抬上章程了。
镇北将军府这边的商议暂时还没落到实处,密旨掀起的风却先一步刮到了消息灵通的人那里。
这次皇上针对的是谁,大家基本心里都有数,两位牵头的首犯没人敢联络,但其余家里有些背景的,听到风声后就连忙支了声,让这几位小心谨慎些,好歹能留住一条小命在。
聪明的自然能从这些人的动静里察觉出什么,不聪明的……
沈郡守近来总觉得熟人们似乎冷淡了不少,但又说不上来问题出在哪。
等到再一次邀约出游被人推拒,在鄣州这偏僻地就没受过气的沈郡守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
但太久没动过脑子的人一时半会是想不到关窍上的,沈同言只顾着先发了一通火,然后才在匆忙赶来的幕僚口中,后知后觉地、隐隐约约明白了事态有多严重。
“这……这可如何是好?”沈同言一把抓住最前面那位幕僚的手,声音难得有点颤,目光从养的一众“先生”们身上扫过,所经之处的人纷纷垂下眼,不敢同他对视。
现如今已经不是官场上那点事了,皇帝的怒火肯定要有人来消,沈郡守平时看着高高在上,但其实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也只是一粒尘埃,随时都能被推出去。
善于保全自身的聪明人已经在筹划着远走,生死面前,只要不是被“忠义”蒙了眼的蠢货,谁也不会为了点俸禄断送自己的命。
幕僚们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沈郡守先前有多得意多上头,现在就有多惊慌,他甚至病急乱投医,冲旁人念叨着,“陛下让谁主理此事……是不是姓祝的?我……我给他送些金银财宝?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他也不是不能舍下一张脸,亲自上门赔罪。
被他拉住的那人不好挣开他的手,听了这一番鬼话,差点想把手剁了,直接跑到离沈郡守千里之外的地方去。
开什么玩笑,但凡对面不是个傻子……不,就算对面是个傻子,也不会在这节骨眼上收什么东西吧?
但这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沈郡守显而易见的也听不进去,魔怔了似的,开始钻研怎么贿赂这位刑官。
沈三小姐再度被手眼通天的嫡母打发过来时,正好撞上了这么个场景。
她习惯了在生父发火时被喊过来做事,照例轻手轻脚往里走,把刚从厨房拎过来的点心吃食放到桌上。
往日沈同言都会假装没看见这个庶出的女儿,可今天发生的事有点大,他的心思正不定着,下意识往身边最熟悉的人倾泻他无处安放的恶意。
训斥着,他仿佛又找回了自己的地位,看着女儿在骂声中瑟瑟发抖,心里顿时畅快许多,连原本紧握着的手也松开了。
幕僚们趁此良机,忙不迭地离开了,明日还能剩下多少个,怕是难以估算了。
也许是某种福至心灵,某一刻中,沈同言忽然注意到了自己女儿这张出落得越发动人的脸。
金银财宝都是虚的,送过去总是不够让人安心,但血脉和亲事不一样,“一家人”这三个字,才更能让人相信对方是靠得住的。
沈三小姐没抬头,她在沈府里生活了多年,很清楚诸多的生存法则,怎么样让自己看起来最可怜,怎么样挨骂能让对面最快把火消下去……她都一清二楚。
但是此时此刻的情况不太对,原本怒气冲冲的父亲忽然没了声,一只手不容置疑地把她的脸扳正,那双眼睛在她脸上来回扫了几次,让她心底不由发寒。
她上一次这样被人打量,还是那位嫡母注意到了她的容貌。
几乎一瞬间,沈三小姐心里就冒出来了一个念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清楚——她知道,她的这位生父,终于打算让她这张脸派上用场了。
而她甚至没法拒绝,无论是沈府所谓的养育之恩,还是身为人子的孝道,包括身为女子在这世道下的处境,都让她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语。
沈三小姐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了,尖尖的指甲被用力地嵌进皮肉之中,没破皮流血,她甚至连这样的力气都没有。
她最后只能在手心留下几道无关痛痒的白印。
沈同言无暇顾及这些细节,他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之人,两眼闪着求生的光芒,“……你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
前面细微的停顿被沈三小姐注意到了,她无比清楚这是为什么,因为父亲甚至想不起来她叫什么。
“是的,父亲。”
沈三小姐凄凉得风都能从胸口穿过去,但表面上还是维持住了一贯的温驯,闻言略微低头,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点女儿家该有的娇羞之色。
“好,好,”沈同言松开她,“都是我的女儿,往日我事务繁忙,可能无意中忽略了你,既然如此,我自当为你亲自挑一门好婚事。”
嘴上如此说着,实际上,压根就没有第二个可能。
沈三小姐甚至没来得及回去同生母道别,就被口口声声说要“补偿她”的沈郡守送上了前往镇北将军府的马车。
跟在一旁伺候的侍女也不是她身边的老人,不知道是沈郡守从哪调来的,一路上,两只眼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沈三小姐一有动静,这位就会立刻开口,“小姐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奴婢就行了,不必亲自动手。”
她试过几次,见身边人都放得死死的,也就死了心,异常得安分守己。
马车驶进城门后,沈三小姐指尖捏紧帕子,心里飞快地把这些天想的事过了一遍。
如今被送过来这件事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她没法抗拒,回去只会过得更惨,那就只能使出浑身解数,尽力留在这边。
这些天她已经从这些人口中问出来了,沈同言这次想讨好的是镇北将军,那位据说一直没娶妻,只要能留下来,哪怕只是个妾,后面的日子也会好过不少,这次机会她必须把握住。
可是或许是天公不作美,她心里刚想完这些,天边就划过一道惊雷,连片的乌云迅速聚拢在一起,庞大的雨在过路人的叫骂声中哗啦一下下来了,把所有人猝不及防地浇出了透身凉意。
将军府的门房跟随过老将军征战,如今年迈,才在将军府寻了个清闲的差事安度晚年,自然毫不留情地拦住了这几辆马车。
一直低眉顺眼跟在三小姐身边的侍女轻步上前,缓缓道出来意。
这位侍女口齿伶俐,上来先表明身份,然后便是好生吹捧了一番镇北将军,硬是把人说的面容和缓不少,才语气委婉地将他们一行人的目的说出了口。
谁曾想,听完最后一句,门房的神情立即古怪起来,不到片刻光景,方才的一点软和烟消云散,只剩下满面不近人情的严肃之色。
惯会看人脸色的沈三小姐心里咯噔一下,不详的预感达到了顶峰。
果不其然,门房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诸位请回吧,我家将军已经娶了夫人,没有再纳人的打算。”
——因为舒昭不喜欢太过铺张的排场,整桩婚事只在将军府内办了下,祝昀邀请的都是并肩作战的属下,消息居然还没怎么往外传。
沈三小姐闻言,身形摇摇欲坠地晃了晃,心知这次怕是要完,但是为了余生的生活,还是强撑着上前,轻声细语地同那门房说道:
“阁下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父亲还为将军备了一份贺礼,没法就这样回去,还请行个方便,让我们把礼送到。”
“这……”
门房犹疑片刻。
他还不知道密旨的事,此时自然不敢擅作主张,直接越过将军得罪人,神态松动些许。
正当此时,一道女声忽地从将军府外响起。
“真是倒霉,好不容易哄夫人您出门一趟,竟下起了雨。”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感觉自己写的还差了很多意思,打算学习学习一下全文大改,可能需要点时间。 也是头一回写权谋,本来想着先写吧,但是实在是写不下去,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