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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已逝的 ...

  •   已逝的亲娘似乎并不想搭理她,一直到婚礼过后,也没给她托个梦。

      婚礼的大小事宜都由祝昀和徐老夫人一手操办了,舒昭除了当天走了下过场,基本没费心别的事。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她一直没有成亲的实感,婚前怎么过,婚后照样怎么过。

      除了下人们改口喊她“夫人”以外,生活几乎没有变化。

      于是匆忙把婚礼应付过去后,舒昭就再度一头扎进经年的纸页里,直到沈郡守的一纸回信抵达将军府,才难得地把她拽了出来。

      信是直接被送到了书房,祝昀一得知消息,就派人将杜仲业和舒昭都喊到了这边——因为这次只涉及到沈同言的事,其余的将领们派不上用场,便只有他们三个人过来。

      舒昭匆匆赶来,坐下后接过未拆封的信,三下五除二地拿出信纸,视线快速扫过纸上的字迹。

      沈郡守虽然人不怎么样,文采确实还不错,言语间将自己的心思美化许多,乍一看还真像是真心为将军府考虑。

      他在信中表示,虽然自己能拿出来的粮不够,但他还有些熟识,听闻将军府的困境后也心有戚戚然,决心要为“剿匪”大事贡献一番力量,只是还请祝将军多待些时日,他会加快联络他们的。

      到了末尾,这位还不忘为自己多谋些利,表示联络这件事过于劳心费力,不知这介绍的费用是否可以再高上一些。

      目光从最后一行上挪开时,舒昭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她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但是对蠢人没有——聪明人深思熟虑,往往都赶不及蠢货灵机一动。

      至于贪,她巴不得沈同言再贪一些,越是贪婪,接下来的事才越会好发展。

      只是……舒昭默默叹气,接下来若是有机会,最好还是能在见过对方,完全了解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的情况下再做计划,会更稳妥些。

      她将这些闲碎的心绪收起来,抬眼,扫过祝昀,最后落在杜先生身上,“和预计的一样,沈郡守舍不下这笔飞来的横财,已经开始联系同侪好友了。”

      一个沈同言能翻起的浪还远远不够大,最好多方势力一同下场,把这滩水彻底搅浑才好。

      只推掉强迫出兵的圣旨有什么意思,那边能发一次,就能做更多次,如果不把主动权拿回来,接下来这样的事只会越来越多,被动应招只会疲于奔命。

      那还不如干脆趁这次事件再进一步,彻底把鄣州这块地收入囊中。

      杜先生伸手接过信,自己也看了一遍,缓缓吐出一口气,“既然一切顺利,就按照你那天的安排继续行事,我这就吩咐他们把消息‘不小心’抖露出去。”

      沈郡守能联系的那点三瓜两枣还是少了,将军府难得被敲诈一次,怎么说不也得安排一个大场面。

      舒昭和杜先生商量过,他们要将这些消息拿去两头骗,在鄣州里偏偏那些大傻子们,鄣州外顺带也骗一下太平王。

      但凡太平王有点安危意识——按照此人过往的经历看,怕是不止是有,还有些过剩了——自然会主动戒备起来。

      到时候就相当于借这位芳邻的手变相地把消息隔绝了,里面的这些蠢货联系不上外面的聪明人,朝廷也没法第一时间得知鄣州的动向。

      至于祝昀,之所以还能留在这听两位“聪明人”分析,一方面是因为这位才是现在名义上的“主”,另一方面则是……

      “好,我这就去调兵,做出要和胤州交战的假象。”

      怎么调兵调出欲盖弥彰的意味,让人以为鄣州是在不动声色地备战,这就得靠祝将军指挥了。

      只能说还好祝将军打仗靠的是天赋和直觉,失了忆居然也不妨碍他用兵如神。

      虽然舒昭也顺带看过几本兵书,略懂些兵法,但和这种天生的将才也说不上什么话,淡淡一点头,就给这场小会结了尾。

      杜先生自打来了鄣州,许久没干过这般刺激的事了——

      上一位祝将军循规蹈矩,把“忠君”二字刻进了心里,几十年如一日地安分,不该动的一概不动,他那会也就能管管将军府内部的事;

      如今这位倒是有了异心,可惜他身在将军府独木难支,做不成什么大事。

      现在难得能大展手脚,杜仲业近几日地精气神都好了许多,走出书房时脚步还带着风,像是焕发了人生的第二春。

      祝昀目送着杜先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转头想和舒昭说些什么,话临到了嘴边却又出不来,只好不尴不尬地愣在原地。

      可惜舒昭的心思全系在没看完的那些公文上,丝毫没发觉祝将军的异样,头也不抬地就也跟在杜先生后面走了。

      他只好自己把那些话咽了回去,又派人去喊手下的那些将领,半真半假地把安排传达出去。

      沈郡守卖粮和将军府动兵两件事连夜飞出了镇北将军府,散到鄣州各地。

      偌大的一州之地仿佛一夕之间就卷起了乱风,吹得各大势力都开始躁动不安,各怀鬼胎地开始动手脚。

      接到沈郡守信的也不多,消息不灵通的只纠结要不要做这笔大买卖,人脉广的听到了风声,一时也是游移不定起来。

      没接到信的,也有相当一部分连夜就听闻了此事。

      要知道,粮食不便久存,陈粮向来卖不上价,所以大部分人家中存粮并不会太多,除非是实在有钱,或者知道接下来粮价会飞涨想大赚一笔,不然绝大多数人都更宁愿将其换成财物囤着。

      沈同言这点破事被抖落开后,谁还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旧粮确实是没有的,可那新粮不还是在地里吗?到时候使点手段贪墨一部分,转手就能卖给将军府,甚至不用担心卖不出去和运输不便的问题。

      “他沈同言倒是胆大包天,连这种事也做的出来。”

      菟郡唐郡守一摔信纸,冷笑道,“不愧是梁家的好女婿,怕不是仗着岳家势大,脑子全长胆子上去了吧。”

      送信的下属小心翼翼地凑近,低声问,“太守,那……那我们,可要做些什么?”

      “当然要做点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利用一番,怎么对得起姓沈的那颗金贵的脑袋。”

      唐郡守虽然不姓方,也没有个姓方的岳家,但当年运气不佳,入朝为官后被分到了方家人手下做事。

      原本战战兢兢好几年,眼看着就要熬出头了,谁知三年前梁、方俩家突然起了争执,闹出了人命,彼此攻讦立即过了头,连带着他也被无辜牵连,一纸调令下来,被送到了这偏远地方当一个没前途的郡守。

      梁家人干的这笔好事,他可一直惦念着,怎么也忘不掉。

      唐郡守心神一动,一个绝好的念头立刻成了型,他立即叫人拿来纸笔,自己亲自动笔写了几封信。

      在鄣州,被不同势力祸害过来的人也不少,尤其是被同一方调过来的,彼此间联系就紧了起来,唐郡守认识的人中,甚至还有个方家的远亲,不仅和沈同言积怨已久,而且脑子也比沈同言还不好使。

      他提笔写完信,目光落在那个“方”字上,几乎要将其灼出一个洞来。

      只有唐郡守自己心里知道,他不仅恨毁了他前途的梁家,也恨牵扯到他后只有轻飘飘一封让他站到这边来对付梁家的信的方家。

      事到如今,这不就恰好是一个一箭双雕的好时机吗,他若是不把方家也拖下水,这出戏可就没那么精彩了。

      他放下还蘸着墨的笔,带着几分笑意,吩咐下属把信拿出去寄到各方。

      这点消息一开始知道的人还不多,随着多方推波助澜下,很快该知道的人都拿到了信。

      事态发展得竟远比舒昭原本预料的还要快上不少。

      才过了不到四天,就有个姓方的郡守亲自递了信,表示他那边也有粮可以卖,而且提出的价格比沈同言还要低上两成。

      舒昭这会儿倒是有几分惊讶了,发展得这般迅速,必定是有人在其中做了推手,巧的是,他们的目标似乎大部分重合上了,反而给她的计划助推不少。

      还有这个姓方的。

      蠢材代代有,但舒昭是真没想到,鄣州的蠢材们似乎格外地吸纳日月精华,比她预想中还要蠢了不少,甚至连某些她计划拿来安人心的消息还没传出去,就有人敢于自己送上门。

      “继续。”

      对杜先生轻声说完后,她拿起茶盏,喝了口热茶。

      瓷盏落到桌面的哪一颗,不可避免地发出了一声极低极细、但真实存在着的磕碰声,仿佛是投进湖面搅起波纹的一枚石子。

      秋收还有一段时间,刚好够她把这滩浑水再多搅上几搅。

      若是没算错,镇北将军府要起兵的奏章应该也成功落在太平王手上了,这位也该开始戒备,将边界线围得水泄不通了。

      不得不说,这天然的屏障就是好使,舒昭简直想写信感谢一下这位芳邻,情真意切地祝福他多撑些时日

      内外即将隔绝开来,接下来就是坐看鄣州自己把自己炖成一锅粥。

      将军府要做的只是一直往外放消息,用勺子把这锅粥越熬越稠,直到到了合适的火候,再把它端到朝廷面前去,请那些人好好品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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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觉自己写的还差了很多意思,打算学习学习一下全文大改,可能需要点时间。 也是头一回写权谋,本来想着先写吧,但是实在是写不下去,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