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99、参加婚礼 徐国华

　　徐国华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明显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一眼徐清微的房间方向，想催又不好意思催。这时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方丽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满：“国华，你跑哪去了？婚礼就要开始了，宾客都到得差不多了，你还不快来？”徐国华连忙应道：“好好好，我马上过去，马上过去。”他挂了电话，站起身来，走到徐清微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徐清微探出头来。徐国华说：“小微，爸先过去。你们换好衣服再过来，不急。”徐清微点了点头：“好，您先过去吧。”

　　徐国华走后，屋子里安静下来。徐清微关上门，转身走到床边，拿起昨天买的那件藕粉色连衣裙，换上了。她站在镜子前，理了理裙摆，又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然后走出房间。她出来时，顾琛也已经换好了衣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了两圈，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正站在客厅窗边，看着楼下小区的景色，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两人对视了一眼。徐清微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外套还是别穿了吧，穿衬衫就行。今天热。”顾琛点了点头，把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然后走到门口，换上了皮鞋。

　　两人锁好门，下了楼。午后的阳光依然炽热，小区里的树荫下坐着几个乘凉的老人，看到他们并肩走出来，目光又不自觉地跟随着他们，带着那种熟悉的、善意的打量。徐清微目不斜视，快步走出了小区。顾琛跟在她身后，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徐清微报了酒店的地址，车子驶离了老城区，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大约十几分钟后，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了下来。酒店门口立着一块红色的拱门，上面写着“罗伟&方晴新婚大喜”的字样。气球和彩带在风中轻轻飘动。徐清微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块拱门，站了片刻。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顾琛跟在她身后，也走进了那扇门。

　　徐国华看到两人过来了，连忙迎了上去，带着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宴会厅，走到新娘休息室门口。他敲了敲门，推开门，对方晴说了一句：“晴晴，小微来了。”

　　方晴正坐在化妆镜前，穿着一袭白色的婚纱，妆容精致，听到这句话，她转过头来。看到徐清微站在门口的那一刻，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站起身来，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清微，你来了。”

　　徐清微走到她面前，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她，说了一句：“新婚快乐。”顾琛也跟了上来，同样递上一个红包，说了一句：“新婚快乐。”

　　方晴接过两个红包，握在手里，看着徐清微，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穿着白衬衫的顾琛，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她什么也没有多问，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们。”

　　方丽艳站在一旁，正帮方晴整理头纱，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徐清微时，她明显愣了一下。这个十年都没有回过老家的继女，竟然会出现在她女儿的婚礼上。她的目光在徐清微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到她身后的顾琛身上——年轻，高大，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了两圈，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站在那里，姿态从容，气质干净。

　　方丽艳的目光在顾琛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又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人高声谈笑的罗伟——穿着一件略显紧绷的西装，领带打得有些歪，正拍着一个朋友的肩膀哈哈大笑。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眼前的顾琛，一看就是那种家教很好、很有前途的年轻人，站在那里不说话也让人觉得舒服。而罗伟呢？她越看越觉得不顺眼。凭什么徐清微就能找到这样的男朋友？而她女儿却只能嫁给罗伟这样的人？她心里本来就因为罗家彩礼没给到位而憋着一股火，说好的婚房首付，最后也只买了一套小两居，以后她想去女儿家暂住几天都没地方落脚。要不是方晴怀孕了，她根本不可能同意这桩婚事。她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但碍于场合，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回头，继续帮方晴整理头纱。

　　徐清微没有注意到方丽艳的表情变化，她只是看着方晴，又说了一句：“恭喜你。”方晴看着她，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但最终还是忍住了，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外面的宴会厅传来司仪试麦的声音，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徐清微拍了拍方晴的手臂，轻声说了一句：“那我先出去了。”然后她转过身，和顾琛一起走出了休息室。

　　婚宴的酒席设在酒店二楼的大厅里，摆了将近二十桌。徐清微和顾琛被安排在靠窗的一桌，同桌的都是些不太熟络的远房亲戚和方晴的朋友，倒也省去了寒暄的麻烦。菜一道道地上来，分量扎实，口味偏重，是典型的县城宴席风格。徐清微一边夹菜吃着，一边掏出手机，低头刷了起来。她先是拍了张桌上的菜，又对着窗外拍了张街景，然后点开微信，和陈洁聊了起来。

　　陈洁的消息像连珠炮一样弹过来：“怎么样怎么样？婚礼开始了吗？新娘子漂亮吗？你穿什么裙子过去的？快拍张照给我看看！”徐清微回了一张自己裙摆的照片，又回了一张窗外的街景。陈洁很快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又发来一串抱怨：“小微，我今天加班加到吐血，老板简直不是人，自己跑去休假了，把一堆破事留给我处理。我好想去你那边啊，我也想回你的老家看看，可惜我没空，实在遗憾。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要去！”徐清微回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又发了一句：“下次带你回来玩。”陈洁回了一个“一言为定”的表情，然后又继续吐槽她的老板去了。

　　顾琛坐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看到她正在和陈洁聊天，便没有打扰她，默默地给她碗里夹了一块她刚才多夹了几筷子的糖醋里脊。徐清微低头看到碗里多出来的那块里脊，也没有抬头，夹起来就吃了，继续打字和陈洁聊天。

　　过了一会儿，顾琛又小声问了一句：“发朋友圈吗？”徐清微头也不抬地回道：“怎么可能？我十年没回来了，一发朋友圈就得露馅，到时跑都来不及。”顾琛被她那句“跑都来不及”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住了嘴角的弧度。

　　窗外是县城午后的阳光，窗内是觥筹交错的婚宴喧哗。她坐在他旁边，低头刷着手机，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他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吃着菜，偶尔给她夹一块她爱吃的。这个婚礼，好像也没有那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