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100、行踪暴露 婚礼在

　　婚礼在晚上九点终于落下了帷幕。宾客们陆续散去，酒店门口灯火通明，有人在寒暄道别，有人在等代驾，还有几个喝多了的汉子勾肩搭背地站在路边大声说笑。徐清微找到父亲，跟他说了一声：“爸，我们先回去了。”徐国华正在和几位亲戚说话，闻言连忙点了点头：“好好好，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今天累了一天了。”他看了一眼站在徐清微身后的顾琛，又补了一句，“小顾，早点休息。”顾琛礼貌地点了点头：“叔叔也早点休息。”

　　两人走出酒店，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与白天的高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县城夜晚的街道比北京安静得多，路灯稀疏，行人寥寥，偶尔有一辆出租车慢悠悠地驶过。

　　两人拦了一辆车，回到了老小区。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徐清微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熟悉又陌生的门。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隐约的虫鸣声。

　　徐清微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这间她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屋子——客厅不大，沙发、茶几、电视柜，布局和她记忆中相差无几，只是家具看起来旧了一些，但打扫得很干净，茶几上还放着一盘洗好的水果。

　　她站在玄关处，看着这间屋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换了拖鞋，走了进去。“你睡那间主卧吧。”徐清微指了指父母以前住的那间卧室，“床单被套都是新的，我爸应该刚换过。”顾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好。”徐清微又指了指隔壁的那间小房间：“我睡那间，我的老房间。有事叫我。”说完，她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小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顾琛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然后也转身走进了主卧。主卧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床单和被套果然是新的，还带着一股洗衣液的清香。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夜色中的县城很安静，远处的居民楼亮着零星的灯火，更远处是一片模糊的山影。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关了灯，躺了下来。床铺柔软，被褥干净。他躺在一片陌生的黑暗中，听着窗外隐约的虫鸣声，想到她就睡在隔壁的那间小房间里——那是她小时候住过的房间，墙上或许还贴着她少年时代的海报，书架上或许还放着她当年读过的书。他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睡眠中。这一天，确实累了。

　　第二天一早，徐清微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门铃声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试图忽略那持续不断的铃声。但门铃锲而不舍地响着，大有“你不开门我就不停”的架势。她只好掀开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穿着睡衣，光着脚，踩着一双拖鞋，迷迷糊糊地走到门口，打开了门。然后她被门外的人吓得一激灵，困意瞬间全无。

　　门外站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穿着一件亮黄色的T恤，手里拎着一袋早餐，正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张脸，徐清微认了足足三秒钟才认出来——陈念，她高中时代的邻居兼好友，后来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毕业后留在市区工作，两人已经十年没见了。

　　陈念看到她，眼睛一亮，笑容咧到了耳根：“清微！真的是你！我妈昨晚给我打电话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呢！她还说你带了个男朋友回来，又高又帅的！我连夜从市区赶回来的！”徐清微站在门口，扶着门框，心里一阵哀嚎——得，行踪暴露了。她无奈地看着陈念那张兴奋的脸：“你今天不上班吗？”“请假了呀！”陈念理直气壮地说，“你都回来了，我可不得来看看你！清微，十年了，我可想你了！来，抱一下！”她张开双臂，正要上前拥抱徐清微，就在这时，卧室的门打开了。顾琛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休闲长裤，从主卧里走了出来，看样子也是刚被门铃声吵醒的。他走到客厅，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女人，又看到徐清微穿着睡衣站在门口，三人面面相觑，空气凝固了两秒。

　　陈念的目光在顾琛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转头看了看徐清微，又转回去看了看顾琛，然后她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惊呼：“握草，徐清微，你们都同居了！”

　　徐清微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什么同居？他是借住！借住！而且——”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强调，“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的一个学生，学生，你懂吗？”

　　陈念连连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我懂我懂，你不用解释了”：“懂懂懂。不过——”她又上下打量了顾琛一番，“你男友看着挺小呀，不会是未成年吧？”

　　徐清微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什么未成年？他下学期都大四了！等等——”她深吸一口气，“我再说一遍，他真不是我男朋友。”

　　她话音刚落，门口又走进来两个人——张晶晶和黄雪清，也是她高中时代的同学。两人显然是约好了一起来的，一进门，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在了顾琛身上，然后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一声惊叹：“清微！你男朋友在哪里？我看看——哇，好高好帅啊！”

　　徐清微站在门口，看着面前这三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听着她们那如出一辙的兴奋语气，忽然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她放弃了。她靠在门框上，一脸“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的表情，她已经解释累了。顾琛站在客厅里，看着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极了，但表面上还得维持一副平静从容的姿态，礼貌地冲三位女士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你们好。”三位女士齐刷刷地回应道：“你好你好！”然后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徐清微看着这一幕，默默地转身走回了房间，关上门，换衣服去了。她决定，今天无论她们说什么，她都不解释了。爱怎么想怎么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