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95、她的生日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徐清微带着顾琛出现在机构门口。周静已经等在前台了，看到两人并肩走进来，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满脸笑容地打量着顾琛：“顾老师，好久不见！又帅了！”顾琛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周姐好。”“好好好，”周静笑得合不拢嘴，“徐老师一说你能来救急，我这心里的大石头可就落地了。来来来，我带你去看看教室。”

　　她领着顾琛穿过走廊，走到尽头的一间教室门口，推开门。教室不大，但采光很好，窗户朝阳，上午的阳光洒进来，整间教室都亮堂堂的。二十来套小桌椅整齐地排列着，黑板擦得干干净净，讲台上放着几盒粉笔和一沓教案纸。周静站在门口，简要地介绍道：“方晴之前带的是三升四的班，小学生，开学就四年级了。孩子们都挺乖的，就是有几个调皮捣蛋的，不过以你的本事，肯定镇得住。”她把教学进度表和教材递给他，“这是目前的进度，你翻翻看，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问我。”

　　顾琛接过教材和进度表，走到讲台前，拉开椅子坐下，翻开课本，大致浏览了一遍。小学数学，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难度。他花了十几分钟把进度表上的内容过了一遍，心里有了数，然后合上课本，开始写这节课的教案。周静看着他低头写教案时那副专注而从容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悄悄退出了教室，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徐清微正靠在墙边等着。周静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笑着说：“这小伙子，靠谱。”徐清微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转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教室门，透过门上的小窗，可以看到顾琛正坐在讲台前，低头写着什么，晨光从窗户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她收回目光，转身往自己的大教室走去：“周姐，我也去准备了。”“去吧去吧。”周静冲她摆了摆手，然后又看了一眼那扇教室门，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忙自己的事去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两间教室里，两个人各自在为即将开始的课程做着准备。而这个暑假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临近七月底，徐清微又开始为母亲的生日礼物发愁了。

　　这几乎成了每年暑假的固定难题——给父亲挑礼物很简单，保温杯、手表、领带、剃须刀、钱包、皮带，一年换一种，轮着来，每次寄回去，父亲都会回复一句“很喜欢”，简洁明了，从不让她费心。但给母亲挑礼物就完全不一样了。她总想给她买好的、贵的、特别的，但每次买了稍微贵重点的，母亲都要在电话里念叨半天——“又乱花钱”“妈妈什么都不缺”“你自己攒着点”。去年那条生肖项链，母亲虽然很喜欢，但还是在电话里说了她好一会儿。今年该买什么呢？她坐在书桌前，对着手机屏幕上的购物页面发了半天的呆，越刷越拿不定主意。

　　顾琛再次自告奋勇：“我陪你去逛逛吧。百货大楼的东西多，说不定逛着逛着就看到合适的了。”徐清微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然后关掉手机屏幕，站起身来：“走吧。”

　　于是两人再次勇闯百货大楼。从一楼到五楼，从珠宝首饰区逛到服饰箱包区，从护肤品专柜逛到家居用品层，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徐清微在一楼珠宝区的一节柜台前停下了脚步。她的目光落在一条金色的手链上——款式简约，细细的一条，挂着一颗小小的转运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让柜员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试戴了一下，然后问顾琛：“怎么样？”

　　顾琛认真地看了看，点了点头：“好看。阿姨应该会喜欢。”徐清微又看了看价签，犹豫了两秒，然后对柜员说：“帮我包起来吧。”她填好快递单，付了钱，把收据和小票收进钱包里，然后转过身来，看着顾琛，问道：“腿废了没？”顾琛忍俊不禁：“还行。”徐清微满意地点了点头：“那走吧，请你吃饭去。”

　　她说完，率先往商场出口走去。顾琛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在商场灯光下的背影，嘴角带着一抹不自觉的笑意。窗外的暮色渐浓，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两人并肩走出百货大楼，融入了北京夏夜的晚风中。

　　烤肉店里炭火正旺，铁网上的五花肉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小簇火星，又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顾琛坐在靠里的位置，握着夹子，熟练地翻动着烤网上的肉片。他烤好一片，就夹起来，自然地放到徐清微的碗里。徐清微也确实饿了，毫不客气地夹起来，蘸了蘸料，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顾琛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满足起来。他又烤好了一片，夹到她碗里，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说起来，认识你三年了，好像都是见你在给别人挑礼物，从来没见你过过生日。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徐清微正夹起一块肉，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怎么，你要给我买生日礼物吗？”

　　顾琛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可以呀。”

　　徐清微笑了一下，低头蘸了蘸料，然后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我生日还有大半年呢。腊月二十九。”

　　顾琛愣了一下：“腊月二十九？这么晚？”

　　徐清微点了点头，咬了一口肉，嚼完咽下去，然后带着一丝不满的语气说道：“可不是嘛。我妈还说，是因为我贪吃，知道要过年了，所以赶紧跑出来了。”

　　顾琛被她那句“赶紧跑出来”逗得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在烤肉店的嘈杂声中并不突兀，但还是引来了邻桌几道好奇的目光。他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看着徐清微那副故作不满的表情，嘴角的弧度依然压不下去。徐清微瞪了他一眼：“不许笑。我亏大发了。”顾琛好不容易止住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看着她，认真地说了一句：“那我今年给你补个大的。”徐清微挑了挑眉：“别说大话。我可要记在小本本上的。”顾琛看着她，笑着应道：“好。”

　　炭火还在燃烧，烤网上的肉片还在滋滋作响。窗外是北京夏夜的晚风，窗内是烤肉店的烟火气和暖黄色的灯光。她坐在他对面，低头吃着碗里的肉，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坐在她对面，继续烤着下一片肉，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腊月二十九，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但他已经开始期待那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