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92、痛并快乐着 顾琛在

　　顾琛在老家的这一个多礼拜，日子过得可谓“水深火热”。顾爸顾妈双双放了暑假，闲得发慌，便把全部精力都投注到了这个远道归来的儿子身上。早餐变着花样来，午餐和晚餐更是顿顿不重样——今天炖鸡，明天烧鱼，后天又包饺子，恨不得把儿子在美国一年缺失的营养全部补回来。顾琛每天被投喂得饱饱的，感觉自己脸颊都圆润了一些。

　　顾烟则每天准时出现在餐桌旁，蹭吃蹭喝蹭得心安理得，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用那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弟弟。她知道，老弟人虽然在老家，心早就飞到北京去了。每天吃饭时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时不时低头看手机的动作，还有偶尔望向窗外时那种若有所思的神情——她全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戳破。

　　第八天晚上，顾琛终于开口了。晚饭后，他帮着收拾完碗筷，坐在客厅里，陪父母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自然的语气说道：“爸，妈，我明天得回学校一趟。有些交换生的材料需要处理，还有一些手续要办。”顾爸爸正在看新闻，闻言点了点头：“正事要紧，去吧。”顾妈妈虽然有些不舍，但也没有阻拦，只是叮嘱道：“那处理完了就早点回来，妈再给你做好吃的。”顾琛点了点头：“嗯，处理完我就回来。”

　　顾烟坐在沙发另一角，手里捧着一杯茶，听到这段对话，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她没有拆穿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那抹看透一切的光芒。

　　第二天一早，顾琛拖着行李箱，在父母不舍的目光中走出了家门。顾烟主动请缨送他去车站，一路上，她一边开车一边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到了进站口，她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拎出来，递给顾琛，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去吧，追你的徐老师去。家里有我顶着，放心吧。”

　　顾琛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谢了，姐。”顾烟摆了摆手，潇洒地转身上了车，摇下车窗，冲他喊了一句：“加油啊老弟！别给我丢脸！”然后一脚油门，车子驶离了车站。顾琛站在进站口，看着那辆白色轿车消失在道路尽头，然后收回目光，拖着行李箱，转身走进了车站。

　　暑假的辅导机构，一如既往地热闹。徐清微今年带的大班，学生人数又创下了新高——开课时是三十八个人，上到一半又插进来几个，现在已经稳稳地固定在四十二个人了。四十二个学生坐在那间大教室里，乌压压的一片，每次上课提问时，底下举起的手臂像一片小树林。课时费跟着水涨船高，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周静也天天在群里发各种鼓舞士气的口号。

　　徐清微每天的生活轨迹非常简单——上午备课，下午上两个半小时的大课，课后批改作业、回复家长消息、准备第二天的教案。比起在学校时要兼顾教学、助教、科研等多线任务，暑假的节奏确实要轻松一些。但四十二个学生的作业量摆在那里，每天批改下来，手腕依然会酸。她管这叫“痛并快乐着”——痛是真的痛，快乐也是真的快乐。每当看到那些学生从一脸茫然到恍然大悟的表情变化，每当收到家长发来的感谢消息，她就觉得这份辛苦是值得的。

　　这天下午，她刚上完课，正坐在教室前排的椅子上喝水，周静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新打印的签到表，放在讲台上，笑着给她打气：“加油徐老师，你可以的！想想你的奖金，你的抽成，是不是又有动力了？”

　　徐清微放下水杯，抬起头，一脸真诚地看着她：“周姐，能不能把你这句话折现给我？”

　　周静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得眼角都泛起了笑纹：“哈哈哈哈徐老师你真是——你等着，我回头就跟老板申请，把你的课时费再提一提！”她笑着拍了拍徐清微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出了教室。

　　徐清微靠在椅背上，看着周静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嘴角也弯了起来。她拿起手机，看到顾琛发来的消息：“我明天到北京。”她看着那四个字，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一些。她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到了别来机构找我，我在上课，没空理你。”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收拾讲台上的教案和资料。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在讲台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明天他就要到了。而她还有四十二份作业要批改。生活就是这样，一边忙碌，一边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