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91、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顾琛到

　　顾琛到站时，顾烟已经等在出站口了。她靠在车门上，看到弟弟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没瘦，精神也不错。看来美国伙食还行。”她接过他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车门，“走吧，爸妈在家等你呢，妈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了，说要给你做顿好的。”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窗外的景色与一年前并无太大变化。顾琛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那些熟悉的店铺和路牌，心里涌起一种踏实的感觉。到了家门口，他刚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红烧肉、糖醋排骨和清蒸鱼的香气就扑面而来。他站在玄关处，看着客厅餐桌上那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一大碗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这阵仗，堪比年夜饭。

　　顾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锅铲，看到儿子站在门口，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回来了？快去洗手，还有一个汤，马上就好！”顾爸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到儿子进来，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好。”

　　顾琛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顾妈妈端着最后一道汤从厨房里走出来，解下围裙，在他对面坐下，然后开始不停地给他夹菜：“多吃点，这个红烧肉你最爱吃的，还有这个虾，妈特意挑的大个的……”顾琛的碗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他低头吃着那些熟悉的味道，一一回答着父母轮番的嘘寒问暖——“在美国吃得惯吗？”“功课难不难？”“那边天气怎么样？”“有没有交到新朋友？”他一一回答着，语气平和，偶尔穿插几句在美国的趣事，把父母逗得直笑。顾烟坐在一旁，一边剥虾一边时不时插几句嘴，偶尔被顾妈妈瞪一眼说“你少吃点，给你弟留点”，她便不服气地反驳“我也是你亲生的好不好”，逗得全家都笑了起来。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饭后，顾琛帮着收拾了碗筷，又陪父母坐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天。窗外的夜色渐深，客厅里的灯光暖黄而温馨。他靠在沙发上，听着母亲絮絮叨叨地讲着邻里琐事，听着父亲偶尔插几句关于时事的评论，听着顾烟在旁边跟母亲斗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此刻坐在这间熟悉的客厅里，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他觉得——回来真好。

　　夜深了，顾烟果然不负众望地溜进了顾琛的房间。她穿着一件卡通睡衣，蹑手蹑脚地关上门，然后一个箭步跳到顾琛的床边，盘腿坐下，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老弟，老实交代——你去见徐老师了吧？怎么样？她看到你回来，开心吗？”

　　顾琛靠在床头，正在翻手机，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还行。”

　　“还行是几个意思？”顾烟不满地追问。

　　“就是字面意思。”

　　顾烟急了，往前凑了凑：“不是，你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我都看不懂了。我问你——她喜欢你吗？”

　　顾琛的手指停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我也不清楚。”

　　顾烟一下子泄了气，往床尾一倒，望着天花板，发出一声哀叹：“不是吧？你从大一开始就喜欢她，现在大三都过去了，你居然还不清楚她喜不喜欢你？”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回想自己这一两年来在老板眼皮底下胆战心惊地为老弟出谋划策的日子——那些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计策，那些远程遥控的战术指导，那些深夜还在分析战况的聊天记录——合着她完全就是在瞎忙活？她正郁闷着，就听到顾琛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不过她应该对我也有好感。”

　　顾烟猛地抬起头，没好气地问道：“你这又是从哪看出来的？梦中吗？”

　　顾琛放下手机，看着他姐，然后把徐清微为了遵守承诺而拒绝林森表白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顾烟听完，眼睛越睁越大，最后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一巴掌拍在顾琛的肩膀上：“可以啊老弟！你居然在出国前来这么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高，实在是高！”她越说越兴奋，在床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你想啊，你让她在你出国的这一年里不许答应别人的告白，这不就等于提前锁定胜局了吗？高瞻远瞩！运筹帷幄！不愧是我弟！”

　　顾琛看着她那副比自己还兴奋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睡什么睡，我今晚兴奋得睡不着！”顾烟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冲他眨了眨眼，“老弟，我看好你哦！加油！”然后她拉开门，溜了出去，走廊里传来她压抑不住的、小声的欢呼声。顾琛坐在床边，听着走廊里那阵远去的脚步声，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关灯躺了下来。黑暗中，他想起徐清微在电话里说的那句“没有，某人不是让我这一年里都不能答应任何人的告白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也许顾烟说得对——他确实提前锁定了一些东西。但更重要的是，他愿意用接下来所有的时间，去证明她这个承诺，没有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