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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各自忙碌 方晴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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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坐在房间里,手机屏幕上是机构群里的通知。周静发的消息,一串接龙已经排了很长,她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然后她打了两个字,发了出去——“收到。”发完的那一刻,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盯着自己发出去的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然后退出群聊,打开购票软件,买了一张明天一早去北京的高铁票。接着她站起身,从床底拉出行李箱,开始往里面装东西。动作很快,像是怕一停下来就会后悔似的。
方丽艳推门进来时,看到她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往箱子里放,愣了一下:“你这是……?”方晴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妈,我要回北京。”方丽艳站在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回去做什么?”方晴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叠衣服:“不知道。但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没有说更多,方丽艳也没有再问。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地转身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了一杯热水进来,放在方晴的书桌上,轻声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第二天一早,方晴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清晨的县城很安静,街道上只有零星几家早餐店开了门,蒸笼冒着白气。她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她住了好几年的居民楼。晨光中,那栋楼看起来很普通,和她离开的每一个早晨并没有什么不同。她收回目光,弯腰坐进了车里。车子发动,驶离了小区,汇入了清晨的车流中。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街景,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她不知道回到北京后会面临什么,不知道机构还有没有她的位置,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通过下一次教资考试。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静挂断电话,重新坐回办公椅上,看着面前低着头的方晴,沉默了好一会儿。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街声。
方晴站在办公桌前,双手垂在身侧,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学生。她知道自己理亏——年前信誓旦旦地说要辞职,周姐挽留她,她执意要走。现在她又灰溜溜地跑回来,说想复职。换作她是周静,她也会觉得无语。
周静确实有些无语。她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方晴,你知道我为了找人顶替你,费了多少功夫吗?春节期间本来就不好招人,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能顶上来的老师。你现在跟我说你想回来——你让我怎么跟人家交代?”方晴的头低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周姐……我当时没想清楚。”周静看着她那副样子,叹了口气。她想起徐清微在电话里说的那句“实在不行,我再想想办法”,心里那股火气也消了一些。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先回去等消息吧。我这边协调一下,有结果了通知你。”方晴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谢谢周姐。”周静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方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周静坐在办公椅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叹了一口气。她拿起手机,给徐清微发了一条消息:“徐老师,人我留下了。但下不为例。”过了一会儿,徐清微回了一条消息:“谢谢周姐,给你添麻烦了。”周静看着那条消息,苦笑了一下,放下手机,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茶。这个年头,当个机构经理,真是不容易。
新学期伊始,北京的春天还带着料峭的寒意,但校园里已经重新热闹了起来。徐清微的日程表从开学第一天起就排得满满当当——大一的普通物理课、陈教授的实验助教、自己的科研课题、还有零零碎碎的会议和行政事务。她依然每天穿梭在教室、实验室、办公室和公寓之间,两条腿依然走得飞快,但她的步伐里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忙碌,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充实。每一节课,每一次实验,每一份被学生认真完成的作业,都在告诉她——她正在做着自己热爱的事情。
而大洋彼岸的剑桥市,顾琛的状态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如果说上学期他是在努力适应和追赶,那么这学期,他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课堂上,他开始主动发言,提出的问题常常让教授都眼前一亮;实验室里,他完成的实验报告质量之高,让他的导师多次在组会上点名表扬;就连他的美国同学都注意到了他的变化——那个平时安静的中国男生,最近好像打了鸡血一样,浑身散发着一种挡不住的干劲。
“Hey, Chen, you’re on fire lately! What’s gotten into you?” 一个和他同组的美国同学在一次实验课后忍不住问道。
顾琛正在收拾实验器材,闻言笑了一下,回了一句:“I’m just looking forward to going home.” 同学似懂非懂地耸了耸肩,没有追问,但顾琛自己心里清楚——这学期结束后,他就能回国了。这个念头像一团火,在他心里燃烧了整个春天。
他每天早起晚睡,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把每一门课、每一个项目都做到自己能做的最好。不是因为有多热爱学习本身,而是因为他知道,每过完一天,他离回国的日子就更近了一天。
他会在深夜从图书馆走回宿舍的路上,抬头看着那片与北京截然不同的星空,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日子。还有三个月。两个月。一个月。
他给徐清微发消息的频率没有变,但每一条消息的末尾,都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期待:“这边的樱花开了,但应该没有北京的玉渊潭好看。”“今天教授夸我了。”“倒计时XX天。”
徐清微每次看到他的消息,都会回他一个表情或者一句简短的鼓励,但她能感觉到,屏幕那头的他,正在一天比一天更加急切地想要回来。
她偶尔也会在深夜备课的间隙,放下笔,看着窗外北京的春夜,想象着他回来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样子。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继续备课。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天渐深,距离他回来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