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81、去大理 除夕，

　　除夕，中午。徐清微刚把最后一份期末材料整理好，正准备给自己煮碗面条凑合一顿，门就被拍响了。那熟悉的拍门节奏和力度，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她打开门，陈洁裹着一件红色羽绒服，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旅行袋，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成功越狱的猫。

　　“Surprise！”陈洁张开双臂，“我来接你回家过年！”

　　徐清微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片刻，她侧身让开门口：“先进来吧。”

　　陈洁进了门，把旅行袋往沙发上一丢，然后开始巡视徐清微的冰箱，嘴里念念有词：“我就知道你又没准备年货——你看你冰箱里那两颗鸡蛋和半瓶老干妈，寒不寒碜？走走走，跟我回去，我妈做了好多菜——”

　　“陈洁。”徐清微打断了她，语气平静但坚定，“我今年不想去了。去年已经麻烦过你家里人了，今年不好意思再去了。”

　　陈洁转过身来，双手叉腰，看着她：“那你就一个人在这儿过年？”

　　“也不是第一次了。”

　　陈洁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往靠背上一倒，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罢了。今年我陪你在这里过年。”

　　徐清微愣住了：“那怎么可以？你爸妈爷爷奶奶都在家等你呢。”

　　“无所谓，他们天天都能见到我，早就烦了。”陈洁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知道陈方怎么说我吗？他说我这辈子就在石家庄到北京这一亩三分地转悠着，连个省都没出过。可恶！我今年一定要出远门去旅游！”

　　徐清微看着她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许笑！”陈洁瞪了她一眼，但自己也憋不住笑了，“你赶紧做攻略，我今年一定请到假！”

　　徐清微笑着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打印好的纸，递给陈洁：“攻略不早就做好了吗？”

　　陈洁接过来一看——大理。苍山洱海，古城客栈，环海路线，美食推荐，注意事项，一应俱全。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了，显然不是最近才打印出来的。陈洁抬起头，看着徐清微，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清微看着她那副表情，笑了笑：“去年就做好了。想着你什么时候能请到假，我们就什么时候去。”

　　陈洁沉默了两秒，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去！今年春节就去！”她攥着那叠攻略，从沙发上跳起来，在小小的客厅里转了一个圈，兴奋得像个拿到了糖果的小孩。

　　徐清微看着她那副开心的样子，嘴角的弧度也扩大了。她拿起挂在门后的外套，换上鞋子，冲陈洁扬了扬车钥匙：“走吧，先去超市采购一下。不然今晚真的只能吃老干妈拌面了。”

　　陈洁立刻收起攻略，三步并作两步地窜到门口：“走走走！我爱逛超市！”

　　两人锁好门，下了楼。除夕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冷和明亮。陈洁挽着徐清微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年夜饭要买些什么，两人的笑声在安静的校园里回荡着。这个除夕，虽然不在家，但好像也不赖。

　　大年初二，陈洁一大早就风风火火地回了石家庄。徐清微以为她只是回去收拾行李，顺便跟家里人告个别，预计傍晚才会回来。没想到下午三点刚过，她就收到了陈洁的消息：“我到北京了！不过……带了几个人。”

　　徐清微看着那条消息，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开车到车站，在出站口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陈洁走在最前面，一身轻便的旅行装，背着一个双肩包，步伐轻快，冲她大幅度地挥手。而在她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三个男生——陈方，以及陈洁叔叔家的那对双胞胎兄弟，家里蹲双雄。

　　徐清微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行人朝她走来，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陈洁，用眼神发出了无声的询问。陈洁快步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挽上她的胳膊，拉着她走在前面，压低声音解释道：“我也没办法！我叔得知我要去大理，二话不说就把家里蹲双雄叫了出来，说让我这个做姐姐的带他们出去见见世面，不然再在家里蹲久了，就该废了。而且——”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正拖着行李箱跟在后头的男生，“他们正好可以帮忙拿行李、壮壮胆、跑跑腿，一举多得嘛。”她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至于陈方，完全是连带责任被扫地出门的。我妈说他在家整天跟我爸吵架，看着烦，让我一并带走，眼不见为净。”

　　徐清微听完，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三个男生——陈方正低头刷手机，双胞胎兄弟一个在看天，一个在看地，三人都是一副“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的表情。她转回头，看着陈洁，面无表情地说道：“所以你所谓的‘两个人的旅行’，现在变成了五个人的旅行团？”陈洁心虚地笑了笑，然后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说：“但是有他们在，我们完全可以横着走，对吧！”

　　徐清微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她叹了口气，转回身，拉开了车门：“上车吧，先回去放行李。”陈洁欢呼一声，钻进了副驾驶座，后面的三个男生也鱼贯而入，挤进了后座。银白色的大众Polo载着满满一车人和行李，驶离了车站，汇入了城市午后的车流中。徐清微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三张略带茫然的脸，又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正兴奋地翻着大理攻略的陈洁，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算了，热闹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