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70、交换生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顾琛就出现在了陈教授的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走了进去。陈教授正戴着老花镜在看一份文件，抬头看到他，有些意外：“顾琛？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陈教授，关于交换生的事，我考虑好了。”顾琛站在办公桌前，身姿挺拔，目光平静而坚定，“我愿意去。谢谢您和林教授的推荐。”

　　陈教授放下手中的文件，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我这边就正式开始走申报流程了。你需要准备一些材料——成绩单、个人陈述、推荐信、语言成绩证明，等等。具体要求我会让教务秘书发给你，你尽快准备好交给我。”

　　“好的。”

　　陈教授重新戴上老花镜，又补了一句：“另外，期末考试也不要懈怠。虽然你的成绩一直很稳定，但交换生的名额竞争激烈，各方面的表现都会被纳入考量。好好考，不要给我丢脸。”

　　顾琛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陈教授。”

　　从办公室里出来，走廊里已经有人开始走动了。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顾琛沿着走廊往外走，步伐比平时轻快了一些。他掏出手机，给徐清微发了一条消息：“陈教授那边我已经回复了。他说让我尽快准备材料，开始走申报流程。”

　　消息发出去后，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立刻收到回复。他也不急，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上午还有课，他不能迟到。走到教学楼门口时，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徐清微的回复，只有两个字：“加油。”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推开教学楼的门，走了进去。走廊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和老师讲课的声音，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六月中旬，期末大考如期逼近。校园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图书馆的开馆时间延长到了晚上十一点，自习室的位置在早上八点前就被占满，连食堂里都随处可见边吃饭边翻笔记的身影。物理系大二的学生们更是如临大敌。有了上学期的惨痛教训，没有人敢再掉以轻心。走廊里遇到同学，打招呼的方式都从“吃了吗”变成了“复习到第几章了”。

　　302宿舍自然也进入了全面备战状态。但与上学期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有了更加完善的作战体系——白天，他们是唯物主义的坚定信徒，依靠科学的方法和顾琛的大腿进行系统性复习。王志会把前一天整理好的疑难问题汇总起来，趁顾琛有空的时候集中请教；张浩则会把自己卡住的题目拍下来，发给顾琛请他帮忙看看思路；李铭依然负责整理各科的复习资料和重点归纳，然后共享给全宿舍使用。一切井然有序，高效运转。

　　然而一到晚上，画风就变了。当一天的复习任务完成后，当台灯的光晕笼罩着四张书桌，当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王志会默默地关上灯，然后三人各自就位，开始做法。他们的仪式经过几个月的迭代优化，已经进化到了一种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的程度——王志会在床头贴满写有“必过”字样的便利贴，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结界；张浩会把各科教材按照特定的顺序叠放在枕边，声称这样可以“在睡眠中接收知识的辐射”；李铭则会盘腿坐在椅子上，闭目凝神，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据说这套手势是他从某个古老的典籍中参悟出来的。

　　顾琛有一次提前回宿舍，推门时正好撞见三人正在做法。他站在门口，看着三人在昏暗的台灯光线下各司其职、神情肃穆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给徐清微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宿舍的画风，越来越奇怪了。”

　　过了一会儿，徐清微回了一句：“你们宿舍还有画风正常的时候吗？”

　　顾琛看着那条回复，站在走廊里，忍不住笑了出来。

　　期末考前一周，陈教授把顾琛叫到了办公室。“你的申报材料已经通过了。”陈教授放下手中的文件，摘下老花镜，语气平和但带着明显的赞许，“期末考试结束后，你就可以离校了。下学期不用来学校报到，直接去麻省理工报到即可。具体的报到流程和联系人信息，稍后教务秘书会发给你。”

　　顾琛站在办公桌前，认真地听完，然后微微欠了欠身：“谢谢陈教授。”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够优秀。”陈教授摆了摆手，又重新戴上老花镜，“行了，回去好好准备考试吧。别因为这事分了心。”

　　“是。”

　　从办公室里出来，顾琛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先给徐清微发了一条消息：“申报材料通过了。期末考完就可以走，下学期直接去麻省理工报到。”发完这条消息，他又点开家族群，发了一段文字：“爸、妈、姐，我下学期要去麻省理工做交换生了，材料已经通过了。”

　　消息发出后不到十秒，家族群就炸了。顾妈妈最先回复，一连发了好几条语音消息，点开一听，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真的假的？麻省理工？儿子你没骗妈妈吧？哎呀我就知道我儿子有出息！不行不行，我得赶紧给你外婆打个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顾爸爸紧随其后，语气虽然比妻子沉稳一些，但字里行间也藏不住那份骄傲：“好，好，好。爸支持你。去了那边好好学习，不用惦记家里。”连平时在群里话不多的顾妈妈，都破天荒地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笑意：“妈就说嘛，我儿子从小就聪明。”

　　顾烟的反应最为夸张。她直接发了一连串的消息刷屏——“优秀啊老弟！！！”“你真牛！！！”“你太厉害了！！！”“姐为你感到骄傲！！！”“你是我们家的骄傲！！！”紧接着又发了一张她自己在聊天记录里翻到的、顾琛小时候的照片，配文是：“看看这小子从小就有学霸的气质！”顾琛看着那张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哭笑不得，默默地保存了下来，然后回了一句：“行了行了，别刷屏了。”

　　退出家族群，他重新点开和徐清微的对话框。她的回复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长篇大论的祝贺，没有一连串的感叹号，只有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简单，克制，但足够。顾琛看着那个大拇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期末考还没结束，他还不能松懈。但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