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68、实验室过520 五月二

　　五月二十日，星期五，又是一个520。校园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快递站门口堆满了鲜花礼盒，女生宿舍楼下不乏捧着花等待的身影，朋友圈里已经开始陆续有人晒出约会照片和礼物。但对于物理系大二的学生来说，这一天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课表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上午电磁学，下午实验课。该上的课一节都不会少。

　　下午的实验课安排在物理楼三楼的公共实验室。徐清微提前十分钟到场，正在逐一检查实验器材。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清爽利落。对于她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五，和一年中的其他任何一个周五并没有什么不同。

　　学生们陆续到场，各自找到自己的实验台，开始准备器材。顾琛走进实验室时，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眼讲台的方向——徐清微正弯着腰，在检查一台示波器的连接线。他收回目光，走到自己的实验台前，放下书包，开始整理今天实验需要用到的工具。王志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今天520啊，我们却要在实验室里度过，想想真是凄凉。”张浩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凄凉总比挂科好。”李铭点头附议。王志无言以对，默默地开始焊电路板。

　　实验课进行到一半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林森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光在实验室内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徐清微身上。“清微，你上次要的那份数据，我整理好了，发到你邮箱了。”他走到讲台旁，把咖啡放在桌角——顺便也放了一杯在那里。“谢谢。”徐清微正在帮一组学生调试仪器，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不客气。”林森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各组学生的实验进度，随口指点了几句。然后他走到徐清微身边，低声跟她讨论了几句关于课题的进展，又站了一会儿，才端着咖啡杯离开了。

　　实验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鸣声和偶尔的讨论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实验台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顾琛低头看着面前那块已经焊接了大半的电路板，手中的电烙铁在焊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一个光滑的焊点出现在铜箔上，饱满而均匀。他放下电烙铁，检查了一遍线路连接，然后抬起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讲台的方向。徐清微正站在讲台旁，低头翻看着一份实验报告，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冲他点了一下头，嘴角带着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然后低下头，继续翻看那份报告。

　　顾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面前那块电路板。他拿起万用表，开始测量各节点的电压。指针稳定地指向预期数值。他放下万用表，在实验报告上记录下数据，然后继续下一步操作。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轻轻拂动着实验台上摊开的图纸。这个520，他和她同在一间实验室里，相距不过十几米的距离。虽然周围还有其他人，虽然她依然是他的老师——但至少，他在她身边。这就够了。

　　晚上，顾琛刚回到宿舍，手机就震个不停。他掏出来一看，是顾烟发来的消息，一连串照片铺满了屏幕——烛光晚餐、牛排、红酒、电影票根、还有一条精致的锁骨链，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最后一张是顾烟的自拍，笑靥如花，配文只有两个字：“好看吗？”

　　顾琛还没来得及回复，顾烟的消息已经追了过来：“怎么样怎么样？你姐我今天过得不错吧？钟理这小子总算开窍了，知道送我项链了。”紧接着又是一条，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八卦意味：“你呢？你的520怎么过的？跟徐老师有没有什么进展？快说快说！”

　　顾琛靠在床头，看着那几条消息，不紧不慢地打了几个字：“在实验室过的。”

　　顾烟秒回：“？？？实验室？？？今天可是520！！！”

　　“嗯。实验课，和同学一起。”

　　“……还有呢？”

　　“还有林教授也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顾烟的消息以一种爆炸的姿态弹了出来：“林教授？？？就是那个剑桥回来的副教授？？？他也去了？？？他是不是故意的？？？老弟，你这竞争对手很强大啊！！！”

　　顾琛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宿舍里很安静，王志他们还没回来，大概还在外面享受着这个属于情侣的夜晚。他坐了一会儿，又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和徐清微的对话框。对话停留在几个小时前，她发了一条群消息通知下周的实验课调整安排。他没有回复，她也没有再发新的消息。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出对话框，重新点开顾烟的聊天界面，打了一行字：“姐，那条项链挺好看的。适合你。”

　　发完这条消息，他锁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关灯躺下。黑暗中，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下午实验课上那个画面——她站在讲台旁，低头翻看实验报告，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笑了一下。那个画面，比任何烛光晚餐和礼物，都更能让他在这个夜晚感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