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65、新学期 正式开

　　正式开学了。校园里重新热闹起来，林荫道上满是抱着课本匆匆赶路的身影，食堂窗口前又排起了长队，图书馆的自习区在开馆后半小时内就座无虚席。大二物理系的学生们经过上个学期的毒打，显然已经学乖了不少——开学第一天，没有人迟到，没有人忘带课本，没有人趴在桌上补觉，甚至连交头接耳的人都少了许多。每个人都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崭新的教材和笔记本，表情肃穆，如临大敌。

　　上课铃响。教室门被推开，三道熟悉的身影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依然是陈教授，手里端着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脸上挂着那副学生们再熟悉不过的、慈祥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他走上讲台，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然后开口了：“不错嘛，都还活着呢。”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复杂的笑声——有无奈的，有庆幸的，也有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苦涩的。

　　“看来上个学期挂科的重修通知，大家都收到了。”陈教授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告诉过你们”的意味，“没挂科的呢，也不要太得意——这学期的难度只会比上学期更高，不会更低。挂科了的呢，也不用太灰心——毕竟你们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总之，欢迎回来。新的学期，祝大家好运。”

　　林森站在讲台另一侧，微笑着补充道：“对了，这学期实验课的比例会增加不少，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徐清微站在讲台后方，没有说话，但她手里那沓厚厚的实验手册，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台下没有哀嚎，没有抗议，只有一片沉默的、凝重的点头。经过上个学期的洗礼，他们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物理系，抗议是没有用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埋头苦学，活下去。新的学期，真的开始了。

　　开学第一周，302宿舍的三人组便达成了一项共识：这学期要想活着度过，必须抱紧顾琛这条大腿。于是，三人连夜制定了一套堪称严密的行动计划。

　　王志负责情报收集——每天提前打听好各科作业的截止日期和实验课的分组安排，以便第一时间抢占有利位置。张浩负责物资保障——确保宿舍里咖啡、泡面、面包的储备充足，以防熬夜复习时弹尽粮绝。李铭负责技术支援——整理各科的复习资料和重点笔记，建立共享文件夹，供全宿舍随时调用。而顾琛，什么都不用负责。他只需要像上学期一样，正常上课、正常做实验、正常活着，然后在三人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难题时，伸出援手即可。

　　“这是我们拟定的《302宿舍生存协作协议》，请过目。”王志郑重其事地将一张写满条款的A4纸递到顾琛面前，表情严肃得像在签署一份国际条约。顾琛接过来扫了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三人：“你们认真的？”

　　“非常认真。”三人异口同声。

　　顾琛又低头看了一遍那份协议，然后拿起笔，在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王志小心翼翼地收好那份协议，转头对张浩和李铭说：“第一阶段目标达成。接下来，执行第二阶段计划——做法。”

　　顾琛以为自己听错了：“……做法？”

　　“做法。”王志一脸正色地解释道，“光靠人力是不够的，我们必须借助一些超自然的力量。你放心，不会影响到你，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每天早晚各一次，趁你不在的时候进行。”顾琛沉默了片刻，最终决定不再追问他们所谓的“做法”具体包含哪些内容。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比较好。

　　于是从那天起，302宿舍出现了一个奇异的景象——每天清晨和深夜，当顾琛不在宿舍的时候，王志、张浩、李铭三人会准时在各自的床位前站定，面向不同的方向，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如果有人推门进来，他们会立刻停止，装作正在整理东西或者看书，动作之迅速、表情之自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顾琛对此心知肚明，但从不戳破。每个人都有自己面对压力的方式——如果“做法”能让他们心里踏实一些，那也不失为一种有效的心理调节手段。他只是每次推门前，都会故意放重脚步，给屋里的人留出足够的切换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