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64、心知肚明 火锅店

　　火锅店里热气升腾，铜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辣椒和花椒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三人围坐在桌旁，各自面前摆着油碟和调料碗，中间的菜架上摆满了各种涮菜和肉盘。林森涮了一片羊肉，在碗里蘸了蘸，然后自然而然地开启了话题。他从电玩城的娃娃机聊到了概率论，又从概率论扯到了量子力学里的随机性，引经据典，妙语连珠，把徐清微逗得哈哈大笑。

　　“你这个类比也太损了，薛定谔要是听到你把他的猫和抓娃娃机相提并论，怕是要从棺材里跳出来。”徐清微笑着摇头，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

　　“科学源于生活嘛。”林森笑着摊了摊手，目光在她笑弯了的眉眼上停了一瞬，然后又自然地移开了。

　　顾琛坐在对面，安静地涮着一片毛肚，没有说话。他注意到林森看徐清微的眼神——那种带着欣赏和好感的注视，虽然克制，但足够明显。他也注意到林森在聊天时会刻意把话题引向徐清微感兴趣的领域，会恰到好处地抛出一些梗来逗她笑，会在她笑的时候安静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弧度。林森对徐清微有好感，这一点，顾琛早就看出来了。

　　而林森呢？他也在观察顾琛。他注意到这个话不多的大一男生，会在徐清微的杯子空了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招手让服务员添上饮料；会在新上桌的菜转到徐清微面前时，自然地按住转盘的边缘，防止它继续转动；会在徐清微低头吃东西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又迅速移开。那些细微的动作，看似不经意，却暴露了某种藏得很深的在意。林森心里也有了数——这个学生对徐清微有意思。

　　两人各自心知肚明，但谁都没有点破。饭桌上的气氛依然融洽，笑声不断，话题一个接一个地转换。而被蒙在鼓里的当事人徐清微，浑然不觉这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涌动。她夹起一块涮好的牛肉，蘸了蘸料，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然后继续加入他们的谈话，被林森的一个新笑话逗得再次哈哈大笑。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煮着，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三个人各怀心事，却共享着同一锅翻滚的热汤和同一片温暖的光。

　　徐清微把信用卡收回钱包里，站起身来，弯腰抱起那袋娃娃，心满意足地拍了拍纸袋底部，冲两人扬了扬下巴：“好了，不欠你俩了。”说完，她转身率先走出了火锅店。店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门框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顾琛和林森同时站起身来。两人隔着那张还冒着热气的火锅桌，短暂地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有一秒钟，但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神里读到了一些心照不宣的东西。林森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微微笑了一下，摊了摊手，然后绕过桌子，往门口走去。顾琛跟在他身后，也走出了火锅店。

　　店外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与店内火锅的热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徐清微已经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怀里抱着那袋娃娃，正回头看着他们。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晕。她看着两人慢悠悠地走出来，不满地催促道：“喂喂，你俩腿那么长，还走这么慢？”

　　林森笑着应了一句：“腿长走得慢，这是物理定律。”

　　“什么物理定律，我听都没听过。”徐清微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在前面，“快点，外面冷，别磨蹭了。”

　　她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一袋毛茸茸的娃娃，步伐轻快。林森和顾琛并肩走在后面，相隔大约半步的距离。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前面那个抱着娃娃的身影，走在早春夜晚的街道上。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路面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火锅店里的热气还在升腾，而那顿饭留下的余温，还在三人的身上，久久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