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63、抓娃娃 重修考

　　重修考试在初九下午结束了。走出考场时，王志仰天长啸，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张浩虽然没他那么夸张，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比前几天松弛了许多。李铭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考完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暂时落了地。

　　王志当即宣布：“今晚不醉不归——不，今晚去电玩城！我要把这几天的压抑全部释放出来！”张浩立刻附议，李铭也表示没有异议。三人齐刷刷地看向顾琛。顾琛本想拒绝——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去教师公寓那边转悠，心里正盘算着趁开学前最后两天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偶遇某人。但王志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你别想跑！这几天你给我们补课辛苦了，今晚我们请你玩，你必须去！”

　　顾琛被三个人半推半就地裹挟着，一路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电玩城。电玩城里灯光闪烁，各种游戏的音效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王志一进门就直奔投篮机，张浩则拉着李铭去玩赛车模拟器。顾琛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中穿梭，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只能跟了上去。

　　他其实没什么特别想玩的，便在娃娃机区域驻足，漫无目的地扫视着玻璃柜里那些色彩缤纷的公仔。他的目光停在一只穿着棕色毛衣的小熊身上——不大，巴掌大小，表情憨憨的，有点像她床头那只半旧的玩偶。他投了币，操纵摇杆，按下按钮。爪子落下去，抓空了。他又投了一次币。又抓空了。第三次，爪子堪堪擦过小熊的耳朵，什么都没抓到。他沉默地看着那只小熊，正准备投第四次币，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徐清微发来的消息：“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电玩城好玩吗？”他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刚才在门口等舍友时随手拍了一张电玩城的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是“被绑架到电玩城”。他打字回了一句：“还行。就是娃娃机不太好抓。”发出去后，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那台娃娃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他又投了一枚币，再次操纵摇杆。这一次，爪子稳稳地抓住了那只棕色小熊，把它送进了出口。

　　三个小时后，顾琛面前的娃娃机出口处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娃娃山。他在这台机器前站了整整一个小时，又换了两台机器各站了四十分钟，逐渐掌握了每台机器的爪力规律和甩爪时机。到后来，他几乎每两次就能成功抓出一个，效率之高，连一旁负责补货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王志从投篮机那边跑过来，本是想拉顾琛去玩赛车的，结果一看到那堆娃娃，整个人愣住了。“握草，顾琛，这些都是你抓出来的？”他蹲下来，难以置信地拨了拨那堆娃娃——有兔子、有小熊、有柴犬、有企鹅，品种繁多，品相完好，每一个都干干净净的，像是刚从商店柜台里拿出来的。

　　张浩也凑了过来，看着那堆娃娃，又看了看顾琛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发出了由衷的感叹：“这是人能干出的事吗？我一个都夹不出来。”李铭推了推眼镜，难得地给出了一个高度评价：“牛，厉害，甘拜下风。”

　　顾琛没有理会他们的惊叹，低头在那堆娃娃里挑拣了起来。他挑得很仔细——一只穿碎花裙的小兔子，一只憨态可掬的棕色小熊，一只表情呆萌的白色小狗，一只歪着脑袋的黄色小鸭。他把这几个挑出来，放在一边，然后将剩下的娃娃——大约七八个——一把抱起来，塞到了王志怀里。“这些给你们。”

　　王志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堆娃娃，差点没抱住。“给、给我们的？”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堆五颜六色的公仔，又抬头看了看顾琛，表情复杂，“你辛辛苦苦抓了这么久，就给我们了？”

　　“我只要那几个。”顾琛指了指放在旁边的四个娃娃，语气平淡。

　　张浩凑过来，从王志怀里挑走了一只企鹅，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抬头看向顾琛：“顾琛，你老实交代，你抓这么多娃娃，是不是打算送人的？”顾琛没有回答，只是弯腰把那四个精心挑选的娃娃装进了一个从店员那里要来的纸袋里，然后拎着纸袋，转身往电玩城出口走去。

　　“哎，你去哪儿？”王志在身后喊道。

　　“回去了。你们慢慢玩。”

　　王志看着他拎着纸袋走出大门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堆娃娃，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对张浩和李铭说：“我赌一包辣条，他是去送人的。”张浩：“不用赌，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李铭：“附议。”

　　顾琛拎着那袋娃娃走出电玩城时，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早春特有的凉意。他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里那几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心情不错，脚步也轻快了几分。刚走到校门口，他远远地看到两个人影正从里面走出来——徐清微和林森，两人并肩走着，像是正要出去吃饭的样子。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继续往前走。

　　双方在校门口相遇了。徐清微先看到了他，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纸袋上，纸袋口露出一只毛茸茸的兔耳朵和一只棕色的熊脑袋。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脚步也停了下来：“顾琛？你这么多娃娃是买的还是抓的？”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惊喜，目光在那几只探出头的娃娃身上流连。

　　林森也停了下来，看了一眼那袋娃娃，又看了一眼顾琛，笑着揶揄道：“这么多娃娃，肯定是送女朋友的吧。”

　　顾琛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林森的视线，语气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不，我还没有女朋友。”然后他转向徐清微，把那袋娃娃往她面前递了递，“徐老师喜欢的话送给你吧，不然我可能也会扔掉。”

　　徐清微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袋娃娃——碎花裙的小兔子、憨态可掬的棕色小熊、呆萌的白色小狗、歪着脑袋的黄色小鸭，每一只都毛茸茸的，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只小兔子的耳朵，抬起头来看向顾琛，眼里带着笑意：“这么可爱怎么能扔掉？给我，我收留它们。”她接过那袋娃娃，抱在怀里，低头看了看那几只小家伙，然后抬起头，看了看顾琛，又看了看林森，忽然说道：“看在这些娃娃的面子上，也请你吃饭吧。走吧，吃火锅去，我一并请了，省得你俩天天背后老惦记着。”

　　林森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我可没有天天惦记。”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徐清微抱着那袋娃娃，率先转身往校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两个人，“愣着干嘛？走啊，再晚就没位子了。”

　　顾琛站在原地，看着她抱着那袋娃娃走在路灯下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他迈开步子，跟了上去。林森也笑了笑，摇了摇头，跟在了后面。三个人，一袋娃娃，和一顿意料之外的火锅，构成了这个初春夜晚最奇妙的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