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59、威胁 吃完年

　　吃完年夜饭，一大家子人转移到客厅，电视里放着春晚，茶几上摆满了瓜子糖果和水果。陈洁的爷爷奶奶坐在沙发正中间，陈爸爸和陈叔叔在聊着什么，陈妈妈和婶婶在厨房里收拾碗筷，陈方和那对双胞胎兄弟已经各自占据了沙发的一角，低头刷起了手机。陈洁拉着徐清微逃离了这一片喧闹，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陈洁的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贴满了她学生时代追星的海报，书架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各种小说和杂志，床头放着一只半人高的毛绒熊，是她大学时抓娃娃抓到的。陈洁把徐清微按到床边坐下，自己往床上一倒，伸了个懒腰：“终于能歇会儿了——过年真的好累，但又好开心。”

　　徐清微笑着摇了摇头，拿出手机，开始处理那些积压了一整天的消息。微信图标右上角的小红点显示着好几十条未读消息。她一条条点开，有学生发来的拜年信息，措辞各异，有的正经，有的俏皮，有的还配了自己做的表情包。她一一回复，偶尔被某条消息逗笑。然后是同事群的群发祝福，她挑了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单独回了。再然后是周静发来的新年问候，附带一句“明年暑假班等你哦”，她回了一个“好的周姐”加一个笑脸。

　　她翻到父亲的消息。徐国华发来的是一条红包，附言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女儿。”她看着那四个字，停顿了几秒，然后点了接收。屏幕上弹出一个红包金额，她没细看，退出了对话框，打了几个字：“谢谢爸，新年快乐。”发送。

　　她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来电显示：妈。她接起电话，走到窗边：“喂，妈。”

　　“小微，新年快乐！”赵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活力，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电视的声音和汉斯说话的声音，“吃年夜饭了吗？在哪儿吃的？一个人吗？”

　　“吃了，在陈洁家。”徐清微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她非要拉我来石家庄过年，我就来了。”

　　“那挺好的呀！”赵慧的语气明显高兴了起来，“陈洁那姑娘我见过，是个好孩子。她家里人怎么样？对你好吗？”

　　“都挺好的，很热情。爷爷奶奶也在，一大家子人，很热闹。”

　　“那就好，那就好。”赵慧连声说，然后又带着一丝心疼的语气补充道，“妈妈就怕你一个人过年，冷冷清清的。有人陪着就好。”

　　徐清微握着手机，没有接话。窗外传来远处烟花炸响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心跳。她轻声说：“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宝贝。”赵慧的声音也变得柔软了一些，“妈妈爱你。”

　　“……我也爱你，妈。”

　　挂了电话，徐清微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夜空中不时绽放的烟花。陈洁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窗外，然后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怎么样？在我家过年，不赖吧？”

　　徐清微收回目光，转过头，看着陈洁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的脸，笑了一下：“嗯，不赖。”

　　年夜饭在热热闹闹中结束了。顾妈妈收拾完碗筷，又端上来一盘切好的水果和几碟点心，然后坐到沙发上，和顾爸爸一起看起了春晚。电视里正演着一个相声，台下的观众笑声阵阵，但沙发上的人各有各的心思。

　　顾琛靠在沙发一角，手里捧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正在回复几条拜年消息——导师发来的，几个师兄发来的，还有几条是高中同学群里的群发祝福。他一条条回过去，不紧不慢，表情平静。而在沙发的另一角，顾烟也捧着手机，但她和顾琛的画风截然不同——她盯着屏幕，嘴角咧到了耳根，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傻笑，然后赶紧抿住嘴，但过不了多久又会发出一声新的傻笑。

　　顾爸爸本来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春晚，但顾烟那一声接一声的傻笑实在太过瞩目，他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开口问道：“跟谁聊天呢，乐成这样？是不是谈恋爱了？哪里人呀？多大了？家住哪里？父母做什么的……”

　　顾烟被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盘问打得措手不及，连忙收敛笑容，正色道：“没有！就公司同事，他在群里说了个笑话，我觉得好笑而已。”

　　“什么笑话这么好笑，笑了快半小时了？”顾爸爸显然不太相信。

　　“就——就那种——哎呀，反正就是很好笑嘛。”顾烟含糊其辞地糊弄了过去，然后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看手机，不敢再笑了。

　　顾琛坐在一旁，把这一幕完整地看在了眼里。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很轻，但足够让顾烟听到。顾烟立刻抬起头，目光如刀一般射向他，眼神里写满了威胁：你要敢说，我就把徐老师供出来，谁怕谁？

　　顾琛接收到了她的眼神，嘴角的弧度收了收，但眼底的笑意还在。他没有揭穿她，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手机。顾烟见他识相地保持了沉默，这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但这一次，她不敢再发出傻笑了，只能憋着，肩膀偶尔抖动一下。

　　电视里的春晚还在继续，窗外偶尔传来一阵鞭炮声。顾爸爸的目光在姐弟俩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终什么也没说，转回头继续看电视。但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一笔——这两个孩子，都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