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48、失落 十月一

　　十月一号，国庆节。北京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屋内，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金色线条。徐清微难得睡了一个懒觉，醒来时已经快九点了。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未读消息不少——陈洁发来的国庆祝福，辅导机构周姐发来的节日问候，几个学生发来的“徐老师国庆快乐”，还有一条来自“父亲”的消息，发送时间是早上七点四十二分。

　　她看着那个备注名，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两秒，才点开。

　　“小微，爸爸今天来北京了，和你方阿姨还有弟弟一起。想过来看看你，方便吗？”

　　没有语气词，没有表情符号，措辞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生硬，像是反复修改了好几遍才敢发出来的。徐清微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她放下手机，没有立刻回复。她起身去卫生间洗漱，挤牙膏的时候，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那张还带着睡痕的脸上。她刷完牙，洗完脸，擦干脸上的水珠，又拿起手机看了一遍那条消息。然后她打了几个字：“你们住哪儿？我下午过去吧。”

　　发送。她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与此同时，顾琛正陪着顾烟和钟理在酒店附近吃早餐。顾烟咬着一根油条，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老弟，你还没回答我呢——那个女生，到底怎么样了？”

　　顾琛夹起一个小笼包，蘸了蘸醋，不紧不慢地吃完，才开口：“她今天应该有空。”

　　顾烟的眼睛瞬间亮了：“所以？”

　　“所以如果你想见的话，我可以问问她。”

　　“问问她？”顾烟放下油条，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老弟，你这样不行的。你要主动出击，要约她出来，要制造机会。你问问她——你问问她，那万一她说没空呢？”

　　“那我就等下次。”

　　顾烟张了张嘴，被他的淡定噎得说不出话来。她转头看向钟理，寻求支援：“你看看他，你看看他这副稳如泰山的样子，我都要替他着急。”

　　钟理笑了笑，温和地说：“每个人有自己的节奏嘛。”

　　顾烟白了他一眼：“你当然帮他说话，你们男生都是一伙的。”

　　顾琛没有理会她的吐槽，拿起手机，点开徐清微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徐老师，国庆快乐。我姐来北京了，她说想见见你，不知道你下午有没有空？”

　　他看了一遍，觉得措辞还算自然，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手机震了一下。顾琛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徐清微的回复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不好意思啊顾琛，今天下午有点事，去不了。替我跟你姐姐说声抱歉，祝你们玩得开心。”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桌上，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蘸了蘸醋，神色如常地送进嘴里。顾烟正低头喝豆浆，没有注意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但坐在对面的钟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开口。

　　“怎么样？她怎么说？”顾烟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抬起头来，用纸巾擦了擦嘴。

　　“她今天下午有事，来不了。”

　　顾烟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释然了：“也是，国庆嘛，谁还没个安排了。没事没事，反正我还要待好几天呢，改天再约也行。”她说着，又话锋一转，“不过老弟，你真的不打算跟我透露一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琛放下筷子，想了想，说了一句：“她是一个……很认真的人。”

　　“认真？怎么个认真法？”

　　“工作认真，生活认真，对待每一个人都很认真。”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对自己也很认真。”

　　顾烟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她。”

　　顾琛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说：“走吧，不是要去故宫吗？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三人起身，走出了早餐店。北京的秋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顾琛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前方顾烟挽着钟理的胳膊，两人说说笑笑的样子，他的思绪飘到了别处。她今天下午有什么事呢？他没有追问，也没有猜测。她说了有事，那就是有事。他只是有一点点的失落——但也就一点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