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38、选择困难症 林森从校门

　　林森从校门口走出来时，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穿着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看起来像是刚从办公室出来，准备回去的样子。他看到徐清微和陈洁站在门口，脚步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朝她们走了过来。

　　“清微？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林森走到近前，目光在徐清微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到她身旁的陈洁身上。

　　徐清微也有些意外：“林森？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还在学校？”

　　“过来拿些材料。”林森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纸袋，“上次走得急，落了一份文件在办公室，刚折返回来取。你们这是——刚看完电影回来？”

　　“对，刚从对面影院出来。”徐清微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介绍了身旁的陈洁，“哦，这是我好朋友，陈洁。陈洁，这位是林森林教授，我们物理系的副教授。”

　　陈洁立刻伸出手，落落大方地与林森握了握：“林教授好，常听小微提起你。”

　　林森闻言，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笑意更深了一些：“是吗？她是怎么说我的？”

　　“说你课讲得好，学术能力强，为人也很风趣。”陈洁面不改色地夸了一通，说得徐清微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

　　“过奖了过奖了。”林森笑着摆了摆手，“既然是清微的好朋友，那在北京的这几天好好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好的，谢谢林教授。”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林森便告辞离开了。他走出几步后，又回头冲徐清微笑了笑，说了句“下学期见”，然后才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陈洁目送着他的背影走远，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过头来，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徐清微，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小微啊——”

　　徐清微被她这副语气搞得有些警惕：“……干嘛？”

　　“我终于理解你了。”陈洁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理解我什么？”

　　陈洁掰着手指数了起来：“你看啊，这个林教授——英俊帅气，温文尔雅，说话又好听，还是剑桥回来的副教授，妥妥的青年才俊。我看他对你也有意思，刚才看你的眼神，啧啧啧，我这个旁观者都看出来了。”

　　徐清微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陈洁已经转头看向烧烤摊的方向——顾琛正站在摊位前，耐心地等着老板打包，侧脸在路灯下轮廓分明。

　　“不过呢——”陈洁话锋一转，“这个顾同学也不错。虽然年纪小了点，但长得高，长得帅，对你又上心。你没发现吗？刚才看电影的时候，他全程坐在你那边，出来走路也一直走在你外侧。这种细节最打动人了。而且他才大一，前途不可限量，典型的潜力股。”

　　陈洁总结完毕，转回头看着徐清微，一脸真诚地感叹道：“啧啧啧，小微，我要是你，我也选择困难症。”

　　徐清微站在原地，听完陈洁这一通长篇大论，沉默了整整两秒钟，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陈洁哈哈大笑，笑得弯下了腰。

　　徐清微被她笑得耳根发热，别过头去，假装在看远处的路灯。好在顾琛正好拎着打包好的烧烤走了过来，及时打破了这阵让她浑身不自在的笑声。

　　“烤好了。”顾琛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走吧，回去趁热吃。”

　　“走走走，回去吃烧烤！”陈洁立刻收住笑，挽上徐清微的胳膊，拉着她往校门里走去。

　　徐清微被她拖着往前走，路过顾琛身边时，目光与他短暂地交汇了一瞬。她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她的耳根，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周日中午，阳光正好。

　　徐清微开着那辆银白色的大众Polo，载着陈洁驶向北京南站。副驾驶座上，陈洁正低头扒拉着手机，翻看着这两天拍的照片，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满意的赞叹。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后，陈洁忽然开口：“小微，你下周真的不考虑请一天假，跟我去石家庄玩两天？”

　　“真去不了。”徐清微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况，“周一到周五每天都有课，周末倒是空闲，但跑来跑去也太折腾了。”

　　“行吧行吧，知道你是个大忙人。”陈洁也不强求，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那我下次来，你可要好好陪我。”

　　“哪次没好好陪你了？”

　　“嘿嘿，也是。”

　　车子经过一家烤鸭店时，徐清微打了转向灯，靠边停了下来。陈洁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丢下一句：“等我一下。”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拎着一个纸袋回来了——里面是一只热气腾腾的烤鸭，油亮亮的，隔着纸袋都能闻到香气。她把纸袋放在后座，重新系好安全带，正准备发动车子，目光又瞥见隔壁店面挂着的招牌——“正宗荷叶鸡”。

　　她犹豫了两秒，熄火，又下去了。

　　又过了十分钟，她拎着另一个纸袋回来了。这回是一只荷叶鸡，用粽叶包扎得严严实实，散发着独特的清香。

　　陈洁目瞪口呆地看着后座上的两个纸袋，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这是……要把我喂胖十斤再放我走吗？”

　　“带回去给你爸妈尝尝。”徐清微重新发动车子，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烤鸭要趁热吃，荷叶鸡可以放冰箱，吃的时候蒸一下就行。”

　　陈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别过头去看向窗外，没有让徐清微看到她有些泛红的眼眶。

　　到了北京南站，徐清微把车停好，帮陈洁把行李拿下来。陈洁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里面塞满了徐清微给她装的零食和那两瓶没喝完的果酒——左手拎着装烤鸭的纸袋，右手拎着装荷叶鸡的纸袋，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满载而归的采购商。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陈洁看着徐清微，笑了笑，“你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

　　“嗯，到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进站口前拥抱了一下。陈洁比徐清微略高一些，她微微低下头，凑到徐清微耳边，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

　　“小微，不管你选择谁，我都支持你。”

　　徐清微的身体微微一僵。

　　陈洁没有多说什么，松开了她，冲她挥了挥手，然后拎着大包小包转身走进了进站口，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徐清微站在原地，看着陈洁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走回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发了一会儿呆。

　　不管选择谁。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拧动钥匙，发动了车子。银白色的大众Polo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了城市午后的车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