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37、护花使者 傍晚六

　　傍晚六点半，天色还亮着，夏日的黄昏总是格外漫长。徐清微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踩着一双小白鞋，和陈洁一起走出了教师公寓楼。陈洁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精神抖擞，完全看不出昨晚宿醉的痕迹。

　　“看什么电影？我已经好久没进过电影院了。”陈洁边走边刷着手机上的购票页面。

　　“随便，你挑吧，我都可以。”徐清微走在她身侧，晚风拂过，吹起她耳边的碎发。

　　两人正往校门口走去，经过操场旁边的林荫道时，迎面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琛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手里拎着一杯奶茶，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他看到徐清微，脚步微微一顿，然后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徐老师好。”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徐清微身旁的陈洁身上，礼貌地点了点头。

　　徐清微也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回应，身旁的陈洁已经抢先一步出声了：“你就是顾琛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好奇和审视，上下打量了顾琛一番，然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那笑容让徐清微心里警铃大作。

　　“你好。”顾琛礼貌地回应，不卑不亢。

　　陈洁眼珠一转，忽然开口道：“顾同学，我和徐老师正要去看电影呢，你要一起去吗？”

　　徐清微猛地转头看向陈洁，眼神里带着警告。但陈洁压根不看她，笑眯眯地等着顾琛的回答。

　　顾琛的目光在陈洁脸上停了一瞬，又转向徐清微，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他问了一句：“方便吗？”

　　“怎么不方便？”陈洁抢在徐清微开口之前答道，语气轻快又自然，“我们两个女生，你是男生，正好可以当个护花使者什么的。万一看完电影天黑了，有你在，我们也安全些。”

　　她说得合情合理，让人无法拒绝。徐清微站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无论说什么都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只好闭上嘴，暗暗瞪了陈洁一眼。

　　陈洁接收到她的眼刀，面不改色，反而冲她眨了眨眼，那表情分明在说——这可不是我提的哈，人家自个儿出现的。

　　顾琛看向徐清微，像是在等她的表态。

　　徐清微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沉默了两秒，然后有些无奈地开口：“……你想去就去吧。”

　　“好。”顾琛干脆地应了一声，然后自然地走到了她们身侧，“你们看什么电影？”

　　“还没定呢，正挑着。”陈洁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你有推荐的吗？”

　　三个人一边讨论着要看什么电影，一边往校门口走去。晚风徐徐吹来，带着夏日傍晚特有的温热和草木的清香。徐清微走在中间，左边是挽着她胳膊的陈洁，右边是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顾琛。

　　她忽然觉得，这个组合有点过于和谐了，和谐到让她有些不安。

　　电影散场时已经快九点半了。放映厅的灯光亮起，三人随着人流缓缓往外走。陈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意犹未尽地评价道：“还不错，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惊艳，但及格线以上。那个反转我猜到了一半，不过结尾的处理还是挺出乎意料的。”她转头看向徐清微，“你觉得呢？”

　　“还行，男主的选择有点强行煽情了，但整体节奏挺好的。”徐清微也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三人走出影院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夏夜的空气带着白天余留的温热，混合着街道上烧烤摊飘来的烟火气和行人的嘈杂声。电影院门口依然人来人往，霓虹灯牌在夜色中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

　　从影院门口到学校，要经过一条种着梧桐树的街道。路灯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三人沿着人行道往回走，陈洁挽着徐清微的胳膊走在内侧，顾琛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

　　他故意慢了半步的距离，刚好可以看到徐清微和陈洁并肩走着的背影。陈洁正在说着电影里的某个情节，绘声绘色地模仿着男主角的语气，把徐清微逗得哈哈大笑。她笑起来的时候会微微仰起头，肩膀轻轻抖动，整个人显得格外松弛而生动。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顾琛之前从未见过她穿这条裙子——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露出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的身形格外轻盈。晚风偶尔吹起她的裙摆和发梢，在路灯的光线下，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看起来不像一个二十五岁的老师，倒像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学生。

　　他走在她们身后，看着她笑弯了的眉眼，听着她清脆的笑声融进夏夜的晚风里，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

　　他移开目光，看向前方的路面，继续走着。他没有加快脚步去并排，也没有刻意找话题加入她们的聊天，只是安静地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快走到校门口时，路边的烧烤摊飘来浓郁的孜然和辣椒的香气。陈洁吸了吸鼻子，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嗯……好香啊。”

　　徐清微太了解她了，头也不回地说：“刚看完电影就饿了？你晚饭吃了那么大一碗面。”

　　“那碗面已经消化完了！”陈洁理直气壮，“而且你不觉得这个味道很诱人吗？要不——我们打包一点回去当宵夜？”

　　徐清微无奈地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一旁的顾琛忽然开口了：“你们想吃的话，我去买吧。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就好。”

　　陈洁的眼睛瞬间亮了，但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看向徐清微，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徐清微看了看顾琛，又看了看陈洁那一脸期待的表情，最终还是妥协了：“……少买点，别买太多。”

　　“好嘞！”陈洁欢快地应了一声，然后毫不客气地冲顾琛报了一串菜名，“十个羊肉串，五个鸡翅，两根烤肠，一份烤茄子，不要辣——算了，微辣吧。”

　　顾琛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烧烤摊。

　　陈洁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用手肘轻轻捅了捅徐清微的腰，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我说，你这学生挺上道的啊。”

　　徐清微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顾琛站在烧烤摊前认真点单的背影，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分外清晰。

　　她没有接陈洁的话，但也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