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36、还不找个男朋友 陈洁已经喝

　　陈洁已经喝得有点上头了。

　　她靠在床头，手里还握着半瓶荔枝味的果酒，脸颊泛着两团酡红，眼神迷离但精神亢奋，嘴巴一刻不停地絮叨着。这是她喝酒后的典型状态——不睡，不静，话越多越密，像一台被按了加速键的收音机。

　　“小微，你什么时候放假呀？”她晃了晃手里的酒瓶，“我们去旅游吧！好久没有出去逛了，天天上班下班，两点一线，我快憋坏了！”

　　徐清微正蹲在地上收拾桌上的空酒瓶和餐盒，头也不抬地应道：“八月下旬吧，辅导机构的课应该二十号左右结束。不过你又没有假期，能请假吗？”

　　“能！”陈洁斩钉截铁地说，差点从床上滑下来，她手忙脚乱地稳住自己，“我把今年的年假提前休了，加上周末两天，也能凑个小长假。我们可以来个四天三夜，五天四夜也行！”

　　她越说越兴奋，开始掰着手指数起来：“你说我们去哪里好呢？大理？洱海边骑骑车、发发呆，想想就舒服。或者张家界？我还没去过玻璃栈道呢。要不青岛？八月正好可以下海游泳……”

　　徐清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打断她，只是起身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让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天的疲惫。隔着水声，她还能隐隐听到陈洁在外面自顾自地规划着旅行路线，偶尔夹杂着一两句“这个好这个好”或者“不行不行这个太远了”的自问自答。

　　等她洗完澡，擦着头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时，陈洁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徐清微走过去一看——陈洁歪靠在床头，脑袋低垂着，手里还握着那半瓶果酒，但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是在说话的间隙里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徐清微无奈地笑了笑，轻轻从她手中抽出那半瓶酒，放在桌上。然后她弯下腰，一手托住陈洁的后颈，一手扶着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在床上，又拉过被子替她盖好。

　　就在她准备直起身的时候，陈洁忽然迷迷糊糊地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了她的腰，把她拉近了一些。她把脸埋在徐清微的肩窝里，像一只大型犬一样使劲嗅了嗅，然后含含糊糊地说：“小微，你好香呀……”

　　徐清微被她箍住，动弹不得，只好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你喝多了，快松手睡觉。”

　　但陈洁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声音闷闷的，带着醉意特有的黏糊：“你怎么还不找个男朋友……你这么可爱……我都快爱上你了……”

　　徐清微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地掰开她的手指，把她塞回被窝里，又替她掖了掖被角：“行了行了，你爱我爱得先好好睡觉，明天醒了再爱。”

　　陈洁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然后翻了个身，彻底沉入了梦乡。

　　徐清微站在床边，看着陈洁毫无防备的睡脸，轻轻摇了摇头。她转身走到小桌前，开始收拾那些残局——空酒瓶、用过的碗碟、装酱牛肉的空盒子、沾了醋的碟子。她把垃圾归拢到一起，把碗碟拿到水槽边冲洗干净，又把桌面擦了一遍。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已经安静下来。她做完这一切，关了灯，在黑暗中摸索到自己的床边，轻轻躺了下来。

　　对面床上传来陈洁均匀的呼吸声。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回响起陈洁刚才那句醉话——“你怎么还不找个男朋友”。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陈洁一觉睡到大中午才醒。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已经变得明亮刺眼，从角度来判断，大概已经过了十一点。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蓬头垢面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第一眼看到的，是徐清微坐在书桌前的身影。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正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支红笔，在一沓作业本上认真地批改着。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安静而专注。

　　陈洁趴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了：“小微，你都不睡懒觉的吗？”

　　徐清微头也没抬，笔尖继续在作业本上移动：“醒了？”

　　“辛辛苦苦工作五天，大好的周末，就是用来睡懒觉，用来休息，用来享受的。”陈洁痛心疾首地拍了拍床垫，“你不要一整天就知道忙忙忙，你又不是机器人。”

　　徐清微终于放下笔，转过身来，看着陈洁那张还带着睡痕的脸，挑了挑眉：“不头疼了？需要醒酒汤吗，陈大小姐？”

　　陈洁嘿嘿一笑，双手合十：“需要。”

　　徐清微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双手交叠放在腰间，微微屈膝，做了一个丫鬟福身的动作，声音刻意掐得细细的：“好的，公主殿下——奴婢这就去给您端醒酒汤来。”

　　陈洁先是一愣，然后笑得倒在床上，捂着肚子直蹬腿：“哈哈哈哈哈哈！徐清微你够了！你从哪里学来的这套！”

　　徐清微直起身，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转身走进那个小小的开放式厨房区域。她从冰箱里拿出前一天提前泡好的蜂蜜柠檬水，倒了一杯，又从吊柜里翻出一盒解酒药，拆开一粒，放在杯托上，一起端到陈洁床头。

　　“喏，公主殿下，您的醒酒汤。”

　　陈洁坐起来，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凉的蜂蜜柠檬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恰到好处的甜和微酸，让她因宿醉而有些发闷的胃舒服了不少。她又把那粒解酒药吞了，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由衷地感叹道：“小微，你真的是贤妻良母型选手。谁娶了你，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徐清微已经重新坐回书桌前，拿起红笔，头也不回地说：“那你得先给我找个对象，才能有机会验证你这个结论。”

　　陈洁眼珠一转，正要趁机展开新一轮的说媒攻势，徐清微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抢先一步开口：“打住。你要是敢提顾琛，今天的午饭就没你的份了。”

　　陈洁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堵了回去。她悻悻地喝了一口蜂蜜柠檬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还没说呢……”

　　“你那点心思，写在脸上了。”

　　陈洁哼了一声，没有反驳，但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她靠在床头，一边喝着蜂蜜柠檬水，一边看着徐清微在阳光下低头批改作业的背影，心里默默地想——徐清微啊徐清微，你迟早得面对这个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