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31、暑假 最后一科考

　　最后一科考试的铃声响起时，整栋教学楼都沸腾了。

　　交卷的瞬间，有人把笔往桌上一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有人趴在桌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有人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报告“考完了”。走廊里到处都是讨论答案的声音，有人眉飞色舞，有人面色凝重，也有人一脸“管他呢反正考完了”的洒脱。

　　王志走出考场时，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张开双臂，仰天长啸：“终于结束了！”

　　张浩跟在他后面，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低头写字而酸痛的脖子：“别高兴得太早，成绩出来那天有你哭的。”

　　“能不能不要在这么美好的时刻说这种煞风景的话？”王志白了他一眼，“成绩是两周后的事，快乐是当下的！走，今晚出去搓一顿，我请客！”

　　“你请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李铭推了推眼镜，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庆祝我们顺利活过期末考！”王志大手一挥，“走走走，吃火锅去！”

　　三个人勾肩搭背地往校门口走去，走出几步，王志回头冲还站在教学楼门口的顾琛喊了一声：“顾琛！一起去啊！”

　　顾琛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

　　“又有什么事？都考完了还忙什么？”

　　“一点私事。”

　　“行吧行吧，那你忙完早点回来。”王志没有多问，转身追上了张浩和李铭。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声音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顾琛站在教学楼门口，等周围的人流渐渐散去，然后转身往物理楼的方向走去。

　　他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不想去吃火锅，不想参与那种热闹的庆祝。他想一个人走一走，在这个刚刚结束了一个学期的校园里，安静地待一会儿。

　　暑假从今天正式开始了。

　　他前几天已经跟家里打过电话，说暑假不回去了，想留在北京。父母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一个有主见的孩子，他们早已习惯尊重他的决定。

　　“那你自己在北京要注意安全，按时吃饭，别熬夜。”母亲在电话里叮嘱了一大堆，最后说，“钱不够了跟家里说。”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他就开始规划这个暑假。本科实验室暑假期间基本不开放，但研究生实验室那边应该还有人在做实验——他打算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蹭进去。如果不行，就找个兼职做做，总之不能闲着。

　　他沿着校园的主干道慢慢走着，两旁的梧桐树枝叶交错，在头顶搭起一条绿色的长廊。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到物理楼附近时，他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徐清微正从物理楼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试卷，看样子是刚领了批改任务。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带着一丝考完试后的疲倦，但步伐依然轻快。

　　她走出门口，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顾琛。

　　“顾琛？”她有些意外，“考完了？”

　　“考完了。”顾琛走过去，“徐老师，你这是……要改卷子了？”

　　“对啊，你以为老师就不用考试了？”徐清微苦笑着掂了掂手里那沓试卷，“你们考完了就解放了，我们还得改卷、登分、写评语。至少还要忙一个星期。”

　　“辛苦了。”

　　“习惯了。”徐清微笑了笑，“你呢？暑假有什么安排？回家吗？”

　　“不回了。”顾琛说，“打算留在北京，看看能不能去研究生实验室蹭个位置，或者找个兼职做做。”

　　徐清微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回家？你爸妈不想你？”

　　“他们尊重我的决定。”顾琛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觉得留在北京能学到更多东西。”

　　徐清微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但更多的是理解。她点了点头：“也是，暑假两个月，如果利用好了，确实能学到不少东西。研究生实验室那边，我可以帮你问问，看看有没有导师愿意收留你。”

　　“真的？”顾琛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过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成。”徐清微提前打了预防针，“但帮你问问还是可以的。”

　　“谢谢徐老师。”

　　“不客气。”徐清微抱着试卷，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你暑假住哪儿？学校宿舍应该不让住吧？”

　　“我申请了暑期留宿，学校统一安排住宿。”

　　“那就好。”她点了点头，“那行，我先去改卷子了。有消息了告诉你。”

　　“好的，徐老师再见。”

　　“再见。”

　　徐清微抱着试卷，转身往教师公寓的方向走去。她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白色的T恤在绿树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顾琛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然后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暑假，开始了。

　　他有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两个月，可以做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