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151、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陈洁已

　　陈洁已经倒在帘子后面的床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火锅残留的余温和两人相对而坐的静谧。

　　顾琛伸手关掉了电磁炉的开关，火锅停止沸腾，咕嘟声渐渐平息。他起身，把那盘还没拆封的蛋糕拿过来，打开盒子，露出一个铺满新鲜水果的奶油蛋糕。他插上蜡烛，用打火机一一点燃。细小的火焰在昏暗的客厅里跳跃着，映在他的瞳仁里，也映在对面徐清微的脸上。他轻声说了一句：“许个愿吧。”

　　徐清微看着那跳跃的烛光，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地许了一个愿。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顾琛拔掉蜡烛，切了一块蛋糕，放在碟子里，递到她面前。她接过来，用小叉子叉起一小块，送入口中。奶油和水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顾琛没有急着吃自己那块，而是看着她，开口问了一句：“你想去养老院？”徐清微正低头吃着蛋糕，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顾琛看着她那副茫然的表情，忍俊不禁，补充道：“不是说去养老院享福去？”

　　徐清微这才反应过来，咽下嘴里的蛋糕，语气随意地应道：“啊这个……那是以后的事，得看情况。”顾琛追问：“什么情况？”徐清微又叉了一小块蛋糕，嚼了嚼，含糊地说：“以后呀，比如一个人的时候。”顾琛的目光微微一凝：“以后为什么是一个人？”徐清微被他问得有些没好气，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这我现在哪里知道？”

　　顾琛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微微，以后你不会是一个人。你有我。”徐清微握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她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那可说不准。说不准你……”

　　她的话没能说完。顾琛倾身向前，用吻封住了她未尽的话语。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叉子差点滑落。他一只手稳稳地握住她拿着蛋糕的那只手，防止奶油蹭到别处，另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不同于之前那个在路灯下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这个吻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不容逃避的认真。他吻得很深，像是要把那些她未说完的不确定，统统堵回去。良久，他才缓缓松开她，然后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微微，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徐清微被他抱在怀里，心跳还没平复，脑子里还有些发懵，哪里还顾得上他说了什么。顾琛见她不说话，又收紧了手臂，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执拗：“你不准丢下我，一个人跑走。就算你要去养老院，也要带着我一起去，知道吗？”徐清微被他抱在怀里，听着他那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宣言，终于回过神来。她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烦人，比陈洁还烦人。”

　　顾琛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松开她一些，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和认真的底色。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她碟子里的蛋糕，送进了自己嘴里。奶油和水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说了一句：“挺甜的。”也不知道是说蛋糕，还是在说别的什么。窗外，夜色已深。室内，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两人和那盘被吃掉了一半的蛋糕。帘子后面传来陈洁均匀的呼吸声，像一首安眠曲，为这个夜晚画上了一个温柔的注脚。

　　夜已深，酒店的房间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微的嗡鸣声。顾琛仰面躺在洁白的床铺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他明天一早还要赶高铁回老家过年，本该早点睡，可此刻他的大脑异常清醒，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几拍，完全没有半分睡意。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几个小时前的画面——客厅里昏暗的灯光，桌上还剩一半的蛋糕，她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还有那个他主动倾身向前的吻。他吻她的时候，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堵住她那些未尽的话语，不让她再说出那些“说不准”之类的不确定。他害怕她会恼怒，会推开他，会责怪他擅自越界。但她没有。她只是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像一只被突然靠近的猫咪，愣在原地，忘记了反应。

　　她没有推开他。这个认知让顾琛在黑暗中忍不住弯起了嘴角。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他开始仔细回味那个吻的每一个细节——她嘴唇的触感比他记忆中还要柔软，带着奶油的甜味和水果的清香，比刚才那个蛋糕还要甜。他吻她的时候，她握着蛋糕的手僵在半空中，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就那么愣愣地任由他吻着。那副懵圈的模样，现在回想起来，让他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他知道今晚大概率要失眠了，但他甘之如饴。他拿起手机，屏幕亮光照着他的脸。他点开徐清微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他只发了两个字：“晚安。”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重新躺好，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她的回复也只有两个字：“晚安。”他看着那两个字，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胸口，在黑暗中弯起了嘴角。这一夜，他虽然睡得很少，但做的每一个梦，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