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149、顾琛，你可别趁人之危啊 下午，

　　下午，阳光透过民宿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徐清微靠在沙发上，左脚踝敷着冰袋，用抱枕垫着腰，换了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陈洁在她旁边坐了一会儿，先是刷了刷手机，又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雪道，再坐回来，拿起茶几上的杂志翻了翻，又放下。

　　徐清微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叹了口气，开口了：“你呀，还是去和李政滑雪吧。”陈洁被看穿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但还是嘴硬道：“那你呢？”徐清微说：“我没事，顾琛还在呢。”

　　陈洁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立刻放下杂志，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雀跃：“那行吧，我很快回来！”话音未落，她已经抓起挂在门边的滑雪服，兴冲冲地推门出去了。

　　徐清微看着那扇被风带上的门，无奈地摇了摇头，靠在沙发上，幽幽地感慨了一句：“儿大不由娘啊。”

　　顾琛正坐在她旁边，低头给她换了一袋新的冰块，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把冰袋轻轻敷在她的脚踝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你顶多算是姐妹——嗯，还是个妹妹。”

　　徐清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妹妹怎么了？妹妹还比你多吃了好几年饭呢。还是你老师呢，别没大没小的。”

　　顾琛看着她那副佯装生气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些。他没有反驳，只是轻声接了一句：“嗯，还是我女朋友。”徐清微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没什么可反驳的，只好别过头去，看向窗外。

　　窗外的雪道上，陈洁正被李政牵着，慢慢往下滑，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清脆而响亮。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徐清微看着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顾琛坐在她旁边，安静地替她换着冰袋，没有打扰她这一刻的宁静。

　　徐清微歪靠在沙发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像是给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今天摔了一早上，体力早就耗尽了，加上脚踝隐隐作痛，整个人放松下来后，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后终于撑不住，歪在沙发靠垫上，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顾琛坐在她旁边，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那声细微的哈欠声，抬起头来，看到她歪着脑袋、眼睛已经半阖的模样，便放下手机，轻声说了一句：“去床上睡吧，睡沙发腰不舒服。”

　　徐清微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但没有动。顾琛见她没有反应，便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准备把她抱起来。徐清微感觉到他的手臂触碰到自己的身体，一个激灵，困意顿时消散了大半，睁开眼睛警觉地看着他：“你干嘛？”

　　顾琛被她那副警惕的表情逗得有些无奈，解释道：“抱你去床上睡。”他说着，没有给她继续抗议的机会，稳稳地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徐清微被他突然抱起，本能地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喊道：“轻点轻点——我的老腰还疼着呢！”顾琛闻言，立刻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把她平放在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然后他直起身，俯身去拉被子。

　　徐清微躺在床上，看着他俯身靠近的侧脸，心里警铃大作，脱口而出：“顾琛，你可别趁人之危啊。”顾琛握着被角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这一天天脑瓜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他笑着摇了摇头，把被子轻轻拉上来，盖到她下巴处，仔细掖好了被角，然后直起身，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放心，只是给你盖好被子。”

　　徐清微对上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耳根微微有些发烫。她别开目光，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顾琛站在床边，看着她那副假装已经睡着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些。他没有再逗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好好睡吧。”然后他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回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窗外的阳光依然温暖，房间里安静而宁谧。她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他坐在客厅里，守着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第二天，徐清微是被全身的酸痛唤醒的。她试图翻个身，腰部传来的酸胀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昨天摔了那么多跤，当时肾上腺素撑着没觉得有什么，过了一夜，所有的肌肉和关节都开始抗议——脚踝还肿着，腰臀那一大片更是又酸又疼，像被人拆开来重组过一样。她艰难地撑着床沿坐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脚踝——红肿比昨天消退了一些，但依然不能用力着地。她叹了口气，认命地靠在床头，放弃了今天再去雪场的念头。

　　陈洁倒是元气满满。她一大早就穿戴整齐，看到徐清微那副瘫在床上的样子，丝毫没有愧疚之意，反而笑嘻嘻地说了一句：“小微，那你好好休息，我和李政去滑雪啦，很快就回来！”徐清微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陈洁得到许可，欢天喜地地跑了。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琛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递到她手里，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床头柜上那本她翻了一半的杂志，翻到了她折角的那一页，继续往下看。他什么也没说，但那副理所当然地留下来陪她的姿态，让徐清微连客套话都省了。

　　这一天，徐清微彻底成了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伤员。她想喝水时，目光刚落到水杯上，顾琛就已经伸手帮她递了过来。她想换个姿势坐着，刚动了动身子，他就放下杂志，站起身来帮她调整靠枕的位置。她想上厕所时，他扶着她单脚跳到卫生间门口，然后背过身去等在门外，等她好了再把她扶回来。每一次她需要帮助时，他都在。不多话，不邀功，只是安静地、自然地伸出手，仿佛照顾她是这世界上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到了下午，徐清微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雪道上那两个欢快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旁边正低头帮她剥橘子的顾琛，忽然觉得——好像这样也不错。虽然全身都疼，但心里某个角落，却被一种踏实而温暖的东西填满了。

　　徐清微坐在沙发上，姿势换了一个又一个——往左边歪一会儿，又往右边靠一会儿，坐直了没几秒又滑下去，像一条在岸上扑腾的鱼，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她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尤其是腰臀那一大片，又酸又疼，坐着难受，躺着也难受，怎么都不对劲。

　　顾琛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放下手里的杂志，开口问了一句：“要不我给你揉揉？”徐清微转过头来，用一种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你会吗？”顾琛扬了扬手机：“可以马上学。”

　　徐清微歪着脑袋认真想了一会儿，那表情像是在做一个极其重大的决定。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气概，点了点头：“行吧，死马当活马医了。”

　　顾琛被她那副大义凛然的表情逗得忍俊不禁，连忙敛住笑意，站起身来，让出沙发的位置：“那你趴下来。”

　　徐清微慢慢地、艰难地从坐姿切换成趴姿，每动一下都要吸一口凉气。趴好后，她又转过头来，用一种带着警告的语气补了一句：“轻点哈，不受力。”

　　顾琛点了点头：“嗯。”他打开手机，快速搜索了一个腰部按摩的教学视频，看了大概两分钟，大致掌握了手法和要领，然后放下手机，搓热了双手。他的手掌覆上她腰背的那一刻，徐清微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下。他轻轻按了下去，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缓慢而沉稳地推揉。刚按了没几下，徐清微就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叫声：“啊——”顾琛立刻停下手：“疼？”徐清微把脸埋在靠枕里，闷闷地回了一句：“不是疼……是酸。太酸了。”

　　顾琛放下心来，继续手上的动作：“那我继续按了？”徐清微点了点头，依然把脸埋在靠枕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嗯”。随着他的手掌在她僵硬的肌肉上一下一下地推揉按压，她不时发出各种哼哼唧唧的声音——有时是酸爽的吸气声，有时是疼痛的抽气声，有时又像是舒服的叹息。按到腰臀连接处那片最酸痛的部位时，徐清微的反应尤其剧烈，整个人差点弹起来，连声喊道：“轻点轻点轻点——疼疼疼——”顾琛连忙收了力道，改用更轻柔的手法，慢慢地揉开那片僵硬的肌肉。

　　她的哼唧声渐渐变小了，从刚才的惨叫变成了偶尔的闷哼，再到后来，几乎听不到声音了。顾琛偏头看了一眼——她把脸侧枕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闭着，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她睡着了。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没有立刻把手拿开，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她的睡颜很放松，和昨天在沙发上打盹时那副强撑着的模样完全不同。看来他的按摩手法还不错。他轻轻地抽回手，拿起旁边的一条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然后坐回椅子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她趴在沙发上，呼吸平稳，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