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148、崴脚 滑雪第

　　滑雪第一天，徐清微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花钱买罪受”。她穿上那套租来的滑雪装备后，整个人像一只被强行塞进壳里的乌龟，行动迟缓，笨拙得连走路都不会了。

　　顾琛帮她调整好固定器，又检查了一遍头盔和护具，然后站起身来，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忍住了笑意，伸出手：“来，我扶着你。”

　　徐清微握住他的手，颤颤巍巍地站到了雪地上。然后，她的噩梦开始了。初级道的坡度虽然不大，但对于一个从未接触过滑雪的人来说，依然是一个充满挑战的斜坡。

　　顾琛站在她面前，倒着滑行，双手握着她的雪杖前端，引导她慢慢往下滑。他一边引导一边讲解动作要领：“重心放低，膝盖微曲，身体微微前倾——对，就是这样——”话音未落，徐清微的重心一歪，整个人往侧面倒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溅起一小片雪雾。她坐在雪地里，愣了两秒，然后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顾琛也笑了，他滑到她身边，弯下腰，伸出手：“没事吧？”

　　徐清微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嘀咕了一句：“这玩意儿比看起来难多了。”接下来，她又以各种姿势摔了好几次——有往前的，有往后的，有侧倒的，还有试图刹车却失控直接冲向防护网最后被顾琛半路截住的。每一次摔倒后，她都坐在雪地里喘口气，然后自己笑起来，再伸手让顾琛拉她起来。顾琛每次都被她逗笑，但又不敢笑得太明显，只能憋着笑把她拉起来，然后帮她拍掉身上的雪。

　　不远处，陈洁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她显然也摔得不轻，但每次摔倒后都会伴随着一阵兴奋的大笑，然后被李政拉起来，继续往下冲。徐清微听到那阵尖叫声，摇了摇头，扶着酸痛的腰，感慨了一句：“别人为朋友两肋插刀，我这是插屁股。哎呀，我的老腰——”

　　顾琛站在她旁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稳住气息，伸出手，看着她，说了一句：“还来吗？”

　　徐清微看着他那副含笑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他的手，再次站了起来：“来。都摔了这么多跤了，不学会岂不是亏了。”

　　顾琛看着她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他握紧她的手，带着她，再一次滑向了坡底。冬日的阳光洒在雪场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两个身影在初级道上，一个耐心地引导着，一个跌跌撞撞地跟着，摔倒了又爬起来，一次又一次。

　　徐清微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感觉。她慢慢滑行着，身体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重心也稳了一些。她甚至有时间分心去想——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然后她试图做一个转弯。下一秒，她的雪板交叉，重心失衡，整个人往侧面倒了下去。顾琛就在她旁边，看到她摔倒，本能地伸手去拉她。结果他脚下的雪板也没稳住，被她带得一起倒了下去。两人在雪地上滚作一团，滑出了好几米远才停下来。

　　顾琛最先反应过来，撑起上半身，刚要问她有没有事，就听到她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嘶——”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脸色有些发白。顾琛心里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哪里疼？”徐清微咬着牙，指了指自己的左脚踝：“好像……崴了一下。”顾琛立刻拆掉两人脚上的滑雪板，动作又快又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了起来，半搂半抱地把她带到了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下。徐清微坐下时，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屁股也疼，脚踝也疼，她只能侧着身子，用半边屁股坐在椅子上，姿势有些狼狈。

　　顾琛蹲在她面前，轻轻脱掉她的滑雪靴，又小心翼翼地褪下袜子。脚踝处已经微微肿了起来，皮肤泛着浅淡的红。他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肿胀的部位，她立刻缩了一下脚。他抬起头，看到她咬着下唇、皱着眉头的模样，心疼得不行，但语气依然平稳：“应该没有伤到骨头，但得先冰敷一下。”

　　正说着，陈洁和李政也从雪道上滑了下来。陈洁远远地就看到徐清微坐在休息区、顾琛蹲在她面前的画面，连忙滑了过来，摘下护目镜，焦急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摔伤了？”

　　李政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滑过来，看了一眼徐清微的脚踝，然后蹲下身，伸手轻轻按了按红肿的部位，又让她转动了一下脚踝。他检查的动作熟练而专业，和刚才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判若两人。他直起身来，说了一句：“没伤到骨头，韧带轻度扭伤。先冰敷，明天如果还肿的话，我再给你用药。”他说完，转身走进民宿，不一会儿拿着一袋冰块和一条毛巾走了出来，递给顾琛，“先用毛巾包着冰敷，二十分钟。”

　　顾琛接过来，道了声谢，然后小心地将包着冰块的毛巾敷在徐清微的脚踝上。徐清微被冰得又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没有躲开。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政的背影，他正走回民宿门口，弯腰捡起刚才随手扔在地上的滑雪板。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可能比她第一印象中要靠谱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