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145、我是你男朋友 两人没

　　两人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去了学校附近那家营业到深夜的粥铺。顾琛点了两份南瓜小米粥，又加了一碟小菜和两个茶叶蛋。粥端上来时，热气腾腾的，在初秋微凉的夜里散发出温润的甜香。

　　徐清微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过依然疼痛的喉咙，带来一阵妥帖的慰藉。她慢慢地喝着，没有说话。

　　顾琛坐在对面，也低头喝了几口粥，然后放下勺子，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认真的、近乎恳切的温柔：“怎么不告诉我呢？”

　　徐清微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喝粥，含糊地应了一句：“没什么事情呀，就是有点不舒服，然后我就去医院了。”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琛看着她低头喝粥的侧脸，没有拆穿她，只是说了一句：“那明天我陪你去。”徐清微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你明天不忙吗？”顾琛说：“不忙。”徐清微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两人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喝完了那碗粥。

　　走出粥铺时，夜风比刚才更凉了一些。两人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到了教师公寓楼下，徐清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他说了一句：“就到这里吧。”

　　顾琛点了点头，但没有动。徐清微看了他一眼，转身正要上楼，刚迈出一步，听到他在身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微微。”她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她听到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认真的、郑重的温度：“以后要告诉我。我是你男朋友。”

　　徐清微站在原地，背对着他，沉默了片刻。夜风拂过，吹动了她肩上那件外套的衣角。她没有回头，但她轻声应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她迈步走进了楼道。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顾琛站在楼下，看着那扇亮起的窗户，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下午，两人再次来到医院。挂号、排队、量体温，然后拿着处方去药房取药，再拿着药液到输液室排队等候。程序与昨天如出一辙，但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整个过程似乎变得没有那么漫长了。

　　轮到徐清微时，她坐到护士面前的椅子上，挽起左手的袖子，把手伸了出去。护士拿起止血带，熟练地绑在她的手腕上，拍了拍她的手背寻找血管。徐清微的目光开始飘忽——她先是看了看天花板，然后又转头看向窗外，仿佛窗外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风景。当那根细长的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顾琛看到她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绷紧了一下，她咬住了下唇，没有发出声音，但那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她对针头的恐惧。原来她怕打针。顾琛把这个发现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两袋药液挂上了挂钩，透明的药液开始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淌。护士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就转身去处理下一位病人了。输液室的角落里，两人并肩坐着。顾琛从随身带的帆布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她面前：“蜂蜜水，温的。”

　　徐清微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带着蜂蜜的甜润滑过喉咙，比昨天舒服了一些。她又喝了两口，然后把保温杯盖好，抱在手里。顾琛看着她，轻声说了一句：“闭眼休息一会儿吧，我看着。”徐清微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把保温杯放在膝盖上，调整了一下坐姿，靠着椅背，缓缓闭上了眼睛。

　　输液室里依然人来人往，有咳嗽声，有低语声，有护士推着推车走过的车轮声。但在那个角落里，她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她握在手里的保温杯，还残留着蜂蜜水的温度。而他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着药液一滴一滴地流完，替她守着这个短暂而安心的午觉。

　　徐清微是被一阵熟悉的、逐渐紧迫的尿意催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就意识到了当前的困境——她手上还插着针头，挂着药液，而膀胱正在发出不容忽视的抗议。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转头看向身旁的顾琛。他依然坐在她旁边，姿态和睡着前一模一样，正安静地看着手机，余光察觉到她醒了，便放下手机转过头来。

　　徐清微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有些难以启齿，但生理需求最终还是战胜了羞怯。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开口问道：“那个……能陪我去一趟卫生间吗？”

　　顾琛闻言，立刻站起身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惊讶或调侃，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走吧。”他伸手从挂钩上取下那袋还剩小半袋的药液，高高举起，等着她站起来。

　　徐清微站起身来，可能是因为刚睡醒，脚步还有些虚浮。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输液室，穿过走廊，来到尽头的卫生间门口。顾琛在门口停下脚步，把药液袋的挂钩递到她那只没有插针头的手里，说了一句：“我在外面等你。好了叫我。”徐清微接过药液袋，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重新打开。徐清微从里面走出来，一只手高高举着药液袋，脸色比进去时稍微轻松了一些。

　　顾琛立刻接过她手里的药液袋，重新高高举起，目光顺势扫过她插着针头的那只手背——有一小截暗红色的血液正从针头处缓缓回流到透明的输液管中。他眉头微微一皱，连忙伸手轻轻托住她的左前臂，将她的手放低了一些，让药液能够顺畅地流回去。“回血了，手别举太高。”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关切。

　　徐清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截回血，也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嘴，任由他扶着她的手臂，两人一起走回了输液室。

　　回到座位上后，顾琛把药液袋重新挂好，调整好滴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便携湿巾，抽出一张，拉过她那只插着针头的手，小心翼翼地避开针头和胶带，将她手背周围残留的消毒液和细微的血迹轻轻擦拭干净。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物品。

　　徐清微看着他低头认真擦拭她手背的侧脸，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你还随身携带这个？”顾琛头也不抬地继续擦着，随口应道：“嗯，有备无患。”

　　徐清微没有再追问，但她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垂下眼睫，没有再说话。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投下一块温暖的光斑。药液还在不紧不慢地滴着，时间也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