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139、不同意，就只能好聚好散了 徐清微

　　徐清微回北京后，顾琛也赶紧买票回北京，但他没有告诉徐清微，他想给她一个惊喜。可当他兴冲冲来到教师公寓门外，手里还拎着从老家带来的特产，另一只手已经伸出去准备敲门。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因为门内传来了陈洁的声音，紧接着是徐清微的回答。

　　陈洁本来在看徐清微手机里照片，翻着翻着，突然看到顾琛的照片，她当下就盘问了起来：“老实交代，你和这位顾同学是不是在谈？”

　　徐清微没有否认，点点头。陈洁不满说道：“藏得够深呀，连我都瞒着。”徐清微：“没想瞒你，只是还没到公开的时候。”陈洁：“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徐清微：“可能要等到他毕业吧。”陈洁：“你是认真的吗？”徐清微点头：“认真的。”
　　陈洁：“那他什么时候毕业？他不会还要读博吧，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你可比他大七岁呀，等他毕业了，你都三十五六了。”徐清微点点头，说道：“是呀，那也没办法。”陈洁：“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他父母知道你吗？同意你们在一起吗？”徐清微摇头：“不知道，只匆匆见过一面，他们可能只知道我是他的老师。”陈洁：“那他父母要是不同意呢？你的青春可就白白浪费了。”徐清微：“我知道，不同意，就只能好聚好散了。”陈洁：“那你怎么办？”徐清微：“不怎么办，大概会伤心个两三天，然后继续挣大钱，将来去养老院享福去。”

　　顾琛就那样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地听着。听到徐清微承认他们在一起时，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听到她说“可能要等到他毕业”时，他暗暗握紧了拳头；听到陈洁说“你可比他大七岁，等他毕业了，你都三十五六了”时，他的心揪了一下；听到徐清微说“那也没办法”时，他几乎想立刻推门进去告诉她——不用等到三十五六，研三毕业，就公开。但他没有动。然后他听到了那句让他整个人都僵住的话——“他父母要是不同意呢？你的青春可就白白浪费了。”沉默。漫长的沉默。然后他听到徐清微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我知道。不同意，就只能好聚好散了。”门外的顾琛，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他站在那里，手指攥紧了拎着的袋子，指节泛白。“那你怎么办？”“不怎么办，大概会伤心个两三天，然后继续挣大钱，将来去养老院享福去。”陈洁被逗得哈哈大笑，笑声隔着门板传出来，清脆而响亮。

　　但顾琛没有笑。他站在门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放下那只准备敲门的手，转身，轻轻地走下了楼梯。他没有敲门，没有进去，没有让她们知道他来过。他拎着那袋特产，走出了教师公寓楼，站在初春的暮色中，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入肺腑，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一些。他没有生气，没有委屈，他只是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件事——她嘴上说得轻松，但她的心里，其实一直藏着这份不安。她比他大七岁，她担心他的父母不会同意，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伤心两三天，然后继续一个人生活。她从来没有把这些担忧说给他听过。在他面前，她永远是那个从容、独立、洒脱的徐清微。可原来，她也会害怕。

　　顾琛站在暮色中，握着那袋特产，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掏出手机，给徐清微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北京了。晚上一起吃饭吗？”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拎着那袋特产，转身往研究生宿舍的方向走去。他没有告诉她，他刚才来过。但他心里已经做了一个决定——他不仅要研三毕业就公开，他还要让她的那些担忧，统统变成多余的。他要让他的父母真心实意地接纳她，他要让她知道，她值得被坚定地选择，值得一份不会被放弃的感情。他不要她做好聚好散的准备。他要她安心。

　　晚饭选在了学校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重庆火锅店。锅底翻滚着红油和白汤，热气腾腾，香气弥漫了整个卡座。徐清微到的时候，身后跟着陈洁。她拉开椅子坐下，然后看了顾琛一眼，语气自然地说了一句：“我把陈洁也叫来了。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闺蜜，陈洁。”她又转头看向陈洁，“这是顾琛，我男朋友。”陈洁大大方方地冲顾琛点了点头，笑着说了一句：“久仰大名啊，顾同学。”顾琛连忙起身，礼貌地回应道：“洁姐好，常听微微提起你。”陈洁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徐清微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微微”？叫得挺顺口嘛。徐清微装作没看到，低头倒了一杯茶。

　　锅底烧开后，三人开始涮菜。席间的气氛比顾琛预想中要轻松许多。陈洁虽然带着审视的目光，但并不刁难，偶尔问几个关于他学业和未来规划的问题，他都一一认真回答。

　　徐清微则在一旁涮着毛肚和鹅肠，不时插几句嘴，说起在法兰克福的见闻——她讲到汉斯叔叔带她去吃的那家百年老店的德国猪肘，讲到法兰克福圣诞市场的热红酒和烤杏仁，讲到母亲赵慧做的一桌年夜饭，还讲到她在美因河畔喂天鹅时被一只天鹅追着跑了好远。她讲得眉飞色舞，陈洁在一旁不时插嘴吐槽，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笑成一团。

　　顾琛坐在对面，看着她们笑闹的样子，默默地往徐清微碗里夹了一片涮好的牛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然地夹起来吃了，继续和陈洁说话。窗外的夜色渐深，火锅店里的喧闹声包裹着他们这一隅的温暖。这顿饭吃得比顾琛想象中要愉快得多。但他心里始终惦记着下午在门外听到的那番话。他看着对面正和陈洁说笑的徐清微，在心里默默地想——总有一天，他要让她在说起他们的未来时，也能像现在说起法兰克福时一样，眉飞色舞，毫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