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137、不能说的秘密 接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顾琛放下了手头的实验和文献，专心陪父母逛北京。他知道父母难得来一趟，尤其是母亲，嘴上说着“你忙你的，我们自己逛就行”，但每次他提出要陪他们出去时，她眼里的那点亮光，他看得清清楚楚。

　　于是，他带他们去了天安门广场，看升旗仪式。顾爸站在人群中，腰背挺得笔直，目光炯炯地望着国旗护卫队的方向，升旗仪式结束后，他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在现场看升旗。”

　　顾琛站在父亲身边，没有接话，但他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他又带他们去了故宫，沿着中轴线一路走到底，顾妈走累了，就在御花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红墙黄瓦和来来往往的游客，感叹了一句：“皇帝住的地方，是真大啊。”顾琛买了水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还给儿子，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回到了他小时候。他们还去了颐和园、天坛、长城。

　　去长城那天，顾妈爬到一半就爬不动了，顾爸陪她在原地休息，顾琛一个人爬到了最高处，站在烽火台上，看着连绵的山峦和蜿蜒的城墙，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徐清微。过了一会儿，她回了一条消息：“陪爸妈呢？”他回了一个“嗯”字，然后又补了一句：“下次带你来。”她没有回复，但他知道她看到了。

　　几天下来，顾爸顾妈玩得尽兴，虽然每天回到酒店都累得倒头就睡，但脸上的笑容是真实的。顾琛看着父母高兴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只是每次母亲不经意间提起“你那个女朋友”时，他都会巧妙地岔开话题，或者含糊其辞地带过。他不知道还能瞒多久，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坦白的时候。至少，要等他再强大一些，等他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徐清微身边、不惧任何流言蜚语的时候。到那时，他会亲自把徐清微带回家，堂堂正正地告诉父母——这就是我的女朋友。

　　七月底，顾爸顾妈在北京待了将近十天，终于心满意足地准备返程了。这十天里，他们把北京有名的景点逛了个七七八八，吃了烤鸭，逛了胡同，还在颐和园的昆明湖边吹了半天的风。顾妈每天回到酒店都会在家庭群里发一堆照片，配上“今天去了XXX”的文案，顾烟在群里疯狂点赞，顺便发几个“羡慕”的表情包。

　　临走那天，顾琛送他们到北京南站。候车大厅里人流如织，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车次信息。顾爸走在前面，背着手，步履稳健；顾妈跟在后面，拉着顾琛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别老点外卖，自己学着做点健康的。”“实验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别熬坏了身体。”“还有啊，跟女朋友要好好相处，别一忙起来就忘了人家。女孩子是需要哄的，你嘴巴笨，多学学。”

　　顾琛跟在她身侧，一一应着：“知道了，妈。”顾妈又看了他一眼，像是想再叮嘱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了一句：“行了，就送到这儿吧。你回去吧，别耽误了正事。”顾琛点了点头，看着父母通过检票口，消失在通道尽头。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走出车站时，北京的阳光正好，炽热而明亮。他掏出手机，给徐清微发了一条消息：“爸妈回去了。”过了一会儿，她回了一句：“嗯，知道了。”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晚上一起吃饭吗？”这一次，她回得快了一些：“好。”顾琛看着那个“好”字，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大步走进了阳光里。

　　日子一天天过得飞快。暑假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结束，校园再次被返校的学生填满，林荫道上重现了熙熙攘攘的景象。开学后，顾琛正式成为了研二的学生。课业压力比研一时减轻了一些，但项目的担子却更重了——导师开始让他独立负责一部分实验设计，他每周要在实验室里待上至少六十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则用来读文献、写论文、参加组会。

　　与此同时，一个好消息传来了——李铭终于考上了。他报考的依然是清北物理系的研究生，这一次，他以笔试第三、面试第二的总成绩成功上岸，成为了顾琛的同门学弟。录取结果公布那天，302宿舍的群聊炸了整整一个小时。王志连发了十几条“哈哈哈”，张浩刷了一整屏的鞭炮表情，顾琛也难得地发了一个“恭喜”的表情包。李铭本人倒是最淡定的那一个，只在群里发了一句话：“谢谢大家，复试完了请你们吃饭。”

　　开学后的第二个周末，原302宿舍四人终于再次聚齐了。地点依然是学校附近那家熟悉的烧烤店，炭火升起来，啤酒瓶盖被起开，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几杯酒下肚后，大家开始聊各自的近况。

　　王志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洒脱和无奈：“我跟你们说，我分了。就上个月的事。”张浩正在啃鸡翅，闻言抬起头来：“怎么回事？不是处得好好的吗？”王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抹了把嘴：“性格不合呗。她嫌我加班多，没时间陪她；我嫌她太粘人，天天查岗。吵了几次，就分了。分了也好，轻松。”他说完，又喝了一口，看不出有多难过，但也看不出有多轻松。

　　张浩放下鸡骨头，擦了擦手，接话道：“我倒是谈了。就我们单位隔壁部门的，处了一个多月了，目前还行。”王志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行啊兄弟，好好处，别学我。”然后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吃烤串的顾琛。

　　王志放下啤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开口问道：“顾琛，你是打算做和尚吗？这么大个学校，美女如云，就没看上一个？”顾琛正在低头啃一串鸡胗，闻言抬起头来，嚼完咽下去，然后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不急。”王志和张浩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李铭坐在一旁，默默地喝了一口啤酒，没有加入这个话题。他知道的比王志和张浩多一些——他曾经在某个傍晚，无意间看到顾琛和徐清微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得体的距离，但那种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氛围，他看得很清楚。他没有问过顾琛，也没有告诉王志和张浩。他只是默默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窗外，初秋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进店里，炭火的红光映在四个人的脸上。有人分了手，有人刚恋爱，有人还在等。而顾琛，依然守着那个不能说的秘密，不急不躁，笃定地等着那个他认为值得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