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136、你女朋友像那个徐老师吗？ 傍晚时

　　傍晚时分，北京的暑热尚未完全消退。顾爸顾妈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清北的校门口，看着那庄严的牌匾和门内空旷的林荫道，心里不约而同地升起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正值暑假，校园里行人稀少，大门紧闭着，只留了一扇侧门供人通行。保安室里坐着一个穿着制服的门卫大爷，看到两人在门口张望，探出头来问了一句：“找谁？”顾爸连忙上前一步，客气地说道：“找学生，我儿子，他在学校里读研究生呢。”门卫大爷打量了他们一眼：“叫什么名字？什么系的？”顾爸立刻答道：“物理系的，叫顾琛。暑假都没放假，说要留在学校做实验。”

　　门卫大爷“哦”了一声，正要低头翻查登记簿，余光瞥见一辆白色的小车正缓缓驶向校门口，他抬头一看，连忙放下登记簿，按下遥控器打开栏杆，同时喊了一声：“徐老师，等一下！”那辆白色小车停了下来。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年轻女性的脸。门卫大爷快步走过去，弯腰对车里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转头朝顾爸顾妈招了招手：“这位是物理系的徐老师，你们要找的学生，她可能认识。”

　　徐清微顺着门卫大爷的指引，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一对中年夫妇。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两人面前，礼貌地问了一句：“你们找谁？”

　　顾妈妈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子，心里暗暗惊讶——她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长发扎成低马尾，气质干净利落。顾妈妈连忙答道：“我们找顾琛。”

　　徐清微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问道：“你们是？”顾妈妈说：“我们是他父母。”顾爸也跟着点了点头。徐清微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顾琛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顾琛的声音，带着一丝自然的亲近：“微微。”徐清微清了清嗓子，语气立刻切换成了标准的师生模式：“顾琛同学，你来学校门口一下，你爸妈来找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顾琛有些慌乱的声音：“我爸妈？好，我马上来。”徐清微挂了电话，转头对顾爸顾妈说了一句：“他马上过来，你们稍等一下。”

　　顾妈妈一直在看着徐清微，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打量和欣赏。她觉得这个老师好年轻，好漂亮，而且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清北的老师了，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她不由得在心里生出一股好感来，想着——要是儿子也能找到一个这样的女朋友就好了。她完全不知道，电话那头那声自然而然的“微微”，已经暴露了很多东西。

　　顾琛几乎是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校门口。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看到校门口站着三个人——他爸、他妈，还有徐清微。三个人站成一个松散的三角形，气氛看起来还算正常，但他心里还是一紧。

　　徐清微看到他来了，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得体的微笑，说了一句：“你们聊。”然后她目不斜视地转身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不紧不慢地驶入了校园。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没有多看他一眼，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完美地扮演了一个热心肠的老师形象。

　　顾琛目送那辆白色小车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才收回目光，转向父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爸妈，你们来之前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们呀。”

　　顾妈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不用接，我和你爸自己会走。你不是忙嘛。”顾琛又问：“那你们住哪儿？订酒店了吗？打算待多久？”顾妈说：“就待几天吧。你姐还在家呢，我们就是来看看你，顺便逛逛北京，玩几天就回去了。我和你爸还没逛过北京呢。”

　　顾琛点了点头，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然后说：“行，那我先陪你们去订酒店。”他接过父亲手里那个简单的行李袋，带着父母往校门外走去。走出校门时，他忍不住回头，朝校园深处看了一眼。那辆白色小车早已不见了踪影。他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刚才那声脱口而出的“微微”，没有被父母听出什么端倪来。

　　顾琛把父母安顿在学校附近的酒店后，趁着前台办入住手续的间隙，偷偷掏出手机给顾烟发了一条微信：“爸妈来北京了，你知道吗？”消息发出去后，过了几秒，顾烟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顾琛看了一眼正在前台填表的老爸老妈，侧过身，压低声音接了起来。

　　顾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惊讶：“他们去北京了？没跟我说呀！我今天出门约会的时候他们还正常着呢，怎么就杀到北京去了？”顾琛握着手机，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真不知道？”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顾烟的声音变得有些心虚起来：“那个……老弟，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啊。”顾琛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说。”顾烟于是把那天说漏嘴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已经尽力圆回去了！但他们好像没全信……”

　　顾琛握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已经办好入住、正朝他走来的父母，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回头再说。”然后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脸上迅速切换回正常的表情，迎了上去：“爸，妈，房间开好了，我先陪你们上去放行李，然后带你们去吃饭。”

　　晚饭选在学校附近一家环境还不错的餐馆。顾琛点了几个招牌菜，又给父母各倒了一杯茶，努力让这顿饭的氛围看起来轻松自然一些。席间，顾爸先开口问了他学校的情况——研究生课程忙不忙，导师严不严，实验顺不顺利。顾琛一一回答着，语气平稳，态度从容。

　　然后，顾妈放下了筷子，看着他，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早有预谋的语气，开口了：“听你姐说，你交女朋友了？”顾琛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嗯。”顾爸顾妈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顾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她也在清北读书？哪里人呀？还在北京吗？要不把她叫出来，让我和你爸见见？”

　　顾琛低头扒了一口饭，嚼完咽下去，然后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嗯……也是清北的。她估计没空。”顾爸闻言，倒是替他解了围：“也是，现在都放暑假了，肯定都回家了。”

　　顾妈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死心地追问了一句：“那有照片吗？给妈看看长什么样。”顾琛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没有。”顾妈一阵可惜，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个人：“哎，小琛，刚才那个老师——就是你那个徐老师，是你老师吗？”

　　顾琛的筷子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嗯。”顾妈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真年轻啊，看着也就二十多岁吧。而且漂亮，得体，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也不知道有男朋友了没有。”

　　顾爸在一旁插嘴道：“你呀，你儿子都有女朋友了，你还操那份闲心？人家有没有男朋友，都跟我们没关系。”

　　顾妈被老伴噎了一句，也不恼，只是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就是可惜了嘛。”她顿了顿，又转头看向顾琛，换了一种语气，带着一丝好奇和期待，“你给妈说说，你女朋友长什么样？像那个徐老师吗？”

　　顾琛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继续夹菜，嘴里淡淡地回了一句：“差不多吧。”顾妈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顾琛低头吃着碗里的饭，觉得这顿饭吃得比在实验室里做一整天的实验还要累。他一边咀嚼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希望这场突击检查，能早点平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