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看向你》冰雪微然

135、打他个措手不及 暑假刚

　　暑假刚开始没几天，顾爸顾妈果然又开始闲得发慌了。顾妈妈每天在客厅里转悠，擦擦桌子、摆摆花瓶，然后就开始叹气：“唉，小烟这都三十一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啊。”顾爸爸坐在沙发上翻报纸，也跟着附和：“是啊，这孩子，一点都不着急。”顾烟每天下班回家，迎接她的就是父母那两道殷切而幽怨的目光。她忍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晚饭后，被母亲第无数次念叨“你看隔壁老王的女儿比你小三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的时候，放下了筷子，平静地说了一句：“行，你们要看是吧？明天我带回来给你们看。”顾爸顾妈对视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起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傍晚，顾烟果然带着一个年轻人回来了。钟理比她小五岁，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站在顾烟身后，看起来有些腼腆，但态度很端正。进门后，他微微鞠了一躬，礼貌地喊了一声：“叔叔阿姨好，我是钟理。”

　　顾爸顾妈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不是不满意——这孩子看起来斯文干净，说话也得体，第一印象并不差。只是……他看起来也太年轻了。顾妈妈在心里暗暗估摸了一下，这怎么看都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能照顾得好自家那个大大咧咧的女儿吗？以她对顾烟的了解，她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子心性，做事风风火火的，丢三落四是家常便饭。她原本以为女儿会找一个年长一些、稳重一些的男朋友，能包容她、照顾她。结果她倒好，直接往小了找。夫妻俩大眼瞪小眼，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顾烟看着父母那副表情，双手一摊，理直气壮地说道：“爸妈，是你们让我找男朋友的。现在我找了，你们要是不同意，那我就单着呗。”这句话把顾爸顾妈堵得哑口无言。

　　最后还是顾爸先开了口。他清了清嗓子，招呼钟理坐下，然后开始询问他的工作和家庭情况。钟理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一一回答着——他是家里的独生子，父母都是普通上班族，已经退休了；他学的是计算机专业，目前在一家网游公司做游戏开发，主要负责写代码；待遇还可以，而且巧合的是，他和顾烟的公司在同一个工业园区，步行距离不到十分钟。顾爸听完，沉默了片刻，又追问了一句：“那你对我们家小烟，是认真的？”钟理几乎没有犹豫，认真地应了一句：“叔叔，我是认真的。”顾烟坐在他旁边，听到这话，难得地没有插科打诨，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水，耳根微微有些泛红。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顾妈妈看了看钟理，又看了看女儿那副难得露出的小儿女情态，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行，先吃饭吧。”她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但至少，她愿意让这个年轻人留下来吃一顿饭。这对于顾烟来说，已经算是阶段性的胜利了。

　　自从带钟理回家见了父母后，顾烟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如鱼得水。顾妈虽然嘴上还在念叨“他比你小五岁，能靠谱吗”，但每次钟理来家里吃饭，她都会多烧两个菜，态度已经明显软化了下来。顾烟心情大好，觉得自己终于在家里扬眉吐气了。

　　然而，乐极生悲。这天晚饭后，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顾妈又聊起了顾烟和钟理的事，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了顾琛身上。顾妈靠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小烟的事算是定下来了，现在就剩小琛了。也不知道他在学校有没有谈朋友，问他也从来不说。”顾烟正啃着一块西瓜，闻言随口接了一句：“谈了呀。”话一出口，她就僵住了。

　　顾爸和顾妈同时转过头来，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顾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讶：“谈了？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的？他跟你说的？对方是谁？也是清北的吗？”

　　顾烟握着那块西瓜，感觉自己的后背开始冒汗。她连忙放下西瓜，摆了摆手，试图亡羊补牢：“呃……之前听他提过一嘴，好像分了……我也不知道，可能都分手了。”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哀嚎——老弟，姐对不起你！姐真的不是故意的！但姐已经尽力了！

　　顾爸顾妈对视了一眼，目光里带着半信半疑。顾妈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只是说了一句：“行吧，他自己的事，让他自己处理。”但她的表情分明写着——等下次他回来，我得好好问问。顾烟低下头，继续啃西瓜，心里默默地祈祷——老弟，你自求多福吧。

　　远在北京的顾琛，此刻正泡在实验室里调试一组数据，对家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以为是空调开得太低了，没有在意，继续低头干活。

　　顾爸顾妈琢磨了几天几夜，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顾烟那天脱口而出说顾琛“谈了”，后来又慌忙改口说“可能分了”，那副心虚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在替弟弟打掩护。夫妻俩躺在床上，顾妈翻了个身，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老顾，我觉得小烟那天说的，八成是真的。”顾爸沉默了片刻，应了一声：“嗯，我也觉得。”顾妈又说：“那小琛为什么瞒着我们？谈了就谈了，我们又不会反对。”顾爸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推测：“可能是还没稳定下来，怕我们瞎操心。”顾妈没有再说话，但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顾烟出门上班前，在餐桌旁坐下，一边啃包子一边随口说了一句：“爸妈，今晚我跟钟理去看电影，不用等我回来吃饭了。”顾妈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行，知道了。”顾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吃完早餐，拎起包就出了门。她前脚刚走，顾妈后脚就放下了筷子，对顾爸说了一句：“老顾，收拾东西，我们去北京。”顾爸愣了一下：“现在？”顾妈已经开始往卧室走了：“现在。趁小烟不在，我们直接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顾爸想了想，觉得这主意虽然有点冲动，但也不是不行。他也想亲眼看看儿子在北京到底过得怎么样，到底有没有藏着掖着什么事。

　　于是，一个小时后，夫妻俩已经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坐上了开往北京的高铁。他们没有提前通知顾琛，就是要来个出其不意。车窗外的田野飞速掠过，顾妈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心里默默地盘算着——到了北京，她要好好看看儿子住的环境，看看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再看看他身边到底有没有那么一个“可能分了”的女朋友。